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歸去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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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弦、李亨利以及胡楊三個人攔在我們身前,對著那條巨蛇揮舞刀劍猛砍,但它雖然忌憚三個長生人的戰鬥實力,卻沒有退縮放棄的意思,反而噴出大量毒氣,害得我們全都帶上了防毒口罩,併吞下牛黃解毒丸,這才沒有被毒霧迷醉。蛇毒一般分為風毒和火毒,我想這種蛇毒應該是屬於火毒,也就是血循毒素,所以牛黃解毒丸才會有一定效果。

我腦袋暈暈沉沉的,東海將人送了一趟回來,在湖中邊靠近我們邊說:“二黑,剛才你說得挺對的,我想了一下,人活著雖然不是為了喘氣的,但他媽要是不喘氣了可不行,啥高尚的情操都沒用。”

這傢伙,敢情給他緩了口氣划船送人,他腦子裡就跟灌了漿糊一樣,儘想些沒用的。我不敢大口換氣,也就不敢喊,連連朝他揮手,他吃驚地喊道:“搞什麼鬼,那團黑煙是什麼,鬼霧嗎?”

“我知道了!”他自以為恍然大悟地說,“是你們放煙燻它對不對,這個辦法好!”

我愣了一下,鬍子說:“大個子你真是太聰明瞭,回頭咱們就舉行拜師儀式!”他從懷裡掏出來幾樣藥粉,裝在一個玻璃器皿裡,並打溼毛巾捂著面具鼻子的部位,在玻璃容器裡倒上不知道是鹽酸還是鏹水之類的液體,頓時一股難聞的氣味伴隨著濃煙升騰瀰漫,嗆得我咳嗽起來。

他將容器用保鮮膜封好,然後朝那蛇的身前扔了過去,張弦他們幾個趕緊捂著臉退回來,一股紫黃色的濃煙侵蝕著黑霧,毒龍氣得嘶吼了幾聲,趕緊往後敗退。

李亨利忙問:“這是十天水吧?這玩意兒雖然厲害,但管不了很久,鬍子,這種貨你手裡還有嗎?”

鬍子絕望地搖頭,李亨利點頭說:“鬍子、老吳,你們帶著小哥先走,我們三個在後面扛一陣子再說!”

張弦瘋瘋癲癲的,的確不適合做殿後工作,恐怕他會以死相拼。李亨利不等鬍子他們回應,又補充了一句:“早去早回!”

時間很緊張,我們趕緊將張弦拉扯著架上船,但他死活不肯上船,好不容易弄上去了,他又跳上了岸,腳下的反座力差點將皮船掀翻。我們好說歹說,李亨利對他破口大罵,他這才好像是清醒了一點,聽話地上了船,但始終雙手緊緊握著霜鋒劍,眼睛裡除了憤怒就是緊張,一刻也不鬆懈下來。

目送他離開湖岸,我鬆了口氣,開始擔心起自己的處境來。現在這裡就剩下我、胡楊和李亨利了,他們兩個是長生人,反應能力非常強,身手敏捷,我雖然也是個練家子,但那兩手武藝顯然不夠看的,我知道自己留下無非是因為皮船坐不下五個人,所以我成為了李亨利最後考慮的物件。

我摸著腰間的玉質短劍問李亨利:“分景劍有用嗎?”

李亨利乜斜了我一眼說:“那是對付粽子的!一把精緻的玉石頭劍,在陽面上頂多就是個文玩,你怎麼用它來對付活物。嫌寶貝多了,慌忙著急地毀掉?”

黃霧漸漸消散,我的手都在發抖,毒龍齜著牙,它和一般的毒蛇不一樣,嘴裡除了毒牙之外,滿口還長著較短小的尖牙,看來不光會吞吃獵物,還會撕咬。它的蛇信也不是那種分叉的一根線似的形狀,而是有點像人的舌頭那樣扁平,只不過尖端比較尖銳,也比較長,這使它看起來更加兇殘有力,這種類似哺乳動物的牙口和舌頭,也讓它看起來更加智慧、更加高階。

毒龍挪動四根短小粗壯的利爪,正要朝我們撲過來,忽然從它身後爬上來一條舍利蛇,看樣子是在尋求交尾,另一條蛇也趴到它背上去,卻被先前那條蛇給咬了一下,悻悻的蜷縮在一旁等待。

毒龍面對著我們隨時會伺機而動的危險,居然還能跟雄蛇交尾,這不知道是它們這個種類的本能,還是根本沒將我們放在眼裡。而我們巴不得它多交尾一段時間,正好給我們逃走騰出了時間。

毒龍背上那蛇猛地一哆嗦,好像是射完精了。正在這個時候,毒龍忽然一口咬住了它的腦袋,活活地吞入腹中,它雖然可以撕咬,但似乎還保留著吞食的習慣,順著蛇角的角度,一截截地往裡送著,不多時就將整條蛇都吞了下去,好像是巨蟒在吞食羚羊一樣。

我們吃了一驚,只見另一條蛇又爬了上去,被它以同樣的方式吃掉。估計它們就是這樣繁衍的,雄蛇交尾完成後,就被雌蛇給吃掉,有點像螳螂。它連著搞了兩次,我們才明白這個道理。

兩條舍利蛇對於毒龍龐大的身軀來說,根本就是一道開胃小菜,它的行動絲毫不見笨拙,閃電般朝我們攻擊過來。沒有張弦和鬍子在場,我們既沒有長兵器阻擋它,也沒有各種降蛇藥物阻止它,只能硬拼。毒龍一頭將李亨利頂開,它的角十分尖銳,幸虧那人是李亨利,要是換了別人,肯定要躲避不及,被開膛破肚。

胡楊將軍用匕首插回腰腿之間,擋在我身前,雙手猛地抓住了蛇頭上的雙角,任憑它怎麼甩頭,都不鬆手,被它昂首帶上了半空。我完全沒有用武之地,趕緊去扶起李亨利,看胡楊就像是打虎的武松,神威凜凜,卻又像風裡的殘燭,在空中左右搖擺,身不由己,我又佩服又為他捏了一把汗。

這時候從它身後游過來十幾條舍利蛇和雞冠蛇,我心裡一震,看來我們要寡不敵眾了。毒龍異常憤怒,長舌在他臉上舔來舔去,想要咬他,牙口卻又夠不著,氣得嘶嘶直叫。李亨利將我手裡的傘兵刀也拿了過去,準備雙手執刀進行殊死搏鬥,那些蛇卻被憤怒的毒龍給震懾住了,嚇得瑟瑟發抖,不敢過來幫忙。

我喜道:“自作孽不可活,這條毒龍平時作威作福,現在它要被自己的威風給害死了!”

李亨利輕嘆了口氣說:“這是好事,不過胡楊兄弟恐怕不是毒龍的對手,他騎虎難下,我又不敢貿然出擊,這下麻煩大了。”

我焦急地回頭望去,只見東海搖著皮船過來了,張弦居然也跟過來了,看來他的倔強不是東海他們幾個能束縛得了的。我驚喜地揮手大喊:“大個子,劃快一點,全指著小哥和李老闆聯手救人了!”

皮船點點靠岸,毒龍嚐盡辦法,最危險的還是胡楊,他抓著蛇角不敢鬆手,那蛇知道他的厲害,也不敢低頭趴下,只好將頭高高昂起,不停地甩動著,想要將他摔走。忽然這蛇學聰明瞭,居然一前一後地搖晃起來,胡楊拼命抵制擺動,但身體的擺動幅度還是在擴大,只要甩動的慣性再大一點,就會將他的雙腳送進蛇嘴裡!

真相總是太過於殘酷,我的擔心終於化成了現實,毒龍一口叼住了胡楊的雙腿,嘎嘣一聲脆響,將他的腿骨活生生咬碎了!

我心跳驟的一停,看到胡楊的手鬆開了蛇角,身體軟綿綿地倒吊下去,他雙腿被毒龍含在嘴裡緊緊咬住,所以沒有掉落在地上,整個人就像是被人倒提著雙腳的死鳥,蔫耷耷的。

張弦忽然猛地從皮船上一躍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合金古劍照著毒龍的脖子劃下去,一劍飄紅,汙血飆灑在湖水裡。我被嚇了一跳,它的血竟然是藍色的。

毒龍的肚腸垮落了一地,子宮也被劃破了,兩隻蛇蛋砸在堅硬的石面上,瞬間破碎,而它也終於鬆開了嘴,讓胡楊掉在地上,它晃晃悠悠豎著移動了一兩米,轟然掉進了湖裡,水浪擠開了花。

我們趕緊去檢視胡楊的傷勢,卻發現他已經斷氣了。我看到那兩枚摔破的蛇蛋,裡面已經有了崽兒,看來毒龍是卵胎生。最為奇特的是,這兩條幼蛇,其中一條是龍螈,一條是三隻角的雄性舍利蛇。

我心裡好像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胡楊死了,他是長生人,比張弦和李亨利還要牛氣的長生人,他是蠶蟲王和流沙公主的後代!可他居然死了。

我感到異常的恐懼,急匆匆地跟著他們上了皮船,朝對岸劃去。

見到阿依慕,我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我說的話她也聽不懂,但她看到胡楊沒有跟著一起過來,忙問張弦,張弦卻跟個瘋子一樣不可理喻,只是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不搭理她。

阿依慕失魂落魄而又異常焦急地跟著我們往外走,走了很長一段路,才到了入口處。但奇怪的是,這一路上我們沒有再看到舍利蛇,它們就好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洞外火光熊熊,讓我想到了《風雲》裡面的火麒麟,李亨利吃驚地說:“完蛋了,那是旱魃!趕緊往回走,旱魃是火粽子的鼻祖,別讓祂探知到我們的存在。”

我們只好往回跑,個個都不敢出聲,阿依慕雖然也看得出洞外的危險,但她好像很期待回頭,我想她是心裡牽掛著自己的孩子。然而就算我會她故鄉的那種語言文字,恐怕也不見得有勇氣告訴她胡楊已經死亡的真相。或許張弦的瘋狂,截止目前是對她最好的安慰,儘管這份安慰來得有些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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