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月色燃燒的草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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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弦奇怪地看了阿麗娜一眼:“這是你父親?”阿麗娜驕傲地“嗯”了一聲,張弦又問:“你確定?”

我們感到有些奇怪,大娘很篤定地點頭說:“是我家的漢子,錯不了!”

眼鏡說:“不管是誰,先救人要緊!”我們將車子開過去,撞倒了一大片腐屍,這時候我才看清了,眼前的男人竟然是胡楊。

我們大感意外,招呼胡楊趕緊上車,一隻腐爛粽子撲過來,他點著防風打火機丟了過去,粽子身上竟然立刻燒起了熊熊大火,他隨即關上了車門。

“你們不要玩火!”他上車後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話。

“什麼情況?”我有點沒聽懂。

胡楊笑了一下,又問:“不要點火,你們沒下墓窖吧?”

眼鏡點頭又搖頭,說:“去過。”

胡楊臉色忽然就凝重起來:“到底去還是沒去過?”

我覺得他話裡有話,就解釋說:“一個月前下去過,今天沒有。”

胡楊鬆了一口氣,點頭說:“那就好。”我覺得他的話很奇怪,忙問什麼意思,他說:“這些粽子你別看爛成一灘了,祂們身體裡有一種特殊的東西,見火就著。如果你們下過墓地,就不要玩火,尤其是在封閉空間內。等過幾天體內的氣體自然排出,就沒事了。”

我一陣後怕,眼鏡忙問:“屍體被砍了之後,會自己燒起來嗎?”

胡楊眉頭一皺:“乾屍就會,腐屍不會發生這種情況。怎麼你們見過屍體自燃?是一個月之前嗎?”

我點點頭,心裡一陣後怕,怪不得阿麗娜的祖奶奶斷了手之後就自己燒起來了,原來還有這一層古怪。

我將之前的事說了,阿麗娜的母親忽然哭起來。我們都感到有些無措,阿麗娜怯生生地說:“阿塔,這事我都沒敢告訴娜娜,但還是被她知道了……”

胡楊沉默了兩秒鐘,摸了摸阿麗娜的頭,將大娘摟在懷裡說:“好了,都過去了。雖然奶奶的屍體被燒了,但她成了粽子,她要是還活著,肯定不願意自己變成這種鬼東西,也是件好事。”

我們都等待著暴風雨的來臨,沒想到胡楊的反應很平淡,看來他倒鬥多了,挺理解我們的。不過攤上這種事,對我來說心裡總不是個滋味兒,人死入土為安,試想有一幫盜墓賊將自己奶奶等什麼親人的墳墓給掘了,感情上也是很難接受的,甚至會去拼命。

胡楊說:“我們還得下去一趟。上次算你們走運,奶奶的墓在地窖上面,你們又及時地滅了火,要不然肯定就葬身火海了。”

東海嚇得連忙說:“你們都搜一搜,誰有易燃易爆物品的,趕緊丟車裡,別下去了再他媽被燒成炭火粽子!”

我捅了他一下,用眼神瞟了瞟阿麗娜,是告訴他還有小孩子在場,不要滿口粗話影響不好。東海抓抓頭髮,尷尬地嘿嘿笑了一聲。

鬍子說:“你以為一場大火就能將你燒成粽子?說話也不過腦子。炭火粽子那是人瞬間被高溫炭化形成的,根本還來不及燃燒,而且還有邪性的因素在裡面,這就是燒窯也燒不出來嘞。”

我指了指阿麗娜,對胡楊說:“你女兒很聰明。”

胡楊笑了笑,還沒接話阿麗娜就說:“那是必須的。我阿塔這麼聰明,我耳濡目染青出於藍,肯定也差不了。”胡楊伸出手指輕輕頂她的腦門:“你這孩子,人小鬼大。”

吳敵本來在前面開車,忽然問:“你母親呢?”

上次吳敵沒來,他也不認識胡楊,多半是聽李亨利講過胡楊和阿依慕的事。李亨利在另一輛車上,肯定是沒法親自問了,這個問題也是我們很案的,還是吳敵直接,一開口就抓重點。

胡楊說:“她在龍冢裡面,我趕這趟回來,就是要帶你們過去的。我到家沒見著人,估摸著你們肯定是到這裡來點天燈了,就請輛車追了過來。”

李亨利緊張地問:“車呢?”

胡楊道:“司機早回去了,他明天還有事,只要我不是馬上走,管來不管回。”

我們聽了都覺得很新奇,在一些遊戲和小說、詩歌等傳承文明的幻想文藝創作裡,以及古文獻記載裡,都說不周山裡有龍冢,那是神龍死後的葬所,帕米爾在古代就被稱作不周山,難道傳說是真的?

這個資訊太爆炸了,我們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詢問下去,竟然出奇地都沒有往下提問,這太不可思議了。要案,看來只能是先找到線索,畢竟不真實的臆想,是毫無意義的。

我們倒斗的時候兇險萬分,經不起半點的幻想與揣測,否則就是將自己置身於險地,必須一切都實事求是的、一步一個腳印地去走、去開拓,才能找到玄奇背後隱藏的真相。

將三輛越野車遠遠地開到近百米外的曠野裡,熄了燈安靜地等待著,我們就像是潛伏在大西北草叢裡狩獵的雪豹。月色如水,火光熊熊,我甚至分不清是月光點著了火堆,還是火光映紅了滿月。不斷有屍體靠上去,然後變成了火堆的一部分,更變成了吸引力的一部分,惹得更多的粽子前赴後繼地衝上去,化成火灰。

我疑惑地問:“這些粽子為什麼會像飛蛾撲火一樣地靠近火堆,和一般的粽子很有些不一樣。鬍子,你好像知道這事兒?”

鬍子點頭說:“等你下去了,你就明白了。”

幸好是在一望無際的西北大草原,人跡罕至,又是大半夜,這麼強烈的火光才不會驚動居民。等粽子全都燒光了之後,就會化成這塊肥美草場的養料,繼續孕育這一方的優秀兒女。

李亨利看著熊熊的火光,忽然笑道:“靜水漁舟越拱橋,無端竹韻任誰搖。從前截去,都寂滅煙銷。脈脈青山藏舊夢,凝成遠黛比天遙。心生暮色,對世外吟騷。”

東海誇張地回應道:“不是吧,這也能作出詩來?”

眼鏡說:“這是一首《相思引》,不過描寫的是水裡的竹排,和現在這情況完全不搭調啊。”

李亨利笑著說:“好一句心生暮色!沒想到這都21世紀了,文化鉅變,我還能信口填詞。我是個老鬼了,在任何時候,都可以用任何環境聯想到另一處環境,反正蒼涼的心懷都一樣。我人老感慨多,你們別太當回事,下去吧。”

他是活了幾千年的人,而且一直在這世上翻滾,我不知道他有著一些怎樣不為人知的過去,也許這熊熊的火光,讓他想起了某個江南絲竹的夜晚。不過在這屍臭遍野的地方,能聯想到那麼多的“浪漫”往事,這人的聯想能力也是一絕了。

馬上就要下到恐怖的鬥裡了,處處都是致命的危險,我有點擔心他的狀態,忙問:“你沒事吧?”

李亨利嘴角又爬上了冷笑:“我好得很。倒是你們幾個,多注意點安全,別讓我分心就感激不盡了。”

看到他邪魅落寞的冷笑,我就知道自己是多慮了。

火光漸漸熄滅,也沒有粽子再爬上來,鬍子安排阿麗娜和大娘留在車裡,並且還留了東海在外面守著車子,以防萬一。我們在衣服外面套上了一層特製的一次性塑膠外衣,用來透過骯髒的裂縫。

大西北的晚上寒意浸人,夜風伴著月色拂過面頰,涼颼颼的,我心裡感到很不安,不知道下面會有什麼在等著我們,如果一場大火在地窖裡驟然升騰,我們會不會被活活燒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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