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漢日天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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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回應說:“伽藍就是寺院。”

看我們都明白了,她接著說:“塞王就是塞種人的王,塞種人,據說是周朝公主和太陽神生下的後代。在這座塞王下令建造的伽藍裡,流傳著一個神聖莊嚴的傳說,只要誰帶著皇冠與神杖進入無憂伽藍裡,就能喚醒最強大的勇士魯斯塔木,同時妖魔鬼怪也會一一甦醒,宿命的輪迴將重新開啟。”

我聽得心神搖動,皇冠與神杖,天、地、風、雷?這不是張弦他們說過的話嘛。

阿勒說:“無憂伽藍位於朅盤陀國境內的無雷城,在那一代塞王統治的時期,印度的無憂王威望遍及佛法世界,所有崇佛國度都以其為尊,朅盤陀國也不例外。”

她解釋說:“這類似於中國的天子和諸侯嘞,但又有些不同的,中國的諸侯都承認一個天下,一個天子,而佛教國度本質上還是完全獨立的,只認一個佛教世界的大賢者,那些國王和中國的諸侯不一樣。無憂王和秦始皇同時期,現在也叫阿育王,幸好我讀過一點書,還知道這些,嘿嘿。”

“朅盤陀國人自稱支那提婆契丹羅,也就是漢日天種的意思,他們有小乘佛法四法門傳世嘞,天覺、地世,風法,雷音,並且承襲周天子的王冠制度,以及古蜀國的魚紋蛇杖。和突厥傳統不一樣,這就是皇冠與神杖,天、地、風、雷。”阿勒的話雖然還沒有得到張弦的證實,但也基本證實了我的猜測。

東海似乎聽著興趣不是很大,催促她說:“你說要緊的吧,具體這座龍樓寶殿怎麼去,有什麼危險?”

阿勒說:“由於羅布文字重複的地方特別多,但這種重迭式語句互相滲透,前後呼應,又有其獨特的意義存在,所以原文翻譯有點困難,我還是兼顧意思吧。”

我們點了點頭,她說:“塞種人酷愛黃金和武器,連女人死了都會陪葬大量的武器,金器也多得很,所以塞王的墓穴更是個巨大的金庫,墓室防護措施必不可少嘞。塔什庫爾幹當年建造的伽藍有幾百座,以無憂伽藍為最大,但要找到它很難,因為這是埋葬高僧童受的地方。”

我好奇地問:“阿勒,你怎麼能這麼肯定?”

阿勒笑了笑,說:“你知道伽藍是什麼嗎?是靈魂的住所,當年童受和龍猛、馬鳴、提婆一起,被稱為四日照世,在整個佛法世界都特別有威望,童受還是塞王出動軍隊,從別的佛教國家搶過來的!由於他佛法精深,理所當然也就被佛教徒認為靈魂廣大無邊,所以他死後居住的伽藍,會特別宏偉!”

東海打岔道:“你這話就不對了,既然這個什麼童受是高僧,被稱為太陽照耀世間,那他死了就不能說成是死了,而是圓寂才對吧?”

阿勒被他搶白,瞪了他一眼:“就你聰明,我還不知道你嘛,大老粗一個,沒文化嘞!”

東海吃了癟,辯解道:“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我跟有文化的人相處多了,肯定也會沾點光嘛,我做的可是古玩生意,沒點墨水你信嗎?”

阿勒認真地點頭說:“嗯,我信嘞。”

東海頓時很無語,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起來。阿勒繼續看了會兒羊皮卷,似乎組織了一下語言,又問我們說:“我們真的要去嗎?”

小平頭說:“絕對要去。”

阿勒點頭說:“那好吧。要找到無憂伽藍,首先要去塔什庫爾幹,然後找到秦朝那時候的無雷城,它曾經是一個國家。再在無雷城裡面找地下寺院,才能找得到嘞。”

我驚訝地張大嘴,吐了下舌頭:“有這麼難?”

小平頭也感到很沮喪,阿勒說:“不過只要有心,應該也不難找吧,塔什庫爾幹肯定不是問題,無雷城應該也能找得到,畢竟是歷史名城嘞,朅盤陀國有十二城,無雷就是其中一個。”

小平頭蹙著眉說:“關鍵是我不能見太陽光,光一照,我就會死,只能晚上行動。”

我不知道他真的假的,但這種事開不得玩笑,他白天在車裡面的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我攤攤手:“那沒辦法啦,我們儘量試試看,實在找不到就回去吧。”

小平頭不甘心地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我拜託你們,一定要幫我找到這座寺院。”

東海掄了掄手指,不懷好意地笑著,盯著他看。小平頭說:“無憂伽藍裡面的冥器,可都是黃金做的,不管冥器值不值錢,都不擔心它沒價格。這麼保本的生意,對你來說應該有足夠大的吸引力吧?”

東海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哪是那種人……不過看在你求我們的份上,這個忙不幫我也不好意思,誰讓咱們是你朋友呢。”

阿勒道:“你自己怎麼想是你的事,別拉我和為先一起下水。”

東海看著她,攤手說:“那你是不準備去了?”

阿勒本來想開個玩笑,結果被這壞小子整急眼了:“為先去,我就去!誰讓我們是四時青鳥嘞,來新疆這邊倒鬥,沒我怎麼行!”

我點頭道:“既然都決定好了,我們趁夜出發吧,先去塔什庫爾幹,落下腳再說。”

我們結了房錢,驅車趕往塔什庫爾幹,路上東海問我要不要給鬍子掛個電話,讓他一起去。我笑道:“鬍子?你該改口叫師傅了,不能人前一個樣,人後一個樣,好歹你也是正式拜師學藝的,要尊師重道。”

東海正在開車,聞言緊張地側過頭看我:“我這不是怕你不習慣,不知道我說誰嘛,你可別跟我師傅打小報告,說我背後這樣稱呼他啊!把這事攪黃了,記恨你一輩子。”

我忙點頭:“趕緊看你的路!放寬心吧,我看著很像損友嗎?等我們有了眉目再叫他來不遲,現在叫來,萬一什麼也找不到,那你不是坑爹嗎?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咧。”

東海苦逼地看著我,流露出很無奈的神情,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再開他玩笑了。

小平頭說:“白天全靠你們了,晚上我自己單獨去找,你們幫我買一份當地的地圖,要詳細的,最好是衛星圖也要有。”

我問他:“電子地圖不行嗎?”

小平頭說:“電子地圖我有,導航定位用是挺好,但是看起來不夠直觀,還是紙質地圖看著有感覺。”

東海說:“你真要去找?瘋了吧。塔什庫爾幹有多大知道嗎,一個人去找,你別大晚上的迷路了,再被狼叼去餵了崽子。”

小平頭冷著臉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我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但被張弦那句話給迷住了,既然“皇冠與神杖,天、地、風、雷”有了眉目,說什麼我也不能輕言放棄,因為這不再是小平頭的私事,我們也不再是簡單地倒鬥求財、忠人之事,它已經和我郭為先的命運貫穿到了一起,和我三父郭競星的命運貫穿到了一起。

路上東海要睡覺,不能疲勞駕駛,就換我來開車。夜已深沉,他們三個人都睡著了,我卻清醒著。不管前面有什麼,總要去看了才知道,我暗自抱定這樣的念頭,驅車走向了中國的邊境大門。

車燈打在前面,穿透黑暗,周圍映出霧濛濛的一片,而我就在這迷霧中孤獨地穿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也只有在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特別地疲憊,身和心都亟待來一次徹徹底底的休息,最好永遠也不要再走上這充滿恐怖的靈異旅途了,真的不要繼續了。

那些恐怖與絕望,已經讓我不能呼吸。我由衷希望這次探險,會是一場華麗的轉身,我從此以後可以明明白白做人,不再圉於那些墓室之中,不再接觸到那些死亡桎梏,這條路太艱險、太殘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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