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出宮(1 / 1)
在混堂司,除了範大海和吳昌輝有自己的房間外,其他人都是擠大通鋪。
西邊靠著牆的那排耳房,就是他們的住處。
看到雲飛揚進門,前一刻還吵吵嚷嚷的房間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以孫大壯為首的那些老油子們雖然都是一臉不悅,卻並沒人敢再上前挑釁。
打?他們打不過雲飛揚。
告狀?雲飛揚現在有掌印太監撐腰,也不怕他們告。
傻子才會去觸雲飛揚的黴頭。
劉元寶滿臉堆笑迎了上來:“揚哥,我給您把鋪整理好了。”
雲飛揚淡淡點了點頭,跟著劉元寶來到足容二十個人的通鋪最裡面。
靠牆的地方,鋪著一床新被褥,跟旁邊的鋪位隔了足有一米,在人擠人的通鋪上獨佔一方,這就是劉元寶給他準備的鋪位。
雲飛揚剛在炕沿上坐下,就有小太監端了洗腳水放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說:“雲公公,您請洗腳。”
說著,那個小太監就俯下身給雲飛揚脫鞋。
弱肉強食,在這種地方更是體現的淋漓盡致。
雲飛揚並沒有拒絕,在這種地方,和善大機率換不來別人的尊重,反而會給別人軟弱可欺的錯覺。
劉元寶湊上前,訕笑著說:“揚哥,我們都決定了,以後就跟您混。”
雲飛揚現在滿腦子都是明天怎麼逃走的事情,哪兒有心思搭理劉元寶,只是隨意點了點頭,就閉上了眼睛。
劉元寶很有眼色,見狀也沒再多說什麼。
雲飛揚一晚上輾轉反側。
次日天剛矇矇亮,他就起床洗漱。
從院子裡的水井中打了滿滿一桶水上來,雲飛揚忽然想起,還不知道自己這輩子長什麼樣子呢。
他湊向水桶,只見水面倒影出來的少年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俊雅出塵,怪不得裝太監都沒人懷疑。
焦急的等待了一上午,直到太陽都升上中天,穿戴整齊的範大海才從房間裡出來。
雲飛揚跟著範大海,沿著迷宮般的小路,透過不下十處關卡,才到了宮外。
倆人登上等在門外的馬車,雲飛揚不由得暗暗咋舌。
宮裡防衛這麼嚴密,別說自己只是四品修為,恐怕就是來個七品高手,也沒可能悄無聲息的從皇宮裡脫身。
他很慶幸,自己昨天沒有輕舉妄動。
馬車沿著平整的石板路緩緩前行。
儘管雲飛揚對外面很是好奇嚮往,但是當著範大海的面兒,還是不得不強忍住自己的激動。
範大海抓起手邊的紫砂壺,對著壺嘴喝入一口茶水,然後開口道:“小云子,今天咱家約了盛京所有跟混堂司有生意往來的商人,以後這些生意可就都交到你手裡了。”
雖然有些心不在焉,但云飛揚還是不得不打起精神應道:“我一定盡心盡力為公公辦事。”
“咱家信你,不然也不會選你。”
範大海語重心長的說:“咱家年紀大了,只要你好好幹,以後混堂司掌印的這個位子肯定是你的。”
雲飛揚恭聲道:“公公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幹的。”
心裡卻是在嘀咕:老子才不樂意當一輩子太監,別說是混堂司的掌印,就是司禮監的掌印,老子也不稀罕。
半個小時後,馬車在一座高大氣派的酒樓前停了下來。
雲飛揚推開車門,然後扶著範大海下車。
一個穿著深藍色團花長袍,帶著員外帽,矮矮胖胖一臉和氣的男子迎了上來,拱手笑道:“範公公。”
他一笑,兩個眼睛都眯成了縫兒。
後面的一眾男子,也紛紛向範大海施禮。
範大海淡淡的點了點頭,向雲飛揚介紹領頭的胖子:“這位是於良才於老闆,盛京最大的胭脂鋪子就是他開的,也是咱們混堂司來往最多的大商人。”
雲飛揚微微一笑:“於老闆,你好。”
範大海指了指雲飛揚:“這是小云子,以後混堂司的事情,都由他代表咱家出面。”
於良才的表情,瞬間變得恭敬起來,急忙欠身道:“雲公公您好,以後還請多關照。”
其他商人也紛紛拱手施禮:“請雲公公多關照。”
雲飛揚淡淡的回了句:“互相關照。”
於良才側身邀請:“兩位公公,快快裡面請。”
雲飛揚攙著範大海,跟著於良才進了酒樓。
其他的商人,全都跟在後面。
席間,那些商人們自然是對範大海和雲飛揚極盡恭維。
不管他們心裡是不是看得起宦官,可現在範大海和雲飛揚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他們自然不敢怠慢。
這頓飯,吃了足有兩個多小時,等得雲飛揚心急火燎。
酒足飯飽,一眾商人們簇擁著範大海和雲飛揚離開酒樓。
範大海開口道:“小云子,你也好長時間沒出宮了吧?咱家先回去,讓於老闆再帶你逛逛,置辦些你需要的物件兒。”
於良才急忙滿口應道:“沒問題,都包在我身上。”
雲飛揚心中狂喜,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強忍住內心喜悅,向範大海欠身道:“多謝公公。”
“去吧去吧,天黑前自己回宮就行。”
範大海朝雲飛揚擺了擺手,就在於良才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目送著範大海的馬車遠去,於良才滿臉堆笑說道:“雲公公,您想買什麼?我陪您去。”
雲飛揚說:“不用勞煩於老闆了,我想一個人逛逛。”
於良才說:“那怎麼行……”
雲飛揚微笑著打斷:“我真想一個人逛逛。”
“那好吧。”
於良才上前兩步,悄悄把幾張銀票塞到了雲飛揚手裡。
雲飛揚將銀票收了起來,面上笑意變得更加旺盛。
現在不僅有了獨自活動的機會,就連盤纏有了,這不是天助自己逃走嗎?
於良才說:“雲公公,我把我的馬車留給您,想去哪兒您就讓車伕送您。”
雲飛揚害怕惹人懷疑,沒有再拒絕於良才的這個請求。
他直接上了馬車,吩咐車伕把他送去一家成衣店。
隨便選了身衣服換上,雲飛揚就從成衣店後門離開。
再次沐浴在陽光下的他,瞬間有種天高任鳥飛的感覺,激動的差點沒叫出聲來。
只是,沒等他抬步離開,身後就有人叫道:“雲公公,可算找到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