第77章 他一點也不放心(1 / 1)
車輪碾在泥沙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兩人的身子都有些酥麻。
車廂裡的空氣也變得有些焦灼。
高衍看著眼前觸手可及的紅唇,暗自吞了一口唾沫,微微凸出的喉結,隨著他的動作而滾動著。
陸歡掐了掐手心,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冬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高衍的嘴裡。
“吃棗吧你!”
高衍瞬間一呆,隨後吃吃地笑了起來。
“笑什麼笑!”陸歡惱羞成怒,好像內心的不平靜被他看穿了一樣,結果換來一個帶有挑釁意味的揚眉。
陸歡哪裡能依,兩人在車廂中笑鬧成一團。
石谷聽著身後的笑聲,臉上的笑容就沒有落下來過。
東家和姑爺感情這麼好,是不是很快就會有小主子了!
一直到回到高家院門前,看到熟悉的衣角,石谷停穩騾車,問道:“娘!你怎麼在外面等著?”
高衍這時也從裡面撩開車簾:“出什麼事了嗎?”
何娘兩步走上前,小聲說道:“東家,姑爺,好像是太太發現二少奶奶房裡髒得不成樣子,發了好大的脾氣,一直在後院罵人。
東家叮囑過我,我一直沒敢湊上前。東家,您可千萬要小心,別送上門觸黴頭啊!”
陸歡扶著高衍,從騾車上走下來。
“該來的躲不掉的,我知道了,我有分寸。”
“歡兒……”高衍也有點擔心,擔心自己媳婦臉皮薄,萬一被罵哭了,他可是會心疼的。
陸歡捏了捏高衍的手,微微笑了笑:“放心吧。”
他一點也不放心!
目送陸歡走進後院,高衍就像是隻大公雞,揹著手在院門口來回踱步。打定主意,一有不對勁就衝進去,幫不上忙,哪怕替媳婦捱罵也成啊!
而陸歡就淡定許多。
上一世她不知道被周氏數落過多少次,有理,亦或是胡攪蠻纏,她都遊刃有餘。
她身上粉色繡著迎春花的小襖十分醒目,周氏一眼就注意到,有人進後院了。
“你還知道回來!”周氏像一陣風似的,從房間裡衝出來,“你去看看你陸家出的好女兒,做出的好事!”
陸歡已經聽何娘說起過,肯定不會走進去,聞陸如意排出的臭氣,而是若有所思:“我看那日弟妹反覆嘔吐,不會是懷上了吧!”
周氏先是一喜,隨後像是被點燃的炮仗:“你打量我是蠢貨是吧!就幾天時間,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懷上!她就是個遭了瘟的,我們高家怎麼這麼倒黴,娶了這麼個東西回來啊!”
“怎麼會,弟妹原來在陸家從來不會這樣啊!”
周氏赤紅著雙眼,惡狠狠地盯著陸歡:“你的意思,是高家風水不好?”
“婆母誤會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猜測,可能是弟妹貿然嫁進來,衝撞了家裡的家神,所以……”
陸歡自然不是幫陸如意解圍,這樣的說法,只會迫使她,更加殷勤地勸說高仲保離開。
周氏理智回籠,覺得陸歡說的也有些道理,不然為什麼全家人都一點事沒有,偏偏只有陸如意倒黴。
只是想起高仲保的臥房,她的火氣又直接衝上了頭頂。
“陸家到底是怎麼教養陸如意的啊,能做出這種事!我看啊,裡面的東西都不能要了!”
陸歡聽到這裡,終於能笑出聲了。她趕在周氏對自己發火之前,搶先說道:“這樣正好可以讓李氏,給小叔子換一套新的啊!”
周氏剛想要罵人,聞言轉過了身子,慢慢向正房走去:“嗯?你繼續說!”
陸歡狗腿地扶著周氏的手:“您想啊,陸如意將小叔子房裡弄成這個樣子,自己又不收拾,還丟下這一大爛攤子。婆母您完全可以上門,興師問罪!
您免了她的晨昏定省,又不需要她在一旁侍候,您這樣的好婆母,打著燈籠都難找了!
我看啊,她就是不惜福,所以家神才懲罰她!”
高曼婷也和高衍一樣,只不過她是在自己屋裡偷聽。
聽到陸歡說陸如意的不是,她猛地推開門:“你不要說嫂嫂的壞話!”
周氏剛剛勾起的嘴角,再次垮下,她黑著臉:“高曼婷,你怎麼就不學點好的!怎麼和翠竹那個丫鬟似的,偷聽大人們說話!”
高曼婷梗著脖子,一點不鬆口:“你們說嫂嫂壞話,就是不對!”
陸歡幽幽地說道:“弟妹嫁進來不過幾日,和曼婷的關係就這樣好,我當真是羨慕啊!”
這句話就像是火上澆油,周氏連帶著也生起高曼婷的氣。
她指著高曼婷的閨房,也就是夫妻倆的耳房:“曼婷,回去繡花去!今日不把花樣子繡出來,過年你就別想添新衣服了!”
高曼婷瞪著陸歡,狠狠地“哼”了一聲。衝回房之後,還把門大力地關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周氏捶著自己的胸口,哭喊道:“真是家宅不幸啊!”
此時,周氏已經完全忘記陸歡的存在,只覺得都是陸如意嫁進來之後,高家後院才這樣雞飛狗跳的。
“婆母,不然您去一趟陸家?”
周氏一把甩開陸歡的手:“讓我這個當婆婆的親自上門?她還夠不上那個資格!”
下一刻,她目光灼灼地盯著陸歡的臉,直叫陸歡有些不好意思。
“婆母,您看著我做什麼啊?”
“你替我走一趟!”
“啊?這樣,不好吧!李氏不得吃了我啊!”陸歡裝出一副害怕的模樣。
周氏見了,越發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你回去,把仲保房裡有多麼不像樣,都描述給李氏聽。再轉達我的話,問她願不願意恢復原樣,要是不願意,陸如意也不必回高家了!”
“婆母,您真打算把弟妹休了啊!”
周氏瞪了陸歡一眼,心中對她的印象又變了幾分。
以前還覺得陸歡就是個強硬的,沒想到是個傻的。不過也是,要是自己夫君被家裡那些庶妹搶了,周氏肯定會抓花那些小蹄子的臉。
她收回思緒,在陸歡的額頭上敲了一下。這是高曼婷才能享受到的親暱。
“我就是嚇唬她一下,不然怎麼能給仲保換傢俱呢!不行,只怕屋裡的青石板都要撬了換新的!”
“婆母婆母!”陸歡急忙打斷周氏的妄想,“您別忘了,今日已經是十月初五了,換青石板肯定來不及!我看啊,就讓李氏給小叔子換一套傢俱,再把裡裡外外洗刷一遍。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