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荒廢小屋(1 / 1)
半夜才上的床,人卻很興奮,怎麼也睡不著。我只好喝了四五罐啤酒,強迫自己閉眼死睡,也不知道後來怎麼睡著的,這一覺中間就沒醒過。我不知道睡到了什麼時候,醒的時候,窗戶裡大太陽射進來,特別的刺眼。
我嚇了一跳,猛地彈坐起來,看了手機才發現是上午九點半,還挺早的,只睡了不到六個小時。
我看小偉和東海還睡得跟死豬一樣,就輕言輕語地跟他們打了聲招呼,拿了錢包就出門,直接打車獨自去了江邊。
白沙洲離得不遠,沒多久我就到了地方,洲上沒有居民,所以這裡也就不存在輪渡,菜農都是開自己裝了馬達的小木船過到洲上去的。我只好跟開採沙船的師傅打聲招呼,派了包好煙,讓他帶我過去。到了白沙洲上,師傅笑著說:“那怕是要把錢咯,一包煙就把我打發了?”
我問多少錢,他說二十五,我心想再加個零就夠味了。我給了一百,讓他回頭再帶我一下,師傅從褲兜裡找了帶砂粒的零錢給我,說:“我冇得工夫,那哪個曉得我麼時候回,你麼時候走嘞?耽誤的功夫都不止這百把塊錢。你自個兒找洲上的菜農吧,他們閒得很,給個四五十塊錢打發一下,肯定帶你!”
我道了謝,問他上面是不是有個老房子,這師傅說:“你自己客(去)找,洲上又住不得人,那怕是夠嗆。”他沒多跟我說什麼,就開船走了。我一個人在洲上,遠眺著兩邊湍急的江水,頓時有種扁舟踏浪的感覺,腦袋都有點暈,好像這洲島在轉圈逆行,在朝泥巴下面陷一樣。
在洲上找了一會兒,上面果然有菜農,我怕惹麻煩,也不去跟他們打招呼,心想先找到箱子再說。轉了好一陣,前面有個蘆葦蕩,裡面有個房子,已經被潮水沖刷得不成樣了。我感覺就是這裡,連忙衝了過去,身後有菜農衝我大聲喊叫起來,質問我幹什麼的。
我心想你喊什麼喊,我又不是偷菜的。結果我一腳衝進了泥沙裡面,人陷進去直接沒到了大腿,泥巴漿子從周圍往上冒,大夏天的,泥沙底下卻凍得讓人受不了。
我嚇了一大跳,趕緊抓住周圍的蘆葦,誰知道它們長在浮泥沙上,帶了點勁,我是穩住了,但卻將蘆葦連根拔起,想借力起來是不可能了。
那位喊我的菜農大姐跑了過來,拿著一根竹竿讓我抓著往上走,我才脫離了生命危險。菜農大姐看著我一臉的後怕,然後突然叉著腰,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問我:“你來搞麼事嘞?喊你別過去都不聽,以為老孃是在害你。洲上不要亂跑,陷進泥沙裡客(去)了,派出所都找不到屍首。”
我趕緊點頭,指著那座房子問她:“那個房子,你去過沒有?”
菜農大姐一臉驚恐地說:“開國際玩笑!這個老房子還是民國時候的,發洪水淹了無數回,房子裡泥巴都有一兩米厚,人哪能去得?”
我有點失望,忙問她:“那這洲上還有別的老房子冇?”
菜農大姐說:“有是有,不過你找這些房子做麼事?這個伢子,看弄得一身的泥巴!快到江邊客(去)洗一下身子。”她又不放心地問:“你會游泳吧?莫淹死了。”
我點了點頭,趕緊去粗略洗了洗,浣掉了身上的泥沙,就讓她給我帶路,去找那些舊房子。
大姐很熱情,轉了一圈,這些房子都是空的,她將自己的農業工具往裡面擺,我仔細搜了搜,並沒有找到什麼青銅箱子。
我感到很奇怪,就問大姐這些房子以前是幹什麼的,大姐說那個泥沙裡面的老房子她不清楚,這幾間房子是以前老一輩漁民放置工具的地方。後來改革開放,民風不再淳樸,法律也漸漸完善起來,不準老百姓私自在江裡非法捕魚,也就廢棄了,菜農們就利用起來,正好可以放農具家業。
我聽完她的介紹,心想要真有個箱子,恐怕也只能是在被泥沙埋住的那座房子裡了,不過現在白沙洲越來越小,這房子都已經陷進泥淖區域了,就是真有什麼箱子,怕是也朽爛了,怪不得小平頭讓我找,果然是好差事自己就做了,也犯不著求人。
我決定試一試,就問這位大姐怎麼才能到房子那裡去,大姐對我說:“我男人以前客(去)過一次,那是前些年,有一次發完洪水後,房子裡面有好多魚,男人們用木板和梯子搭在泥沙高頭(上面),可以爬過客(去)。”
我好說歹說,又給了錢,她才願意將工具借給我用,順著木板樓梯往前爬,受力面積大了,果然沒有再掉下去。
我拿著鐵鍬,將一塊板子豎著插進門裡,然後趴在樓梯上往外面鏟沙子,這邊沙子的流動性很大,隨著門裡邊越鏟越矮,板子已經撐不住外面的壓力了。
沒辦法,我只好脫了鞋子,用手扶著木板跳下去,讓小屋裡面留一多半沙子撐著,這樣壓力保持平衡,還可以穩住那塊隔斷板子。
那大姐沒想到我敢跳下去,在岸上大呼小叫,要我趕緊上去,可我要是上去了,這個線索就斷了。我在泥沙裡面慢慢走動,用腳去探,用手摸索,用胸膛控制泥沙的慣性力量,以此來穩住木板,不讓外面的泥沙衝進來。如果泥沙衝開木板進到屋裡來,就會壓倒木板整個灌進來,泥沙會自動和外面保持水平,瞬間把我活埋了。
腳底下是實心底,應該是房子底部,我在泥沙裡摸索了一陣,發現屋裡還有個金屬架子,憑手感就知道已經生鏽了,過不了幾年,它就會折斷垮下去。包括現在,我都得小心翼翼的,跟伺候月子一樣,手輕輕一掰,就能摳下它一塊鏽來。
我順著這個鐵架慢慢摸,先用腳再用手,終於摸上了一個箱子,大概有24盒裝牛奶箱子那麼大,底部和不知道是鐵架子還是銅架子鏽在一起了,搬不動。
我用力地往上搬,才拿了起來,在手上分量還是很重,看來這箱子果然是青銅的!我不放心,就抹開泥看了一點,它表面生了一層青灰色的銅鉛鏽,真是青銅。可青銅怎麼可能在泥沙裡面泡這麼多年,還不爛呢?我感覺這應該是青銅合金的質量才對。
小心翼翼地將箱子舉上去,放到樓梯上,連忙喊大姐幫我拿一下,這大姐恐怕也是擔心我在下面出事,馬上過來幫我的忙。等她上岸了,我踩著豎好的那塊木板的側面,一蹭上了樓梯。
因為這一下用力很大,蕩動了泥漿的緣故,下面的木板突然被外面的泥沙反彈壓倒了,水流一樣的泥沙開始迅速往房子裡灌進去。我從梯子上站起來,趕緊輕手輕腳往後跑,四周的泥沙徑直朝小屋中心匯聚,梯子的那一端直接就陷進了泥巴里!
上了岸,我回頭一看,梯子已經完全陷了進去。好險!只差那麼一刻,我就要被泥漿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