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千里送鵝毛(1 / 1)
雲飛揚讓人架鍋燒水的事情,自然是瞞不過李昊的。
李昊很快就找來了,厲聲喝問道:
“雲大人,你什麼意思?”
“為什麼你的人都架鍋燒水?既然今天晚上吃羊肉,為什麼不通知我們的人?”
兩個使者團紮營分別在驛站的兩側,而云飛揚並沒有通知李昊的人。
看到李昊一臉怒氣衝衝走了過來,雲飛揚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為什麼要通知你的人?”
李昊一愣,隨即怒道:
“我們作為大昌的使臣,你們大盛皇帝也說了,使團在大盛境內,吃喝用度都由大盛負責!難道你要抗旨嗎?”
雲飛揚聳了聳肩,道:
“七殿下,這麼說就不對了,我可沒有說不給你們吃的。”
“這驛站你也看到了,確實是被燒了,所以啊,我也是好心,自掏腰包買了羊肉和糧草。”
“但是你也看到了,這麼多人,我總不能每一個都照顧到吧?”
“所以你的人,我只能準備了糧草,沒有羊肉,實在是囊中羞澀啊!”
“要不,七殿下先把那一株珊瑚的錢給我?”
雲飛揚這話,走到哪裡都能夠說下去。
雖然招待使者的確是皇千重下的命令,但那個錢,應該由朝廷出,現在雲飛揚可是自掏腰包,當然是想給誰吃就給誰吃。
而李昊聽到雲飛揚的話,嘴角立刻就是一抽,心裡早就開始罵娘了。
開什麼玩笑,你雲飛揚帶著一千人,個個都吃羊肉,我這邊就帶了兩百人,結果你就掏不起這個錢?
你雲飛揚在京城賺了那麼多錢,那可是多少人八輩子都賺不來的!
這話說出來,李昊自然是不相信的。
但是人家雲飛揚不掏錢,他也只能是幹看著。
“不過呢,七殿下要是願意掏錢來買的話,想必這位喬大掌櫃,十分樂意賣給殿下。”
喬四一直跟著雲飛揚的身後,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這喬四完全就是雲飛揚的人嘛!
但是現在這個虧,他還真是吃定了!
倒不是別的原因,主要是面子上過不去!
李昊身為大昌王朝的七皇子,又是這次出使大盛的正使,多少目光都盯著他。
雖然他出來的時候,只帶了兩百多人,但是這兩百人,天知道有多少大昌王朝一些人的眼線!
李昊自然明白這一點,所以,這次他路上,肯定要和雲飛揚暗中掰一掰手腕。
別看只是一頓飯的問題,這點小問題,回了大昌,指不定被人拿出來,就成了他無所作為的把柄!
到時候回了大昌,直接就是一句丟了朝廷顏面的奏摺參他一本!
一想到這一點,李昊就咬了咬牙,開口道:
“買!”
“二十隻羊多少錢?”
李昊算了算,他帶了兩百多人,就以十五人一隻來算,買個二十隻絕對是綽綽有餘!
聽到李昊開口要買羊了,雲飛揚瞥了一眼喬四。
喬四為人精明,善於察言觀色,看到雲飛揚的眼神,立刻笑眯眯地對李昊說道:“七殿下,共計兩千兩銀子。”
“放肆!”聽到喬四的話,頓時李昊就怒了,“你一頭羊賣多少錢?怎麼能要了兩千兩銀子!”
李昊看著喬四,眼中像是要噴出火來。
要知道,大昌雖然連年征戰,一隻羊也沒有超過三兩銀子,而像是最為安定的大寧,一隻羊只要九百文,大盛的羊一隻也不過才一千五百錢,也沒有二兩銀子。
二十隻羊,不過就三十兩銀子,這對於李昊來說,根本不是什麼大價格。
這個價格其實並不算低,但對普通人來說,一隻羊還是比較貴的。
大盛一年的賦稅是一千萬兩銀子上下,普通農戶一年下來,堪堪能攢下五兩銀子,其中還有將近二兩銀子需要上稅。
也就是說,普通農戶一年下來,也就能夠買到一隻羊。這還是一家六口人的情況下。
現在喬四張口一隻羊就要一百兩銀子,簡直就是打劫!
就算這兩千兩銀子,對李昊來說,其實並不算多,可是道理不是這樣一個道理。
買羊和在雲飛揚的拍賣行裡買酒可是兩個概念!
事實上,雲飛揚賣酒的時候,就考慮好了,酒這玩意,就不是普通人能夠經常消費得起的。
所以,他賣那麼貴,完全就是衝著有錢人去的。
但羊這東西,和酒的價值可不同。
即便是在後世,最貴的羊,也無法和名酒相提並論。
“七殿下,您這話可不對,羊是不值這麼多錢,但這是什麼時候?”
雲飛揚在一旁開口了。
他指了指喬四說道:“喬掌櫃可是為了我們而分憂啊!”
“要是放在平時,這些羊撐死也就是一兩多一隻,但這不是特殊時期嘛!”
“喬掌櫃為了我們著想,大老遠送來了羊,我們能按照市價來買嗎?當然不能!”
“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我們要是沒有點表示,豈不是寒了喬掌櫃的心?”
雲飛揚這一通話說出來,喬四看雲飛揚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他原本以為雲飛揚只是利用他,大家不過是合作關係。
但是沒有想到,雲飛揚在心裡,竟然真的拿他當人看了!
要知道,不論是在大盛,大寧還是大昌,商人的地位都異常低賤!
商人出門,只能穿白色的衣服,商人之後不可以入仕。
在這個士農工商,商位墊底的時代,沒有任何一個官員願意和他這個商人做朋友!
可是雲飛揚這一番話,顯然是把他當成了朋友!
這讓喬四心中十分感動。
而李昊就十分不爽了,好傢伙,人情你雲飛揚賣了,感情這錢是由我來出?
更重要的是,李昊身上沒有多少錢了。
之前在雲飛揚的拍賣行裡,他已經將所有的錢都花光了。
本來他一個堂堂的皇子,對錢就沒有什麼概念,沒想到,現在竟然被幾千兩銀子給難住了。
雲飛揚一看李昊那像是便秘一樣的神色,就知道了個大概。
他嘴角勾了勾:“七殿下,你要是沒有錢,我倒是可以幫你先墊上。”
李昊卻是梗著脖子,昂首道:“誰說的,我可是大昌的七皇子,沒有現銀怎麼能難得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