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僵人之甲(1 / 1)
我正在思索這些資訊的關聯性,阿勒忽然打斷我,小聲說:“那粽子追進來了。”
我趕緊回頭看,被那凸眼粽子嚇了一跳,趕緊上好“刺刀”,嚴陣以待。粽子來勢洶洶,很快逼近了我,我只好連著捅祂,但只能是連捅帶推緩上一緩。
恐怖的危險迫在眉睫,我心急如焚,這時候張弦忽然從入口奔跑過來,我心裡一喜,張弦已經拔劍怒斬,這噁心粽子的頭顱隨即落地。
我問他去哪兒了還好吧,張弦卻示意我不要說話。他神秘兮兮地貼上青銅武士像的胸膛,靜靜地聽了一陣後,臉色忽然大變,拉開我們說:“銅像裡面有呼吸聲。”
我吃了一驚:“會不會是那人還活著,他也是個長生人?”
張弦說道:“這墓的年代比我還早,要真是長生人的話,早就該醒了。這很不正常,說不定和上次秦嶺千棺陣裡的長生屍一樣,都是怪東西。”
阿勒吃驚地問:“那會不會有危險?”
張弦搖頭說:“這個我還不能確定。”
我提議說:“不如試試從這裡找到突破口吧,反正這兒出現過火山爆發,線索也斷了。”
張弦想了一下,點頭說好,隨即就去研究開啟這神像的辦法。要想完好無損地開啟它,顯然不那麼不容易。
正在我們苦苦思索辦法的時候,穆阿澤也竟然也趕了過來,我心裡明白,他是熟悉路的。我們和他商討怎麼開啟這銅像的事,誰知道穆阿澤氣憤地說:“你們幹什麼!來我西王母之國,最好不要亂動。這銅像堅決不能開啟。”
我問為什麼,他冷著臉解釋說:“這裡面是西王母國的王,但他為求長生不老而化蝶重生,現在化蛹期還沒過,由我來守護。你們如果貿然開啟銅像,王就會死,這樣你們就等於是謀殺了,所謂殺人償命,到時候就做不成朋友了。”
張弦冷笑了一聲,忽然擰斷了側面一處銅柄,接著神像應聲裂為兩爿,裡面居然有個人閉著眼睛,隨著支撐物的消失而軟倒。
穆阿澤趕緊將他抱住,眼裡瞬間湧出了淚水。
這人的相貌讓我們三個都大吃一驚,他居然和穆阿澤長得一模一樣!
我說這是怎麼回事,穆阿澤怒道:“還有臉問怎麼回事!你們害死了王,知罪嗎?”
張弦冷冷道:“我活了幾千年,也不是吃素的。你以為我不知道,即便我不開銅像,這人也不過是這個不死不活的樣子,而現在我急需要尋找真相,開啟神像後,他要是真活著,見了空氣就會醒,如果變血屍了,就說明根本就不是人。如果醒不來,那他永遠都會是這個樣子,無知無識,等於是會呼吸不腐爛的死人。”
穆阿澤愣了一下,點頭說:“既然瞞不住了,我還是說實話吧,我的路陷入了死角,但你們或許還可以再找找看。”
他苦笑了一下,說:“其實我就是周穆王,我說自己成長在有夏之初,也不過是個障眼法。”
我忙說:“等等!哪個周穆王,《穆天子傳》裡的那位?”
穆阿澤點頭說:“民間都傳說我當年來到西王母之國,飲酒作樂,相談甚歡,其實不是那麼回事。我當年率領大軍一路征伐,為的是聯合西王母之國,實現華夏最後的大統一。我們連年征戰,最後卻遇上了火山爆發。”
“當時地震不斷,熔漿從地底火口噴出,吞噬了很多地方,西王母國幾乎滅國,我帶去的將士也大多被熔漿埋在了山裡,連我的左膀右臂,造父和伯夭都沒能倖免。”
阿勒驚呼一聲,穆阿澤又說:“你們想必也猜到了,穆阿澤不過是個化名,我真正的名字叫姬滿。當時我率兵攻打西王母國,恰遇火山噴發,雙方將士死亡慘重,最後我們為了活下去,不得不聯合起來共同對抗天災。”
我奇怪地問:“那你為什麼長得有點像西域人?”
穆阿澤笑道:“因為我本來就是半個西域人,我的母妃就是西域人氏。”
他頓了頓,似乎陷入了回憶,又說:“在這場聯合對抗天災的行動中,我竟然愛上了西王母國的月神公主,我們在困厄中彼此相依,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我以為這就是建立在民族大統一中的神聖愛情,這將是劃破歷史黑夜的一刻。但我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廂情願。”
“月神公主騙我穿上了西王母國的永生毒甲‘僵人之甲’,讓我從此變成了活死人。”
我看了看他懷裡的“周穆王”,再看看他,感到特別奇怪,忍不住問:“如果他是穆天子,那你又是誰?歷史上那個葬於河南的姬滿又是誰?”
穆阿澤說:“在知道月神計策的時候,我心裡痛如刀絞。也是可笑,我竟然相信在自己殺了對方無以計數的族人後,並且是想要征服對方國度的時候,他們的公主還能愛上我。這是我自己親手編織的一場噩夢,然後用這夢繩捆縛住了自己。”
“我早年征戰蜀地時,曾得到兩枚屍鱉卵,已經成熟,只需要人體即可出繭,在最後的一刻,我讓它們破繭而出,咬了我,然後偷偷放走,這一切對於沉浸在天災人禍中的西王母國來說,都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我恍然大悟:“所以,這兩個複製人一個是你,一個是回到中原的周穆王?”
穆阿澤點點頭:“我們複製重生後,經過商議,其中一位回中原肩負天下責任,一位留下來複活本體。可我努力來努力去,將自己弄成了完美長生之體,卻對本體無解,這時候我才體會到月神公主的怨恨之深,僵人之甲的可怕之處。”
他忽然用力地掐住了周穆王本體的脖子,直到本體僵直嚥氣。
“如今西王母國早已匯入了中華民族大家庭,天下早就一統,留著這桎梏又來幹什麼呢,這算是兩清了吧?”他喃喃地說。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這算是謀殺還是自殺,也不知道是救贖還是毀滅。這麼深刻的問題,似乎永遠都不可能有絕對的答案。我又想起了梅生伯,對於複製人來說,自己和本體又有什麼區別呢?
過了半晌,我問他:“你不是早就知道這地方嗎,為什麼之前在觸龍神巢穴的時候,還需要利用巖金礦脈來尋找入口呢?”
穆阿澤看著我,明顯吃了一驚,點頭道:“看來你也不簡單啊。有些記憶太痛苦,就會適當地忘記一些,偶然要用起,只好再想一遍。”
我也吃了一驚,剛才我只顧著懷疑他,現在倒好,自己的好奇心滿足了,也暴露了我的大烏能力,我想這就是烏鴉嘴的壞處吧,沒想到我百密一疏,也會犯這種低階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