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子子孫孫，無窮盡也（1 / 1）
陸歡接過高衍遞過來的書冊，看見上面的書名，點頭表示贊同。
“以古為鑑，可以知興替。多看點史書，對你以後入朝為官也有好處。
你以前不是挺羨慕高仲保，可以去書院嗎？現在送上門的機會，你怎麼看上去不高興呢？”
高衍搶回書冊，“歡兒，你怎麼跟我哥站一邊！”
陸歡捏了捏他的臉，勸說道：“好了！你也不想以後孩子們的功課，嫌棄你看的書還沒他們多吧！”
高衍下意識點點頭，很快反應過來。
“歡兒，你這是嫌棄我了！”
說著，就伸手向陸歡的腰間撓去。
兩人打鬧了好一會兒，直到何娘過來收拾碗筷，才稍微收斂一些。
後院中，陸如意冷眼瞥了雨蘭一眼。
“你男人怎麼說？”
雨蘭搖了搖頭，“杜家這幾日都閉門謝客，探聽不到半點訊息！”
“怎麼可能！”陸如意察覺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下意識看了一眼內室的方向。
好在高仲保沒有聽見。或許聽見了，他並不在意。
陸如意繼續追問：“昨日是馨兒三朝回門的日子，怎麼可能也閉門謝客？”
雨蘭的神色有些凝重。
“我也想不明白。按理來說，杜陳兩家聯姻，結兩姓之好，應該是美事一樁。可陳家小姐三朝回門的時候，杜家三公子都不曾陪同在側……”
“當真？”陸如意意外的同時，又有些幸災樂禍，“想當初，我一門心思嫁給仲保哥哥，她還看不起我，覺得仲保哥哥只是個窮酸秀才。哼，我看她的日子也不一定好過！
走著瞧吧！等我當上……”
她及時收住話頭，又問道：“李家那邊呢？那個……大表哥有沒有訊息？”
“也不曾有。”雨蘭遲疑了片刻，又說道，“說來也奇怪，表少爺這幾日也閉門不出，同知大人給他遞帖子，都不曾出門呢！”
陸如意皺起了眉頭，“大表哥瘋了嗎！那可是同知大人！燕京城除了王爺和府尹之外，就數他權力最大。
隨便揮一揮手，就能讓李家覆滅的大官，他也敢怠慢！我看舅媽當真是把他給慣壞了！”
李家的私事，雨蘭就不方便開口了。只是低著頭，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陸如意叭叭說了好一會兒，回頭只能看見雨蘭黑乎乎的頭頂，頓時覺得有些無趣。
“馬車的事，你男人尋摸得怎麼樣了？”
“已經按照小姐的吩咐，找到願意合作的馬商了。只是車廂的價錢，少則幾十兩，多則幾百兩；馬匹的價格更是沒有上限。
我男人他一時拿不定主意，所以還沒有進展。”
陸如意瞪了雨蘭一眼，“你們過來可是幫我的！真是沒用！罷了罷了，明日我親自進一趟城！”
說完，她腰身一扭，向正房走去。
等陸如意進屋之後，雨蘭才敢小聲抱怨，“一個銅板都不拿出來，買什麼馬車！有本事自己用木頭削一個！”
她看了一眼正屋的方向，轉身回到了丫鬟們住的屋裡。
一間小小的耳房內，住了四個人，和陸家的日子比起來，真的是差遠了！
當初就不該相信夫人的鬼話，到小姐身邊當什麼心腹管事嬤嬤！
這都是什麼事啊！
陸歡得到了燕王的準信，也沒有耽擱，第二日早早便出了門。
陸如意用完了早食，才帶著雨蘭來到前院。
“什麼？陸歡又出門了？”
何娘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正是。”
“那什麼時候回來呢？”
“這……就不是我這樣的下人能知道的了。”
陸如意還想發作，雨蘭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微微搖頭。
“罷了，雨蘭，你出去僱一輛騾車來！”
好在天氣已經回暖，外面已經不像之前那般冷了。
另一邊，陸歡他們正坐在路邊，一人面前一大碗餛飩。
也不知道這餛飩是怎麼包的，一個個餛飩就像是金元寶一樣，鼓鼓囊囊地鋪了滿滿一層。
其間點綴著切得細碎的芫荽，用熱湯一燙，顯得更香了。
陸歡舀了一勺桌上的辣子，加在湯裡又鮮又辣，肚子都開始咕嚕咕嚕地抱怨。
她又舀起一勺，正準備加到自己碗裡，卻被高衍握住了手腕。
“歡兒，別忘了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呢！不能吃這麼辣！”
陸歡嘟了嘟嘴，手腕一轉，一勺辣椒直接加在高衍的碗裡。
“你肚子裡可沒有孩子，總能吃吧！”
高衍皺了皺眉，到底還是沒說什麼。只是兩片薄唇，辣得通紅。
顧承彬看到他們夫妻倆一起進來的時候，目光在高衍的嘴唇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阿衍，你臉上被毒蟲咬了？”
他看向暗處，“逸光，還不快去請府醫！”
“不必了！”高衍感覺自己的臉熱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辣湯喝太多了，“我早食辣子吃多了辣的，不妨事！”
暗處，風平浪靜。
陸歡自顧自給高衍倒了一壺茶，然後微笑著看向顧承彬。
“燕王殿下，不知道，你的回答是什麼？”
高衍端著茶杯，都不敢大口吹杯中的茶水，豎著耳朵聽兩人的對話。
顧承彬收起剛才和高衍的熟稔，板起臉，“你知不知道，光憑那個問題，我就能治你的罪！”
“知道啊！”陸歡一臉輕鬆，“但您沒有，說明您並不想治我的罪！”
“為什麼？”顧承彬的目光落在陸歡的臉上，沒有挪動分毫。
高衍忍不住出聲，“哥，你嚇著我媳婦了！”
顧承彬冷笑一聲，“嚇著她？你媳婦膽子大得很！”
不過書房內的氣氛，到底沒有之前那麼針鋒相對了。
陸歡握了握高衍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王爺有沒有留意過，金陵那邊的抵報？”
“笑話，本王不留意，難不成你留意？”
陸歡並沒有在乎顧承彬語氣中的諷刺，只是繼續說道：“是啊，如今大越朝已經出了十位就藩的藩王，而當今陛下一共有二十多個兒子。
等太子登基之後，膝下肯定不止如今這幾個兒子。等他們成年之後，也將會悉數就藩……”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歡看向顧承彬，眼角帶著幾分笑意。
“我想說的是，子子孫孫，無窮盡也。但有多少帝王，能容忍自己的叔叔、爺爺輩，佔據這麼關鍵的封地，手下豢養這麼多護衛？
有沒有可能會削藩，撤回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