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誰在說謊(二十五)(1 / 1)
席硯沒有料到,自己隨意的一句話,竟然引起對方這麼大的反應。
“我只是隨口一說,你不要反應過激。”席硯皺著眉說道。
沈瑞很認真地說:“經過這些時間,我學到了不少東西。以前的我有些想法是很天真,這些我承認,但這不意味著以前的我就很差勁。沒有人天生就適合一切環境,我初入副本顯得愚笨,是因為之前的環境教給我正直善良是最好的品格,我現在仍然不否認這些,但我也承認它們不適合惡靈遊戲。
但其實,我最好的品質還不是正直善良,而是適應和學習。
進入惡靈遊戲以來,我被打了不少次的臉,也逐漸見識到了人的複雜面,我在不斷地重塑自己的認知,雖然改變很慢,但我一直在努力。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站到你現在的高度,甚至與你並肩。
席硯,別小看了我。”
看著對方眼裡閃爍著的光芒,席硯不知道說什麼好。
席硯當然知道沈瑞能夠成長起來,成長得甚至比自己更強,否則一開始不會想方設法想要弄死沈瑞,後來不必莫名其妙想要看他能成長到什麼地步,甚至不惜親自出手,在看不下去的時候搭把手、指點一二。
對於沈瑞,席硯始於忌憚、耽於好奇。
“那就變得厲害一些,別讓我有小瞧你的機會。”心中雖然想了很多,但席硯面上沒有顯出半分。
“元生手裡的那個本子,你有沒有看到過?”上次副本的經驗告訴沈瑞,席硯說不定早將它翻過一遍。
“看過。”席硯也沒辜負期望。
沈瑞從旁邊櫃子裡拿出一張紙和一支筆,擺到席硯面前的桌子上:“請全文默寫。”
席硯愣了幾秒,之後笑道:“我覺得,比起第一次見你,你好像有趣了不少。”
沈瑞被他的話弄得呆住了,抓了抓腦袋,有些困惑:“這從何說起呢?”
“以前覺得你蠢,想看你怎麼作死,所以覺得你有趣。後來發現你竟然有點韌性,怎麼都死不了,便覺得你沒趣了,想把你弄死。現在,你自己不會作死了,卻還是有趣,我想想原因,似乎你……可愛了一些,不像以前那樣死板了。”
沈瑞聽得稀裡糊塗,卻抓住了他話的要點:“你有沒有搞錯啊,你想弄死我這種事,一定要反反覆覆地說好幾遍嗎,你那些心思就不能稍微藏一藏嗎?”
席硯沒想到他的注意點竟然是這個,一時被噎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道:“沒事,我現在暫時不弄死你的。”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你啊。”
“倒也不必如此。”
“……別岔開了,你直接告訴我吧,元生拿走的本子上,寫的是什麼?”沈瑞沒耐心和他重複這種枯燥的對話了,直接問話。
席硯沉默了很久,才說道:“你這樣……算不算作弊?”
“我們這不是考試,你也不是監考官,你是我隊友,共享一下資訊怎麼了,你之前使喚我幹活的時候怎麼不說你躺呢?”沈瑞覺得席硯嘰嘰歪歪的,一點大佬的樣子都沒有,卻沒有想起要不是席硯是大佬,哪有他亂叫的機會。
“默寫大可不必,我將裡面的內容講給你聽吧。”席硯終究還是妥協了,“你以後尋找線索還要仔細一些,提升空間還很大啊。”
吐槽完沈瑞的能力以後,席硯才和他講起本子的相關資訊。
“本子是張雅的,之前我們在客廳找到過一封信,兩者的筆跡是一樣的。”
“然後呢?”等了半天,也沒有等到下一句,沈瑞催促道。
席硯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裡面是張雅學生時期的筆記,只是用來證明客廳的信是張雅寫的而已,沒什麼其它的目的。”
“只是這個作用嗎,就沒提到什麼重要的資訊?”沈瑞有些失望,下一刻卻突然注意到席硯話裡的深意,驚道,“你是不是也意識到了這件事,屋裡的東西好像是有人故意留下的,一直在把我們往某個方向引。就像你剛剛說的,那本筆記內容不重要,留下它的人,只是想讓我們知道客廳的信是張雅寫的而已?”
席硯點頭,眼裡帶著讚許的光。
“我之前的推測果然沒錯,目前來看,王巖和張雅有矛盾,他有著很大的嫌疑。”沈瑞摸著下巴分析,看到電腦螢幕上的影片檔案,又想起了什麼,“等等,攝像頭是王巖藏的,後來卻被張雅用來監視我們了,所以說,張雅有沒有可能是看到過這些影片內容的?”
“這樣一想,張雅做這件事的可能性也很大啊,她本身就是個推理迷,確實是很有可能故意留下線索,引我們一步步入局的,只是,她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讓我們發現她精神不正常,並且懷疑她殺了女同事,這不該是一個人的正常思維啊,除非她這麼做是為了讓我們懷疑她,以打消對另一個人的懷疑。”
“所以,她是想為王巖頂罪?當然不排除另一種可能,這一切是王巖佈置的,他想將張雅推出去替自己頂罪。畢竟現在沒有找到小芬被殺以及被誰殺害的直接證據,前面的猜測還無法得出定論、”
沈瑞思路清晰地分析著,完全沒顧得上聽席硯怎麼說。
等分析完之後,沈瑞才看向他,試探地問道:“我剛剛分析的這些,你覺得怎麼樣啊?”
其實沈瑞想問的是,我分析得對嗎,你給個暗示啊。
當然,席硯只會給他一個沒有任何意義的眼神,讓沈瑞自己去想。
“我突然想到,有件事我還真需要你為我解答來著,”沈瑞湊到席硯面前,鄭重其事地說道,“我知道副本世界裡會有鬼怪,可劇情裡面也會有和現實世界一般的人,只要他們不是像校園副本里面那些同學一樣已經死掉了,是不是就和正常人無異,不會做出違背科學的事?”
“是這樣的沒錯,副本世界的人大多都是正常的,你為什麼這麼問?”
沈瑞一直在想一件事,見席硯主動問道,便提了出來:“根據我們之前的資訊來看,張雅是有扮演他人的行為,但她之前頂多只是穿衣打扮像其他人而已,沒聽說過她還會易容吧。我覺得,她扮演成關俗,這件事實在是匪夷所思。”
“所以呢,你心中不是有答案了嗎?”席硯挑眉道。
……
從進入副本的第一天起,準確來講,在第一個玩家死於張雅家時,元生就懷疑張雅有問題了。聽當時唯一在場的玩家講述,出事的玩家是在見過張雅之後死去的,他便猜想這個副本的死亡條件是否與張雅有關,後來發生的一切證明了,他猜想的還真沒錯。
第二天來這裡時,玩家的身份已經不太可信了。他注意到惡靈遊戲的大佬席硯,居然和一個沒聽說過名字的玩家待在一起,所以徐衍那些話出來後,在場的人忽略掉,他卻上了些心。當第二個玩家死在張雅家之後,他又注意到旁邊的人正是身份可疑的關俗,他便確定了關俗不是真正的玩家。
說起來,他能這麼快識破真相,還得感謝席硯和徐衍兩人,那天晚上,看到兩人的頭像變成灰色,他還替他們惋惜了一把。
這種情緒很快就消失了,第三天他不僅照樣見到了他倆,還被徐衍搶走了他剛發現的線索。他很懊惱,好好地幹嘛要裝傻。但明明之前這招就很好用,前兩天他不就裝傻充愣扮柔弱地騙過了大家嗎,怎麼徐衍這人就這麼沒禮貌,不知道先來後到,也看不懂別人的拒絕之意嗎?
元生跟徐衍後面,本想和一起看去書房看線索的,結果卻被徐衍攔在了書房外。別以為他不知道,席硯也在裡面,憑什麼席硯能看,他卻不能看。
他拍拍門,想讓裡面的人聽到,放他進去看線索,卻一直沒聽到有人回應,反而是身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背。
“幹什麼啊,我正忙著呢。”在元生的認知力,除了徐衍看起來沒什麼心機,其他人看樣子都是千年老狐狸,藏得深得很,他覺得現在剩下這麼些人,他也沒有必要再裝下去了,所以便直接暴露了本來的脾氣。
可是,回過頭來,他看見的卻不是剩下的那些玩家,而是穿著白裙的張雅。
看到她的那一刻,元生已經感覺到了不妙,卻拼命為自己爭取一絲生機:“張雅,我……我剛剛看到有人進了書房,我擔心他們在裡面做什麼不好的事,我正盯著——”
張雅只是笑笑,笑容十分陰惻,沒等他話說完,便直接伸出兩隻手,一隻手捂住他的嘴,1另一隻手迅速而有力地扼住他的脖子。
只見元生一開始拼命地掙扎,然後聲音便一點一點地弱了下去,直到頭一歪徹底沒了動靜,之後癱倒在地上。
書房外,張雅盯著緊閉的門看了很久,最後憤憤不已地穿牆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