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一發不可收拾(1 / 1)
陸歡只是聽說高大柳家會分家,只是具體怎麼分,她就不清楚了。
“是嗎?大伯說了要怎麼分嗎?”
“他們剛去祠堂,我這不是過來叫你,一起去看熱鬧嘛!”溫氏發現陸歡依然慢悠悠的,忙催促道,“阿衍媳婦,你快些。不然看熱鬧都趕不上熱乎的!”
陸歡兩口喝完碗裡的粳米粥,又用帕子裝了兩塊米糕。
溫氏看著蒸籠裡精緻的點心,有些不捨。
陸歡笑著說道:“八伯孃一路走過來辛苦了,不然再拿點墊墊?”
“這怎麼好意思!”
“何娘做的有多的,您別客氣!”
溫氏只猶豫了片刻,從懷裡扯出來一條半新不舊的棉布手帕。
她的確沒客氣,一樣挑了一塊,塞進袖子裡,鼓起一大包。
擔心陸歡不高興,溫氏偷偷打量她臉上的表情,發現她依然一臉笑盈盈的,心裡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兩人一起走在村道上。
溫氏摸著袖子裡溫熱的點心,感慨道:“周氏真是好福氣,討著你這樣賢惠的兒媳婦。”
陸歡眼神閃了閃,“不敢當,都是女夫子教得好!”
“我看你啊,就是太老實了!你孃家那個繼室也不是什麼好人,把你教得這麼賢惠乖巧,她自己的女兒卻刁鑽跋扈!”
陸歡只是抿嘴微笑,並沒有跟著附和。
一路上聽著溫氏的嘮叨,陸歡覺得她們像是出門踏青。
祠堂外聚集了不少人,只是女多男少。
不過陸歡很快想明白了緣由——村裡男丁大部分都去炭窯上工去了。
雖然最近日頭變長,天氣也暖和了不少,但城中對竹炭的需求並沒有降低。甚至因為竹炭價錢便宜又耐燒,城中不少百姓選擇用竹炭代替木柴。
因為離燕京城近,村裡燒出來的竹炭根本不愁賣。除了祠堂裡存了一些不動,其他全都賣了出去。
眼下聚在祠堂外的男人們,都是村裡有名的懶漢,族長根本不允許他們靠近炭窯。
溫氏推開一個大娘,“哎,讓讓!”
陳大牛媳婦被這樣一推,直接撞在自家男人的身上,剛想發作,她看清是溫氏和陸歡,臉上的憤怒立刻壓了下去。
只是眼睛依然瞪得大大的,語氣也有些陰陽怪氣,“大栒媳婦也來了!哎喲,這不是阿衍媳婦嗎?怎麼捨得出院子,貴步臨賤地啊!”
溫氏回頭,狠狠瞪了陳大牛媳婦一眼。
“會不會說話!這裡是高家祠堂,可不是什麼賤地!
阿衍媳婦,咱們別理她!”
陸歡只是隨意看了她一眼,便順著溫氏的力道走進了小院。
等她們走出一段之後,旁邊一個婦人,和陳大牛媳婦的關係沒那麼糟,不忍心勸說了一句。
“你一次虧還沒有吃夠,何必又上趕著送上門!”
陳大牛媳婦暗暗咬牙,“我就是不甘心!”
這時陳大牛伸手,把她扯得一趔趄,警告道:“行了,你還有什麼不甘心的!嫌咱們的日子太舒服了是嗎?”
另一邊,陸歡已經跟著溫氏,走進了祠堂。
族長已經請出來族譜,翻開的那一頁是空白的。
他皺著眉,再次確認道:“大堂哥,你當真要這樣做嗎?”
高大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就按我說得辦!”
高大楷對兒子使了個眼色,高定磊便在空白族譜上書寫起來。
溫氏輕輕碰了碰馬香草的肩膀。
“五嫂,他們怎麼分的啊?”
馬香草偷偷瞥了一眼祠堂正中間的幾個人,確認他們沒注意這邊,才小聲回答道:“大伯把定威單獨分了出來!”
“這我知道!錢和地怎麼分的!”
“大伯說,定宏跟著他學了本事,那就把家裡的地都分給定威。”
溫氏的嘴巴張得大大的,能塞進去一整塊米糕。
“全都分給定威?那可是二十幾畝地呢!”
“那還能有假!分家文書都寫好了,現在只差在族譜上單開一頁!”
“大堂哥這樣分家,就不怕定宏鬧起來?”
馬香草拍了一下大腿,“定宏還真沒鬧,你說奇怪不奇怪!我看其中肯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內情!”
“我覺得也是!”溫氏眯了眯眼睛,餘光瞥到被她拉來的陸歡,小聲問道,“歡丫頭,你說呢?”
“大伯分家不吵不鬧的,想來他們兄弟關係和睦,在家就已經事先商量好了。他們自己都沒什麼意見,我更不會有任何意見了。”
馬香草有些興致缺缺,“嗐,還以為過來能看人扯頭髮!”
噗嗤——
陸歡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被族長和高大伯聽見了。
等高定磊寫完,高大楷帶著文書離開之後,陸歡得知了更多內幕。
不止二十多畝旱地,高大柳把大房的小院和大部分銀錢,全都分給了高定威。
只給自己留下做木工的傢伙事和騾車,這些年攢下的不少木材,再就是四十兩銀子。
陸歡猜測,這四十兩銀子,只怕是他們一家去燕京城裡租房子的花銷。
只不過她覺得,四十兩還太少了一些。
說起來,高大柳會分家,和他們夫妻也有一定的關係。
陸歡在這邊盤算,要不要花點銀錢,在燕王府東邊買個一進小院,租給高大伯他們住下,那邊幾個伯孃聊得眉飛色舞起來。
“哎喲喲,等分家文書拿到手,定威可就要變成附近幾個村裡最搶手的小夥子了!”
溫氏也轉過彎來,“不得不說,五嫂你腦子就是好使!”
“好使有什麼用,馬家又沒有拿得出手的閨女!”馬香草的弟妹孔淑芬冷不丁插了一句嘴。
“嘿!難不成你孔家就有?”
孔淑芬笑得一臉得意,“不巧,我孃家堂哥的小閨女,今年正正好十四。只要大嫂看得上,我老叔老嬸肯定不會挑剔!”
“你可拉倒吧!就你們孔家閨女長的那驢樣,大嫂才看不上呢!”
兩妯娌掐著架,往四房的方向走去。
隨著祠堂裡的人陸續離開,這個訊息就像是春日裡的野草,一發不可收拾。
陳大牛眼睛滴溜溜轉了轉,在他媳婦耳邊耳語了幾句,兩人急匆匆地往回趕去。
村裡不少外姓人家,都想到了自家的閨女。
方小魚的娘在外面聽了閒話,也坐在炕上抹眼淚。
“要是咱們家小魚,當初說給定威那小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