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隱居的烏蒙人(1 / 1)
確認安全了,我們不敢再留裝備在卡倫哨所裡,迅速收拾完,直接往那座山頭奔去。我有點忐忑,想到了愛妮,商羊的陰影在我心裡還沒有完全被驅散,又來個旱魃,我是真怕了,對其恐懼程度甚至超過了中東盜墓賊手裡的沙漠之虎。說實話,我自己的命固然是很重要的,但畢竟爛命一條,豪邁也還是有幾分的,可要是再死了朋友,我就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了。
以前聽人家說盜墓有報應,掘人祖墳要斷子絕孫的,我不信,但現在我有點信了。
瘦貨是家裡的獨子,一直以來跟著我下鬥都沒事,可起了貪念他就出事了,愛妮更是冤,稀裡糊塗就被商羊給同化成了禁婆,紅兵那就不說了,也是死在鬥裡,死於人禍。就連我梅生伯這樣的盜墓老油子、我們家族的“族長”,都沒辦法逃過這一劫,本體和複製體全都為救人而犧牲了,可他救下的女娃兒,最終也還是死在了墓裡頭。
我心情複雜,隨著他們一起往前趕,忽然前面傳來“咯咯噠”的聲音,我一聽這聲音就發毛,急道:“是雞冠蛇!”
前面草叢劇烈的晃動起來,大家的腦門都冒出了冷汗,看來雞冠蛇實在不少!在這裡遇上成群的雞冠蛇,說明是之前有人驚擾了它們,被我們趕著正著。鬍子罵道:“娘希匹的,他們捅婁子,我們揩屁股,這群鷹崽子狗血運當頭澆啊!”
我看他氣得亂說話,連浙江侮辱別人母親的國罵和狗血淋頭都帶出來了,不禁有些啞然。我向他求助說:“你先別急著裝寧波人,眼下的事情怎麼解決,你支個招唄。”
鬍子注意了一下響動,沉聲說:“雞冠蛇太多了,這個招恐怕只有一個。”眼鏡忙問:“什麼招?”
鬍子說:“還能用什麼招,拼命大法唄!”
張弦拔出劍說:“你們趕緊往後撤,我還能抵擋一陣子。”
李亨利否定道:“不行!雞冠子實在是太多了,你一個人恐怕出不來,我們一起撤!”
東海罵道:“撤什麼撤,沒辦法撤了,你們看看身後,雞冠子全他媽都是!看來,咱們是闖進它們的老巢了!”
我有點猶豫,張弦說:“死活都要衝,我們迅速回到卡倫的古哨卡上去!”
卡倫古哨距離這兒有點遠,我擔心等不到那個時候就全軍覆沒了,但現在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雖然我們有三個長生人在場,但雞冠蛇不是一般的蛇蟲虎豹,這玩意兒一隻兩隻還好對付,數量一多,就麻煩了。
東海問胡楊:“你不是來過這個地方嗎,以前沒遇到雞冠子嗎?”
胡楊說:“前些年遇到過一隻,被我解決了。我還以為沒有了,這東西可是個稀罕物,誰想到今天一個晚上就出來這麼多!”
鬍子說:“訊號槍都拿出來,裝照明彈!”
我被他一提醒,趕緊照做,照明彈的強光在近距離是可以致盲的,蛇類的眼睛雖然不發達,就這麼打過去它也受不了,應該是能起到擾亂作用的。
我們身前的山谷裡忽然有人吹起了口哨,雞冠蛇開始騷亂起來。那邊有人大喊:“跑過來,跑過來!”
我們陡然遇到了救星,哪裡還會想別人是什麼來頭,說不定是當地的山民,對付雞冠蛇有一套呢!李亨利趕緊一槍朝前面打過去,雞冠蛇紛紛朝兩邊閃避,照明彈的強光刺得我眼睛發澀,但我們顧不了那麼多,猛地衝上去,按照前後順序,默契地打出照明彈維持這個效果,一溜煙地衝下山谷。
強烈的亮光照得山谷如同白晝,這裡綠草如茵,有幾座石頭房子排在一起,路上還有個年輕人,身上穿著豹皮和過時的舊衣服,手裡拿著弓箭和獵槍等我們,有點像舊社會的獵人。
我們一到他就招呼著,帶著我們一起跑,將我們領進了一間石頭房子裡,從口音和舉動來判斷,剛才喊我們的就是他。
“房子周圍有雞冠蛇害怕的東西,它們不會過來的,放心好了。”小夥子警惕地打量著我們,一邊安慰著我們說。
他雖然一直不懷好意地盯著我們,但救人是事實,可見是個好人,只是對我們心生戒備。我問他是哪裡人,為什麼會在這裡,小夥子說:“這就是我家啊。我叫吉乃。”
東海“噗”地笑道:“擠奶?還有人叫這名字的,你是擠奶工嗎,為國家在這兒養原生態綠色奶牛?”
吉乃重重地關上木門,說:“吉祥的吉,巴乃的乃!”他反問我們:“你們從哪兒來?”
我們“如實相告”,說是從喀什過來的,他還不放心地問了我們的籍貫,這才說:“沒事了,在我這裡住一晚,明天就走吧。”
鬍子笑道:“小夥子,聽你的名字,不是漢族人吧?”
吉乃說:“我是彝族人。”
鬍子說,彝族人怎麼會出現在新疆,要不我考考你吧,你具體是哪族的?吉乃說:“我是烏蒙族的。”
這個人很淳樸,有什麼答什麼,好像很久沒出過大山了。東海好奇地問:“那到底是烏蒙族還是彝族?烏蒙族,我在五十六個少數民族裡好像沒聽過這一號啊,難道是我記錯了?”
吉乃懶得理他,鬍子對我們解釋說:“烏蒙是雲南一個古老的民族,後來分為九子部落,九族都是烏蒙族,但都屬於彝族的一部分。這是通俗的叫法,實際是大族裡面的分支部落,五十六個少數民族當然不會記錄烏蒙族了,因為收錄了相當於‘總綱’的彝族了,他們是一個祖先。”
東海說原來是這麼回事,小兄弟,長知識了。吉乃說:“我是逃難來的,我今年四十三了,你這聲‘小兄弟’叫得可不地道。”
我吃了一驚,看他的樣子不過二十出頭,難道他也是長生人?李亨利忽然笑道:“兄弟不是開玩笑的吧?”
吉乃看了他一眼,“開什麼玩笑,這個事好開玩笑嗎?你這後生怎麼說了還不聽呢?”
我們想笑,卻又怕吉乃惱羞成怒趕我們出去,個個臉上都憋得難受,這人好像腦子有點問題,吃了二十年米,還想乘以二。他不知道李亨利的真實年齡,叫他兄弟都是讓他佔便宜了。
李亨利說:“好,那我就不多講了,今天兄弟們的命是你救的,欠你個大人情,以後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
吉乃有些不高興地說:“不用了!只要你們往後別再找我就行了,也不要跟人提起我。”
他讓我有些納悶,李亨利的人情那可是個好東西,他要什麼都不虧,可這人居然不識相地給拒絕了。他不想讓人找,難道因為他犯下了命案,跑到這荒郊野嶺來逃避法律的制裁?
不管怎麼說,就算犯了命案,我估計也是激情犯罪,衝他今天的表現,就知道是個十足的好人,非常義道,一般人可不會冒險救人。而且雞冠蛇的確沒有追過來,說明這人是有兩下子的,說不定還是個盜墓賊。
吉乃拿出了一些饢,遞給我們一人一塊,看了看我們的包裹說:“我知道你們來做什麼,但我不想聽你們說,也不想管,白天雞冠蛇就會回到毒龍洞裡去,只要你們不出這間石屋,不離開我的小院,就什麼事也不會發生。前面那幫人,讓他們送死去吧,不自量力。”
他看了阿勒一眼,似乎很久沒見過女人了,眼神裡多少有點柔情的渴望。李亨利問道:“你究竟是誰?毒龍洞,你說的是發出火光的地方嗎?”
吉乃說:“當地人叫它毒龍洞,也有人叫它龍冢,不過多半是文學作品裡面的說法,那個冒火的女人你們千萬要躲著,那是會吃人的殭屍!”
他這麼一說,我們心裡就明白了,看來百分之九十九的機率是旱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