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暴走的小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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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走在我面前爬起身來,我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他嬌小的身體在瑟瑟發抖,但小小面龐上的一雙眼睛卻充滿了憤怒。東海拼命地往裡面擠,阿勒被我們擠了擠,乾脆直接回到了裡間,我不容多想,抱著李走的肩膀護住他,跟了進去。

阿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些女屍,像是盤旋的鷹隼盯著地上的獵物。女屍們果然開始潮水般後退,似乎被她震懾了。

她真的開了重明眼!這一刻我心中狂喜,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寶全押在這上面了,我打死也沒想到有效。

如果阿勒可以開啟重明眼,那是不是說明這地宮裡有巖金礦脈呢?我迅速探照四周,屍房裡是密實的土夯牆,連地上都看不到石頭。

我迅速回憶了我們我們這一連串的行為,去找奎子,遇到白霧攔路,張弦出手,手裡居然拿著霜鋒古劍,但他再度被吞噬,生死不知。他一劍砍過去就像砍在了巨大的棉花糖裡,直接被拉扯進去了,那棉花糖看上去並沒有臉,但突然我明白東海剛才為什麼會那樣講了,那種東西讓人目眩神迷,進入一種“微觀”視角,每一處細節都像是有鼻子有眼的,每一雙眼睛都瞪著我,簡直要引發我的密集恐怖症,我被迷住,就像是陷入了迷宮,祂的“身體”被無限放大,像大型mmorpg遊戲的世界地圖一樣,置身其中任你移動速度再高,也無法逃離。

我苦苦思索,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聽見阿勒在喊我,到處看也沒看到,直到她狠狠掐了我一下,問我為什麼朝那東西走過去,嚇死人了。我才意識到剛才我所謂集中精神的尋找,其實都還是在那東西的身上游走,越是聚精會神,越是看到了微觀世界。

我嚇了一大跳,算是清醒了,他們問我怎麼了,我問你們體檢過嗎?他們錯愕地看著我,我盯著那團白霧,對他們說:“常用的視力檢測表,醫院常規體檢,檢測中心視力的那種。”

東海問我什麼意思,我說:“你越是聚精會神,眼神就越銳利,就越是能看到更小的‘山’字,或者說字母‘e’,看到最後,瞳孔就會放大,將原本最細小的地方放大成眼中所有的一切,也就是進入微觀狀態,幻視甚至還可能影響到幻聽。”

東海居然聽明白了:“我去!那東西居然可以將這種幻覺真實化,將人吞噬進去,了不得!這正是為什麼他們被吞噬後都會面目猙獰,而且說話那麼痛苦了!因為他們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但並不是我們所想象的那種常規接觸。怎麼說呢,就像是喝醉了一樣,腦子不糊塗,但五感全都被幹擾了,甚至連心神也受到影響,完全被擾亂了!”

我馬上說:“對的!那是他們迷思中的掙扎!不知道他們看到了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應該是很絕望,就是知道這種情況正在發生,心裡完全明白,但五感卻不受自己的排程,想抓住真實世界,但抓不住的矛盾心情!”

李走點頭道:“是這樣啊小叔叔。因為反抗的話,清楚自己意識模糊,判斷不準,不知道可能會害死誰,但不反抗的話更荒謬啦!因為不能判斷他人的真實性,所以也許都是自己的幻覺,又沒辦法擺脫,不反抗除非是傻子!”

我看了看小李走,如果說只有一個例外的話,應該就是他了,因為他是小孩子,心性單純,考慮問題和大人不一樣,只是初生牛犢不畏虎,容易衝動。

但即便如此想,剛才張弦還是發揮出了超越常人的能力,他對情緒的超級自控能力,是以前在西陽鐵丘墳裡面用血淚磨礪出來的。還有休佑,他在水銀毒氣棺材裡培養出來的冷靜和淡然,使得他作出決定再度“沉睡”,大道忘形所以無為,他切斷所有的感知源,就是為了不誤傷人,保護我們。

李走是有過被吞噬的體驗的,真按照這小孩的說法,那麼對我們來說休佑的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但其實他是在地宮裡孤獨地遊蕩,他感知到任何接近的東西,都可能自言自語出聲警告,但無論是恐怖的東西還是大活人,他都避而遠之不接觸,因為判斷不了。用不太貼切的話形容,就是明哲保身,不能解決問題但至少做到不傷人。

我想,他這種不能以常理奪之的“死人”體質,連水銀毒氣和在棺材裡長眠千年都不妨事,用這種方式自保應該是不在話下的,儲存實力活下來,才有機會翻盤,那麼張弦之所以頻繁出事,也就很好解釋了。這完全是為了保護我們。

我說:“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法努力,我們幾個並不是孤軍奮戰。”

東海說:“現在怎麼辦,我看阿勒妹子也堅持不了太久了!”

我無奈地乾笑了一聲,道:“既然連小李走被吞噬都沒事,還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照這樣看來,接觸那團白霧至少比被活屍撕扯啃咬要強得多。”

阿勒突然回頭,驚恐地問我:“你想幹什麼嘞?”

她這一回頭,剛好逼退了我們身後剛鑽進來的女屍,但前面的女屍群彷彿大夢初醒,猛地撲了上來。

我本來只是想想而已,念頭未已,就出現這麼大的變故,我也亂了陣腳,剛想死馬當活馬醫,衝進白霧裡面去,李走這小機靈鬼卻先我一步做出了判斷,衝向了那團妖魅的白霧,隨後白霧裡發出一聲驚叫,張弦像是被人猛推了一把,從霧氣裡踉蹌衝了出來,摔倒在地。

李走居然有這麼大的力氣,可以推倒張弦?這小孩倔強起來,簡直暴走啊!我考慮不了那麼多,滿是驚詫,不管怎麼說,張弦出來了,我們都有救了!

張弦一骨碌爬了起來,撿起霜鋒劍,居然猛地一衝,非但把我們幾個撞散了,還直接撞退了窄門裡的女屍,跑了。

我倒在地上,渾身麻痺,不由大驚失色。張弦不可能拋下我們不顧,他這麼做肯定有原因,多半和我之前猜測休佑的行為是一樣,但是他沒有出聲警告,難道他產生了嚴重的幻覺,認不出我們了?

這裡實在太危險,我們強忍著痠麻疼痛勉強站起來,東海說:“小哥怎麼搞的,認不出我們了嗎?”

我說:“恐怕比這樣還糟糕,他肯定是把我們當成活屍了,沒動刀子已經是他的剋制了!”

東海“靠”了一句,白霧裡突然傳出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這是李走的聲音!

我心裡一震,看東海和阿勒也是看向那團白霧,面無人色,李走終於還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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