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如何收場(1 / 1)
葉逢春微微搖頭,凝視著受到萬人擁戴的逍遙王緩緩靠近,淡淡道:“柳大人身穿便服,應當也不是來迎接逍遙王的吧?”
到場的群臣,除了柳喆以外,全都身穿朝服,為的就是表達自己對逍遙王足夠的尊重。
“葉大人果然慧眼獨具,一眼就看穿了老夫的心思。”
柳喆笑著拍掌。
“幾年未見,老夫只是來看看蕭長歌有什麼變化……”
“哦?那柳大人看出什麼了嗎?”
“相比以前,多了鋒芒,少了沉穩。”
“那柳大人以為,是好事還是壞事?”
柳喆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葉逢春會問出這種問題,略一沉吟,笑道:“對於現下那些諂媚的嘴臉來說,是好事,對於陛下來說,也是好事。”
鋒芒多了,說明鬥志還在,曾經支援逍遙王的群臣,對於自己的堅持也算有了寄託。
少了沉穩,表示的是對方沉不住氣終於現身,對於女帝而言,至少不用繼續處在明處防備暗手,也能少費幾分腦子。
“既然如此,不知柳大人會如何抉擇呢?”
葉逢春再次丟擲一個尖銳的問題,目光灼灼的盯著柳喆,想要窺探對方的心思。
柳喆眸色閃爍,沉默良久,才嘆了口氣,“選擇?葉大人,老夫在五年前已經做出了選擇,如今再選,豈不是徒勞無益,平白落個牆頭草的名聲?”
五年前女帝登基,他沒有選擇告老還鄉,也沒有選擇破罐破摔結黨營私,而是一如既往地輔佐新皇,將朝局維護得井然有序。
葉逢春眉頭一挑,不置可否。
就在這時,逍遙王已經走了過來。
朝堂三個資格最老的一品大員,首輔慕文淵,中書令李景山都沒來,只有柳喆到場,逍遙王自然是要先與其寒暄幾句的。
“經年未見,柳大人越活越精神了啊。”
“見過王爺,老臣慚愧,哪有王爺雲遊四海那般逍遙愜意啊,經年未見,王爺才是越來越年輕了。”
柳喆拱手行禮,客氣回道。
“哈哈哈……本王不過是個閒散王爺罷了,柳大人太客氣了。”
逍遙王爽朗的笑著,目光忽然掃過葉逢春,不由詫異的咦了一聲,“這位……應當就是葉逢春春公公吧?不對,現在應當是葉大人了,葉大人年紀輕輕便已成為朝堂中的中流砥柱,實乃青年俊傑,國之棟樑啊!”
說完後,瀟灑的衝他抱拳,笑容滿面,“失敬失敬!“
葉逢春拱手回禮,謙虛道:“王爺謬讚了,下官這點微末伎倆,還遠不及王爺您呢。“
逍遙王禮賢下士,葉逢春不卑不亢。
兩人互相寒暄,就像個許久不見的朋友一般。
“父王,我們家的府邸,就是被春公公從陛下手裡討要下來的,春公公之前承諾,若是父王歸來,就會將府邸雙手奉還。”
旁邊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葉逢春微怔,順著聲音看去,就見逍遙王身後走出來一個錦衣男子。
年約二十出頭,容貌端正,劍眉星目,鼻樑挺拔,薄唇緊抿。
正是逍遙王世子,蕭天玥。
她獨守京城好幾年,如今逍遙王迴歸,她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第一時間就到場迎接。
此時看到葉逢春,有逍遙王撐腰,也不怕對方暴露她的秘密,急著就要讓葉逢春吃癟。
“世子殿下說的對,葉大人鳩佔鵲巢,佔了王爺府邸,實乃大逆不道,理應退還給王爺。”
”不錯,王爺如今回京乃是眾望所歸,必然是要入住原來的府邸,葉逢春一個小小閹宦,怎能僭越強佔王府,那不是玷汙嘞王爺的名聲?“
“……”
聽到蕭天玥的話,群臣激憤,紛紛出言討伐葉逢春。
面對這些征討,葉逢春心頭冷笑。
當初女帝賞賜府邸的時候,所有人都知道,當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反對,更不敢說什麼大逆不道。
現在逍遙王回來了,一個兩個都跳出來刷存在感,真是可笑又滑稽。
還有蕭天玥,更是欠收拾,自己放過她兩次了,居然還敢跳出來蹦噠。
早知道之前就將她就地正法算了。
心裡暗暗腹誹,葉逢春不動如山,連眼角餘光都懶得施捨給周圍那些牆頭草。
“葉大人,你難道不解釋解釋嗎?”
蕭天玥見狀,皺著眉頭看著一派悠哉悠哉的葉逢春,心底湧出一股無名火。
本殿一個人的時候收拾不了你,如今父王歸來,看你還拿什麼囂張?
“解釋?有什麼需要向諸位大人解釋的嗎?”
葉逢春爽朗笑道:“殿下說的對,本就是下官鳩佔鵲巢,此番正主歸來,自當物歸原主,只不過府邸乃是陛下所賜,還是得要王爺面見陛下之後,陛下下旨才行,畢竟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咱們身為臣子,不論是王爺還是下官,都該遵守君臣規矩才是,您說對嗎?”
他這話夾槍帶棒,暗指逍遙王不守君臣綱紀。
蕭天玥被噎了一把,剛要張嘴反駁,逍遙王卻搶先說道:“葉大人說的對,本王身為皇室成員,理應遵照君命,逍遙王府空置多年,既然陛下都賞賜給葉大人了,倒也不必麻煩陛下了,本王隨意找個府邸住下就是。”
“父王……”
蕭天玥難以置信,瞪著一雙鳳目看向逍遙王。
她萬萬沒想到,逍遙王居然不要王府,還要將王府拱手相送。
要知道這可是她家祖宅啊,祖輩傳下來的,怎麼可能讓給外人。
她還想在說些什麼,逍遙王卻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多話。
她也只得閉嘴,轉頭狠狠瞪了葉逢春一眼。
葉逢春輕輕搖頭,根本就不在意,朝前半步,就要繼續說話。
柳喆不動聲色地擋在他面前,拱手說道:“王爺,陛下還在等您呢!”
柳喆這話,看似催促逍遙王,實際上卻是提醒他不要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的身份。
再則也是阻止葉逢春說出更多不好聽的話,免得引發軒然大波。
逍遙王臉上露出濃郁的歉意,恍悟道:“竟讓陛下久候,實在是本王之過也!”
說話間,就一臉肅穆地朝前走去。
然而,葉逢春卻不打算就此作罷,“王爺果然如傳言那般仁德慷慨,為了不讓陛下麻煩,連祖宅都捨得讓出來,難道是這些年雲遊四海,修身養性,對於這些外物看淡了,還是說王爺這些年眼界越發高了,早已看不上所謂的王府,而是有了更好的選擇?”
此話一出,在場噤若寒蟬。
雲京城內,除了皇宮,地位最高的莫過於逍遙王府了。
葉逢春說逍遙王送出王府,是有了更好的選擇,那這更好的選擇,不是隻有皇宮了嗎?
言外之意,不就是暗諷逍遙王有謀朝篡位,取代皇帝的嫌疑?
逍遙王腳步頓住,臉上雖然還是帶著溫和的笑意,可眼中的陰沉已經快溢位來。
而葉逢春這個罪魁禍首,誅心又直戳人痛處,偏生一如既往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一點說錯話的覺悟都沒有,讓人恨得牙癢癢。
就連柳喆這個老狐狸,都忍不住嘆息一聲,暗道:
“這小子對老夫說的話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啊,年少氣盛犯了眾怒,這回又該如何收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