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衛將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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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弦情急之下,終於拔出了霜鋒。那衛將軍俑忽然頓住了,開口訓斥道:“爾是何人?盜吾兵刃,吾將何以保護吾皇?”

我們都愣了一下,這陶俑還真能開口啊,張弦本來想一劍剁下去,聞言不由愣在當地。那偏殿衛將軍又說:“吾雖失寶劍,亦當誓死護衛吾皇!爾等平民無知,還不速速領死!”

祂雖然是這樣說,但並沒有馬上付諸行動,我不禁感到很納悶,祂的劍明明就拿在手裡,怎麼卻說被我們偷了呢?這邏輯也太奇葩了。

可祂越是這樣自說自話,氣氛就越是詭異,陣陣寒涼從祂身上散發出來,透著金屬般的冰冷。看來這衛將軍是鐵血大秦的軍魂了,這種沉醉於往昔榮光的桎梏,不是陽間的邏輯可以解釋的。

張弦對我們說:“衛將軍認識我手裡的劍,你們不要動,你一動祂就動!”

我們大氣都不敢出,這時我發現衛將軍大腿根部的陶片開始碎裂,祂身上的寒氣忽然轉化成了熱氣,通紅的顏色從身體裡面泛出來,張弦忙喊:“快跑!”

我和東海趕緊將朱子豪從地上拉起來,他兩個小弟已經跑遠了。大家往後跑,但這兵馬俑並沒有追過來,遠遠地只看見祂渾身通紅,吞吐著明澈的火舌,祂身上的陶片瞬間被燒熔重鑄,恢復如初。

東海說:“小哥,你可以放心了,這絕對不是長生人!祂身上有煅燒的高溫,活人承受不住,應該是陰物吧?”

朱子豪都快嚇哭了,勉強鎮定地問:“祂身體裡的熱量是怎麼產生的?這不科學,跟火爐子一樣,太嚇人了!”我看他面如土色,忙用手掌幫他拍了拍揉一揉,怕他嚇麻痺了,再腦溢血什麼的。

他緩過來了,開口就說:“我們還是上去吧,這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張弦看了他一眼說:“好好跟在我後面。”說完就大踏步朝裡面繼續走去。

我們幾個老手看張弦這麼胸有成竹,連忙跟了過去,小王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來。朱子豪的兩名小弟本來想開溜,但往礦井那邊跑了幾步,不知道腦子怎麼轉過彎來了,調頭又來追我們,邊跑邊喊:“豪哥,一個人危險,快跟上來!”

朱子豪臉色很難看,他兩個小弟不給他長臉,危急關頭先顧著自己。但連朱子豪自己都嚇成這個慫樣了,怎麼可能還指望小弟替他賣命呢,他的作風,註定了別人不會真對他講義氣,都是利益場。

他一個人害怕了,也亡命似的奔了過來。

衛將軍俑身邊餘溫猶在,但是卻死定在那裡,也不知道動彈了,好像沉寂了一樣。張弦說:“看來祂小號了太多能量,一時半會活力不足,是醒不了了。趕緊趁這個機會,我們進去看看!”

東海驚疑地問:“小哥,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我們倒了這麼多鬥,也沒見過這樣的粽子啊!”

張弦搖了搖頭,東海又問:“眼鏡呢,你知道不?你是風水專家,家裡那幾本書上有寫這個東西嗎?”

眼鏡搖頭說:“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見,怕是新的陰物狀態哦,不曉得是執念體,還是生魂被困在陶俑裡頭去嘍!或者還可能是別的什麼,我們從來都沒接觸過這種東西噻。”

張弦開啟手電筒,照向衛將軍俑手上的劍,深鎖著眉頭說:“祂這把劍上兩面都有刻字,一面刻‘隴西侯李信’,一面刻‘有成’。這把劍,應該是以李信的表字命名的,叫‘有成劍’。奇哉怪也,封侯爵的人,怎麼會只是個偏將軍編制呢?”

他忽然說:“對了,李信攻楚國,大敗而歸,秦始皇卻仍然信任他,委任他和王賁領軍滅齊國,完成了統一六國的最後使命,功成封隴西候。但之後這個人就不見於歷史了,連太史公司馬遷都不敢寫他的傳。”

“怪不得歷史上找不到李信的結局,誰想到會在這裡?多半他當年攻楚失利,大軍死傷無數,秦始皇心裡記下了這筆賬,對他可以說是又愛又恨。等他功成名就之後,始皇帝陛下卻賜他長生不老藥,並且殘忍地將他燒製成了陶俑,要他永遠陪著自己,護衛自己!”

眼鏡恍然大悟:“這個偏殿衛將軍的職位是陰職,和陽間的職位不一樣,肯定重新規劃過。皇陵建構畢竟不比陽面上的大世界,雖然李信是個偏將,但好歹也是衛將軍,是秦皇寄予京畿戍衛厚望的顯要武將!”

張弦說:“應該是這樣。沒想到一代驍將,竟然失落在這裡!”

他小心地嘆了口氣,道:“走吧,一來就碰到個衛將軍巡遊地宮,裡面估計也沒有特別厲害的角色了。”

那倒確實,像李信這樣的猛將,肯定是要坐鎮一方的,黑龍口是秦國的交通樞紐,地處楚、魏和巴蜀戰略要衝,秦始皇肯定非常重視。李信既然出現在這裡,那麼順勢得出這裡再也沒有更大將領的結論,也是符合邏輯推理的。

我們正準備往後走,衛將軍李信俑忽然一劍砍死了那個走在最後面的朱子豪小弟,他甚至還來不及發出慘叫聲,人頭就已經滾落在地上了。另一名小弟就在他身旁,濺了一身的血。

“你是秦舞陽嗎?”

衛將軍俑低沉地問了一聲,那聲音像是吹壎一樣悽惻,破入我們的耳朵。

“吾效忠的時刻到了!”

我們嚇得趕緊一直往裡面跑,衛將軍俑不緊不慢地追了上來。另一個小弟忽然“哇”的大聲慟哭,也不知道跑了,傻呆呆地站在那裡。我估計他是和死掉的那個馬仔感情很深,不由得替他著急起來。朱子豪破天荒膽大了一次,趕緊回身跑去,拉著他的手往前拽,但拉過來的,卻是一具邁了一腿就往下癱倒的無頭屍,血噴得朱子豪滿臉都是。

衛將軍追趕上來了,又一劍砍掉了這名小弟的頭顱,就像菜農切瓜一樣嫻熟。

“你是秦舞陽嗎?”祂甕聲甕氣的重複問了一句,再度揚起了手中的合金古劍。

張弦忙一劍格開,將朱子豪推向我們:“快跑,我來殿後。”我看到他握劍的手在打顫,陶俑就像是石頭人一樣,力道肯定不是人能比的。

這秦俑太霸道了,恐怖至斯!我們甩開膀子往裡面跑,等跑遠了我回頭一看,正看到張弦一劍砍向李信俑的泥陶頭顱,卻被祂用劍格擋住,兩柄劍同時折斷,張弦的臉被劃了一劍,鮮血直流。他手上半截霜鋒古劍去勢不減,死死地卡在陶俑的脖子上,沒砍透,卻已經吃不住反震力,脫手了。

我害怕極了,著急得大喊:“小哥受傷了,他的劍斷了!”

張弦喊道:“別管我,快跑,到前面會合!”

我現在只能相信他,再怎麼擔心也沒用,只好聽他的一直往前跑,我有種預感,他可能只是在敷衍我們,逃得一個是一個,但我也來不及思考對策了。

眼看著剛下鬥就要連死三個人,尤其是張弦和我這麼熟,已經有了深刻的感情基礎,我頓時又難過又無助,胸膛就像是被捅了個窟窿,透心涼。但我腿肚子絲毫不敢發軟,繼續沒命地朝前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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