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人心叵測（1 / 1）
雜貨鋪所在的這條街，算是棲霞鎮唯一一條專為普通人開鋪子準備的街道。雲傾月當初和天痕來的時候，這條街上的行人，就是稀稀拉拉，小貓三兩隻。沒想到過了這大半年，其他街道都已經漸漸恢復了元氣，可是這條街卻愈發荒涼起來，和混亂剛發生時的慘狀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裡怎麼了？難道丹鼎門捨棄了這裡？
雲傾月的疑惑也只是在心底稍微轉了一圈，就立馬消失了，她現在自顧不暇，哪有空閒去理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在雜貨鋪門口頓了幾秒之後，雲傾月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雲傾月就看到李掌櫃佝僂著身子背對著自己在整理商品，聽到響動聲，他回過頭來，看到來者是雲傾月之後，他微微一愣。
“李掌櫃，最近還好嗎。”雲傾月語氣輕鬆的向李掌櫃問好，她很貼心的沒有取下臉上的布條。
李掌櫃呆愣了一會兒，彷彿這才認出說話的是人誰，恍然道：“啊呀，金子啊，好久不見了，這段時間你都去哪了，一直沒有看到你。”
自從雲傾月上次回去之後，就一直閉門煉丹，再也沒有見過李掌櫃的。一段時間不見，原本微微有些胖的李掌櫃，居然瘦了一圈，看上去滿身疲憊。不過雲傾月將其歸結於做生意太辛苦，並沒有在意，就連鋪子中那稀稀拉拉的貨架，雲傾月也沒有思考其中的緣由。
“坊中有事情，一直忙得團團轉，沒有空出來。”雲傾月淡笑著將這幾個月在煉丹室中的艱苦奮鬥一筆帶過，不想對其他人多談。
按常情來說，許久不見的兩人再度見面時，哪怕心中另有目的，也都會寒暄兩句這才步入正題，可是雲傾月沒有，她下一句話便直截了當地問道：“有沒有新收購到的藥草？我正好拿回去煉丹。”雲傾月的想法很簡單，拿點最低階的藥草回去練練手，也比這樣到處閒逛強，而且按照兩人之間的約定，這段時間足夠李掌櫃收購一大堆藥草了。
雲傾月敏銳地察覺到在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李掌櫃眼中的失望一閃而過，可是她並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若是她能夠多懂一點人情世故，就不會犯下如此錯誤。只可惜，雲傾月前十六年的人生被人當金絲雀培養，後十年當寵物玩弄，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
聽了雲傾月的話後，李掌櫃本就不好的面色變得更加難看了，他笑得有些勉強道：“沒有了，賣丹藥的錢，已經用完了，你上次拿走的就是用剩下的最後一筆錢收購的藥草，你沒有送新的丹藥過來，所以沒有收新的藥草……我還以為你已經不打算練一階丹藥了呢。”
雲傾月皺了皺眉，煉製靈氣丸所需的藥草是所有靈草當中最低等的，在這棲霞山脈上到處都有。價錢自然是極為便宜。哪怕算上李掌櫃的辛苦費，也不可能一點錢都沒剩下。她從來沒有要求分得賣丹藥的利潤，只是換點最便宜的藥草而已，如此簡單的要求居然都得不到滿足。
雲傾月的臉在布條的遮掩下蓋得嚴嚴實實，她的不愉神色李掌櫃自然不可能看到。
——未免太過貪心了。算了，反正以後煉製出來的丹藥都要被丹坊拿走了，和李掌櫃之間也不會有什麼聯絡了，那錢就當做是最後的封口費好了
這麼一想，雲傾月就沒有了和李掌櫃細究的慾望，她問起了一直掛在心頭的問題，“我上次拜託您打聽的事情，有眉目了嗎。”
“啊？”聞言李掌櫃又是一愣，回過神來之後，他有些慌亂，含糊道：“沒，沒呢，哪有那麼快，你的問題太偏門了，沒那麼容易打聽到。”
“嗯，那倒也是。”雲傾月點點頭，沒有懷疑李掌櫃的話。對於自己提出的問題的難度，她還是有所瞭解的，讓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幫忙打聽，確實有些為難對方了，要不是自己在棲霞鎮根本沒有第二個能夠說上話的人，她也不會將這個麻煩事交給李掌櫃。
李掌櫃不愧是混跡已久的人精，他很快便恢復了鎮定，轉移話題關心道：“你很著急要答案嗎？”
“沒有，那倒沒有，只是我自己有些好奇而已。”雲傾月笑了笑，連連否認。
說完這番話後，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誰都沒有說話。李掌櫃是心事重重，雲傾月則是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
一段時間的沉默過後，還是雲傾月打破了沉寂，她抬頭淡淡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啊？”李掌櫃有些吃驚，他欲言又止，當看見雲傾月平靜如水的眼眸後，終究還是嚥下了已經到了嘴邊的話，有些心灰意冷道：“嗯，有空常來玩。”
雲傾月毫不留念的轉身出門，李掌櫃眼中的僅剩的光彩灰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沒過多久，輕盈地腳步聲再度傳來，門嘩啦一下被推開。
李掌櫃黯然抬頭，他驚喜地發現，雲傾月居然去而復返，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
“對了，李掌櫃，丹坊已經願意提供我煉丹所需藥材了，以後就不需要你幫我收購丹藥了。”雲傾月之所以折返，只是因為終於想起來要告訴李掌櫃這個訊息，她語氣平淡的陳述事實，通知對方。
這一次，雲傾月離開後，再也沒有回來，看著雲傾月的背影，李掌櫃的目光冷了下去。
小小的雜貨鋪中，冷冷清清，李掌櫃像是木頭一樣，呆呆站了許久了後，終於動了。
他從櫃檯之間的中縫中，小心翼翼拿起一張藏得嚴嚴實實的符咒，用火摺子點燃，在符咒燃起的綠色火焰的映襯下，李掌櫃的臉龐顯得猙獰且扭曲。
“你們的條件，我同意了。”他對著正在燃燒的符咒輕輕說道。
話音落下，符咒燃盡，一點灰兒都沒有留下。
李掌櫃看著空蕩蕩的雜貨鋪，面上流露出一絲狠辣，“是你逼我的，我沒有別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