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明天就改(1 / 1)
五分鐘的時間,在此刻的對峙裡卻漫長如一個世紀。
樸昌凡的眼神早已沒了最初的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渙散,彷彿靈魂被抽離了軀殼。他僵直地抬起握著原子刃的手,刃身流轉的冷銀色光芒映著他毫無血色的臉,連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周圍的空氣裡還殘留著ETO組織特製藥劑的淡腥氣,混合著地上屍體滲出的血腥味,刺鼻又壓抑。
“主……主原諒我……”他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反覆唸叨著這句毫無底氣的禱言,每一個字都帶著瀕死的絕望。話音未落,他猛地將那柄鋒利無匹的原子刃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心臟——沒有猶豫,沒有掙扎,只有一種被幻象徹底操控的麻木。
“噗嗤”一聲輕響,刀刃沒入大半,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綻開一朵朵猙獰的血花。樸昌凡的身體晃了晃,雙眼圓睜著倒了下去,手指還保持著握刃的姿勢,最後一絲氣息消散時,嘴裡依舊呢喃著對“主”的祈求。
就在他徹底沒了呼吸的剎那,周圍的場景驟然扭曲變換。原本殘破的廢棄倉庫牆壁彷彿被無形的手揉碎,又迅速重組,那些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味悄然褪去,連地上的血漬都淡了幾分。緊接著,一隻只巴掌大小的幽綠色蝴蝶突兀地從虛空中浮現,翅膀扇動時灑下細碎的熒光,如同暗夜中跳動的鬼火。它們盤旋著掠過地面的屍體,沒有絲毫停留,盡數朝著戰爭博士的方向飛去,如同歸巢的蜂群,一個個精準地融入他的風衣下襬,轉瞬便消失不見,只留下幾縷淡綠色的微光在他周身縈繞片刻,便徹底隱匿。
戰爭博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節發出“咔咔”的輕響,原本因操控幻象而微凝的神情徹底放鬆下來,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他側過頭看向一旁的許念,姿態恭敬卻又不失隨性:“議員閣下,請允許我去檢查一下這些屍體,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去吧。”許念微微頷首,語氣平靜,目光卻緊緊鎖在戰爭博士身上,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他看著戰爭博士蹲下身,熟練地在幾具ETO成員的屍體上翻找,手指靈活地摸索著每一個口袋和裝備袋,動作乾脆利落,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摸屍”的事。許唸的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剛才那些幽綠色的蝴蝶上,腦海裡飛速閃過關於SCP專案的記載——‘這一定是SCP-408幻象蝶沒錯。根據基金會的檔案記錄,這玩意兒能透過分泌特殊蝶粉製造逼真的幻象,甚至能直接影響目標的精神認知,剛才樸昌凡的自殺,顯然是被幻象徹底操控了。’
一想到這裡,許唸的心頭就忍不住一沉。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實力,雖有O5議員的許可權和系統加持,但若真要和掌握著幻象蝶的戰爭博士正面對抗,恐怕連三成勝算都沒有。幻象這種能力太過詭異,防不勝防,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對方編織的陷阱,連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還好,他是我的人。”許念在心裡暗自慶幸。若是這樣的狠角色站在對立面,成為基金會或者自己的敵人,那絕對會是最棘手的麻煩——畢竟戰爭博士的瘋狂和實力,在原著裡可是出了名的。
沒一會兒,戰爭博士就站起身,雙手抱著一堆武器裝備走了過來。他懷裡的東西不少,除了幾柄和樸昌凡同款的原子刃,還有兩把造型奇特的脈衝槍,以及幾枚閃爍著紅光的高爆手雷,甚至還有一個記載著ETO臨時通訊密碼的小型資料終端。他將這些東西整齊地擺放在許念面前的地面上,語氣愈發恭敬:“議員閣下,這是本次繳獲的戰利品,裡面還有個資料終端,應該能查到些ETO的臨時聯絡點資訊,現在任由您處置。”
許念低頭掃過這些戰利品,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得不說,戰爭博士雖然性子跳脫,做事卻極為穩妥,連資料終端這種不起眼的小東西都沒落下。他看著眼前這位穿著黑色長風衣、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桀驁的博士,心裡再度感慨系統的強大——戰爭博士在原著裡可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馴,連O5議會的戒律都敢公然無視,當初為了實驗許可權和另一位Clef(瘟疫)博士大打出手,下手狠辣得差點把對方打死,根本不是會輕易服管的角色。
以自己目前的實力,別說駕馭這樣的人物,就算是想與其平等對話都未必夠格。但系統似乎給所有召喚到這個世界的基金會成員都加了“絕對服從”的隱性標籤,即便狂傲如戰爭博士,對自己這位O5議員也始終保持著百分百的遵從,一言一行都透著敬畏,這無疑省去了他不少麻煩。
不過,許念很快就注意到了一個細節——戰爭博士的腰間空空如也,既沒有那柄陪伴他多年、斬過無數異常的西洋劍,也沒有那臺能扭曲現實的照相機SCP-515—arc。這兩件可是戰爭博士的標誌性殺器,西洋劍鋒利無匹,能輕鬆割裂多數異常的防禦,而SCP-515—arc更是能透過拍攝改變目標的形態,是他對抗高危SCP的重要依仗。
失去了這兩樣東西,戰爭博士的實力無疑大打折扣,至少損失了近五成的戰鬥力。許念皺了皺眉,心裡暗自盤算:‘看來想要解鎖完全體的戰爭博士,光靠之前降臨的SCP-682還不夠。或許下次得嘗試一次性降臨兩個SCP收容物,說不定能觸發系統的進階獎勵,把他的西洋劍和相機找回來。’
他思索片刻,彎腰從戰利品裡拿起一柄成色最好的原子刃和那兩把脈衝槍中效能更穩定的一把——這把脈衝槍經過ETO的改造,威力比基金會的普通脈衝武器強上不少,還附帶了短暫的麻痺效果。他將這兩件武器遞給戰爭博士,語氣嚴肅地佈置任務:“接下來我要你去執行收容SCP-682的任務,你的相機和西洋劍基金會已經派人全力尋找了,暫時先用這兩件武器頂替。”
“SCP-682?”聽到這個編號的瞬間,戰爭博士原本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獵人看到了心儀的獵物,他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病態的狂熱,“居然是那隻大蜥蜴!它又出現了,太好了!”
對於SCP-682這種被基金會定義為“高危且極難收容”的恐怖存在,絕大多數基金會成員都是談之色變,每次收容任務都需要出動至少三支Z機動特遣隊配合重型武器才能勉強推進。但戰爭博士卻截然不同,他不僅沒有絲毫恐懼,反而滿臉興奮,彷彿即將去進行一場有趣的遊戲,而非兇險萬分的收容任務。
這也難怪,在原著裡,戰爭博士就一直執著於處決SCP-682,為此設計了十幾種實驗方案,雖都以失敗告終,卻也曾陰差陽錯地用特殊藥劑控制過它,讓這只不可一世的不滅孽蜥當了一回自己的坐騎。如今在這個新世界再次遇到SCP-682,他自然迫不及待地想再嘗試一次,看看能不能找到徹底“解決”它的方法。
“放心吧議員閣下,我一定完成此次任務!”戰爭博士接過原子刃和脈衝槍,熟練地將脈衝槍別在腰間,單手握著原子刃揮了揮,刃身劃破空氣發出“咻”的輕響,他的語氣裡滿是篤定,甚至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許念透過系統調出SCP-682當前的實時座標——它此刻正盤踞在城郊的廢棄核電站裡,那裡因多年前的核洩漏早已人跡罕至,正好給了它藏匿的空間,也避免了收容過程中波及無辜群眾。他將座標傳輸到戰爭博士的便攜終端上,又叮囑道:“682的自愈能力極強,普通攻擊對它無效,這把原子刃能破壞它的鱗甲,脈衝槍可以暫時壓制它的自愈速度,你務必小心。需要我給你調配一支Z機動特遣隊支援嗎?”
“支援就不用了。”戰爭博士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對付那隻蜥蜴,我一個人就夠了。人多了反而礙手礙腳,還容易被它的血液腐蝕誤傷。”在他看來,SCP-682是他的“專屬實驗目標”,怎麼能讓其他人插手?更何況,他也想單獨試試,僅憑原子刃和脈衝槍,能不能再次壓制住這隻怪物。
許念看著他一臉堅決的樣子,知道再勸說也沒用——戰爭博士的執拗在基金會里是出了名的,一旦決定的事,就算是O5議會的命令也未必能輕易更改,若不是有系統的服從標籤約束,他恐怕連任務細節都不會聽自己多說。於是許念點了點頭:“那你注意通訊暢通,一旦遇到危險,立刻請求支援,不要逞強。”
“明白!”戰爭博士應了一聲,身影瞬間化作一道黑影,伴隨著幾隻幽綠色的幻象蝶,縱身躍過廢棄倉庫的高牆,朝著城郊的方向疾馳而去,速度快得驚人,轉瞬就消失在了視野盡頭,只留下一陣輕微的風聲。
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許念輕輕舒了口氣,心裡卻依舊有些擔憂。SCP-682的恐怖遠超常人想象,不僅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其血液還帶著強烈的腐蝕性,更重要的是,它的智慧極高,能快速適應各種攻擊方式,戰爭博士少了西洋劍和SCP-515—arc,想要成功收容絕非易事。
他彎腰拿起那個從ETO成員身上繳獲的資料終端,指尖在螢幕上輕點,調出裡面的資訊。終端裡記錄的大多是ETO的臨時通訊頻道和幾個隱藏聯絡點的座標,還有一份關於“刺殺O5議員許念”的臨時計劃,上面明確標註了此次行動的人員配置和撤退路線,顯然是早有預謀。許念眼神微冷,將這些資訊同步到基金會的資料庫裡,同時給負責清剿ETO的特工傳送了指令,讓他們立刻突襲那些聯絡點。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倉庫的牆壁上,稍稍放鬆了緊繃的神經。剛才和樸昌凡等人的對峙雖然看似輕鬆,實則步步驚心,若不是戰爭博士及時出手,僅憑他身邊最初的幾個守衛,根本擋不住ETO那些配備了特製武器的死士。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越野車引擎的轟鳴聲,顯然是有人正朝著這邊趕來。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幾句略顯急躁的呵斥,聽起來人數不少。
許念抬眼望去,只見一群身著龍國特製作戰服的守衛快步走了進來,他們個個手持制式步槍,神情警惕,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倉庫內的每一個角落,腰間的對講機還在不斷傳來同伴的彙報聲。為首的那人身材極為魁梧,比身邊的守衛整整高出一個頭,肩膀寬闊,手臂上的肌肉將作戰服撐得鼓鼓囊囊,下巴上長滿了雜亂的胡茬,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但那雙眼睛卻異常銳利,如同鷹隼一般,只是此刻卻透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慌張,視線在地上的屍體和狼藉的戰場上來回亂掃,帶著幾分焦灼。
當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安然無恙靠在牆壁上的許念身上時,整個人都愣住了,腳步猛地停住,臉上的慌張瞬間被驚愕取代,甚至連手裡的步槍都微微下垂了幾分。
“您……您沒死啊?”為首的守衛失聲開口,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他正是前不久剛從聯合國維和部隊調回來,專門負責許念安全保衛工作的史強。
史強此刻的心情簡直像是坐過山車一般。十分鐘前,他接到緊急通訊,說負責保護許唸的臨時守衛遭到ETO襲擊,許念本人失聯,倉庫內傳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那一刻,他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許念不僅是O5議員,還是龍國與基金會合作專案的核心負責人,若是出了意外,無論是對基金會還是對龍國,都是巨大的損失。
他當即帶著駐守在附近的精銳守衛,開著越野車一路狂奔而來,路上幾乎是邊罵邊催車速——要不是許念在開會前特意下命令,讓他們這些主力守衛撤到一公里外的隱蔽點待命,說要和ETO的人“單獨談談”,也不至於給了對方可乘之機。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要麼看到許唸的屍體,要麼就是倉庫空無一人,只留下打鬥的痕跡,證明人已經被ETO帶走了。
可眼前的場景卻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許念不僅完好無損,甚至連衣服都沒怎麼亂,只是臉上沾了點灰塵,神情依舊平靜從容,反倒是地上躺著好幾具ETO成員的屍體,還有散落的武器裝備,顯然戰鬥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