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可憐也不能違反紀律！（1 / 1）
老會計的話一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頓時“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啥？我就說年初春耕的時候怎麼會突然蟲災那麼嚴重，原來是這個王八蛋把化肥給偷走了？”
“難怪今年收成差得離譜，老天爺都不背這鍋，原來是這幫畜生在作妖！”
“他孃的！你們幾個還是不是人了！我們家那會兒連一口吃的都沒有，天天啃樹皮吃蟲子熬日子，你們居然在家裡藏著白麵？你們這是人乾的事嗎？”
憤怒的情緒像乾柴遇火，瞬間蔓延開來。有幾個火爆脾氣的社員衝上去，不由分說就把小耳朵的腦袋按進了雪裡，一頓拳打腳踢。
“王大發！我當初看你可憐才收留你，沒想到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華建國氣得渾身發抖，臉漲得通紅。
“我不過是個小嘍囉！真不是我出的主意啊！”王大發被打得滿臉是雪，趕忙開口辯解。
劉向陽冷冷地看著他，忽然飛起一腳踹在他肩膀上：“小嘍囉？你一個小嘍囉能摸得清巡邏換崗時間？能知道鑰匙放哪？少來這一套了！”
“你這個白眼狼！咱們公社不嫌你髒、不嫌你窮，好心給你一口飯吃，你居然反手就是一刀！你不配做人，畜生都比你強！”華建國怒不可遏，直接衝上來又是一頓臭罵。
“社長、劉哥，我也沒辦法啊！前幾年我眼睜睜看著我娘餓死在我懷裡，我真怕了……”王大發哆嗦著開口，眼神裡滿是恐懼。
“這就是你偷糧食的理由？你餓怕了，別人就不怕餓？你偷的可不是一袋兩袋，這是整個公社的過冬口糧！”趙鐵柱一邊吼，一邊扇了他一巴掌。
王大發不敢吭聲了，跪在地上，垂著頭不敢抬眼，像一隻落水的狗，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王大發，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劉向陽一字一句地說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要是不把背後那人供出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說著，他把手裡的五六式槍口抬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對著王大發。
王大發看了一眼那冰冷的槍口，嚇得當場尿了褲子，雪地裡立馬化出一大片水痕。
他顫著聲音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出來。
原來這傢伙這段時間每天晚上都在觀察民兵隊的巡邏規律，專門記下換崗的時間點。掌握規律後，他又趁機偷了倉庫鑰匙去配了副新鑰匙。
每次下手的時間都選在深夜三點之後，偷完東西就迅速用板車拉到縣城黑市銷贓換錢。
所有偷來的糧食、豬、布票、糧票和工業票都被他藏在自家地窖，原本打算等日後鬧饑荒的時候拿出來“救人”，從而“贏得民心”。為了保險起見，他甚至把所有錢票鎖進一個鐵盒子，自己一分錢都沒敢動過。
“我真不是為了自己啊！我就是怕以後真出了事，手裡一點糧都沒有，到時候連命都保不住！”王大發說著說著，已經是鼻涕眼淚橫流。
“你少他孃的裝了！”華建國忍不住又是一個耳光，“那三臺全新的裁縫機是幹什麼的？你不想拿出去用，你買來幹啥？”
“這些布票、工業票，又是從哪來的？你嘴上說得漂亮，其實是想藏起來攢一波好感，到時候再拿出來當個‘救世主’是吧？做夢都想當老大，你還真是夠精明的！”
劉向陽冷笑著開口，聲音裡滿是譏諷。
王大發聽到這話，整個人頓時癱了下去，跪在地上朝著幾人磕頭如搗蒜，額頭都磕破了皮，滲出血來。
“求求你們了，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一定改！我真的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機會？你這種人也配談機會？做夢去吧！”趙鐵柱破口大罵，“明天一早送公安局，怎麼處理由國家說了算！”
民兵們聞聲上前，迅速將王大發和其他三個同夥五花大綁，然後拽上拖拉機，塞進車斗。
圍觀社員們一見這場面，立刻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
“抓得好！終於把這幾個爛人收拾了！”
“沒錯！這種人必須從嚴從重處理！窮不等於偷，餓不等於壞！”
“對！肚子餓可以伸手要，但不能伸手偷！”
可就在眾人紛紛叫好時，劉向陽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他沉著臉對華建國說道：“華叔，這事雖然解決了，但也暴露了一個大問題。我們公社的舊倉庫安保太差了，必須馬上整改，不然將來還會出事。”
“是啊，居然出了這麼嚴重的監守自盜，我也有責任。”華建國點頭，“明天我就換掉倉庫門鎖，鑰匙只有倉庫管理員和我本人能拿。”
“巡邏隊的換崗時間也要打亂重設，不定時抽查，防患於未然。”劉向陽接著說。
“哼！看誰還敢打公社的主意！”趙鐵柱在一旁恨聲說道。
安排完這邊的事，眾人也陸續散去，各自回家歇息。
回到屋裡，董佳佳聽到動靜，披著棉被坐起：“向陽？怎麼樣了？抓到偷東西的人了嗎？”
“抓到了。”劉向陽點頭，“偷的人是王大發，就是負責倉庫的。他說他是怕餓死才這麼幹的。”
“我聽說過他，好像還挺可憐的……”董佳佳嘆了口氣，神情複雜。
“再可憐也不能偷公社的東西。”劉向陽搖頭，“如果人人都這樣，紀律和法律還有什麼意義？”
董佳佳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反駁。她知道劉向陽說的是事實。
第二天一早，王大發等人被送往縣公安局，因案情重大、影響惡劣，隨即移交給上級部門處理。
華建國果斷對公社安保體系進行了調整，重新安排了巡邏時間表，提升安保等級，倉庫防護再不容有失。
這時，劉向陽敲響了華建國辦公室的大門。
剛一進門，華建國看到他濃重的黑眼圈，不由一怔：“向陽，你怎麼這幅樣子？賊都抓了，昨晚還沒睡好？”
“是抓到了。”劉向陽勉強笑了笑，“但也說明了一個嚴重問題。”
“嗯？什麼問題？”華建國皺眉。
“公社的整體情況其實比咱們想象得還要糟。像王大發這種人，肯定不是個例。要不是窮得實在沒辦法，也不會幹出這事。”劉向陽的神情嚴肅，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壓抑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