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可憐白髮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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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逢春聽罷,不禁挑了挑眉。

呵!這群傢伙,還挺會給他戴高帽的嘛!

“那我先多謝諸位同僚的抬愛了。”

葉逢春端起酒壺灌了一口潤喉嚨,這才繼續說道:“不知諸位同僚想聽什麼?”

“呃?葉大人還問這個幹什麼?當然是您隨便寫寫了,別客氣!”

“葉大人不愧是葉大人,果真豪邁,不拘小節!”

“是啊,您隨便寫,只要能讓陛下高興,您做什麼我們都支援!”

群臣們紛紛附和,顯得頗為興奮。

這些話聽得葉逢春哭笑不得。

這些傢伙,居然讓他隨便寫?

雖然他根本不用花心思去構思。

可是,他要怎麼隨便寫?

隨便念一句嗎?

這未免太兒戲,也太不尊重前輩了。

“不知葉大人擅長什麼?”

這時候,尚書令李景山忽然開口詢問。

擅長什麼?

唐詩宋詞三千首,全都銘記於心,啥啥都擅長,啥啥都會背。

自從修煉了《合道經》以後,他本就強悍的記憶力更加恐怖,堪稱過目不忘,所有前世的詩句都是信手拈來。

葉逢春搖頭一笑,道:“李大人想聽什麼,我便作什麼!”

群臣喧譁一片,但並沒有人嘲諷葉逢春狂妄,因為葉逢春斗酒詩百篇,每一篇的風格不盡相同,但文采斐然。

他若真要作詩,肯定能寫出驚豔詩篇。

李景山微微一愣,便是搖頭笑道:“老夫年輕時喜好遊學,見識過沙漠戈壁的荒涼,也見識過江南煙雨的旖旎,但這些場景,都不及隨先皇御駕親征時見識過的沙場戰役震撼!”

“那一夜,兵臨城下,血染沙場,屍橫遍野,鮮血匯聚成河,流淌在整個疆域!”

“老夫親眼目睹了數不勝數計程車卒倒在敵人刀下,也親眼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

“那些鮮活的生命在敵軍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紙片一般,瞬間被撕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灰飛煙滅,化為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那一次,老夫永遠都不會忘記……那種豪邁血性,那種鐵骨錚錚,那種視死如歸,讓人肅然起敬!”

李景山語調激昂,神色莊嚴。

“那時,我深受震動,恨不得與君共殺賊寇!直到今天,依舊曆歷在目!”

群臣聽得入神,神色漸漸沉重。

“可惜,我們身處京城,沒有機會親赴沙場殺敵,否則,定然會跟在陛下身側衝鋒陷陣!”

“是啊!我等不求建功立業,只望大乾安康健碩!”

“葉大人,您能寫一首關於沙場戰事的詩嗎?”

群臣目光殷切,滿懷期盼地望著葉逢春。

葉逢春微微一笑,緩緩站了起來,朗聲吟誦道:“醉裡挑燈看劍,夢迴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剛剛開口,李景山已經不知不覺站了起來,看向葉逢春的目光之中充斥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慕文淵與柳喆同樣對視一眼,皆感到吃驚不已。

其餘官吏也被葉逢春的詩句吸引,齊刷刷睜大了雙眼。

葉逢春將一桌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臉上笑意越發濃郁。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葉逢春一開始念得慷慨激昂,但唸到後面越發悲愴,幾乎帶著哽咽。

“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李景山嘴裡囁嚅著重複了兩遍,眼睛驀地瞪大,似乎被觸動了某種隱晦的心緒。

“白髮生,白髮生……”

眾位朝臣也喃喃低語,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一幕幕往事。

曾經,他們也是意氣風發,也曾有雄圖霸業,可惜最終敗給了歲月。

“好一個白髮生,好一個白髮生!”

慕文淵、柳喆、李景山三個元老仰天長嘆,看向葉逢春的目光充斥著欣慰。

這一首詩,既有悲壯豪邁之情,又透露出廉頗老矣的悽楚與落寞,可謂是極富內涵,妙不可言。

知己難求啊!

“是啊,葉大人不僅才華橫溢,更是豁達灑脫之人。”

“葉大人的詩句,讓人感同身受。”

“詩仙不愧是詩仙,不論是品味、氣魄還是境界都超凡脫俗,實在讓我等汗顏!”

葉逢春聽得眾人誇讚,臉上笑容愈盛,正準備再次坐下,突然瞥見一人站起身來,頓時停止了動作。

又是大理寺卿。

“葉大人果然大才,但葉大人說任何詩都可以作,那男女之情呢?可能寫出來?”

此言一出,在場瞬間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看向葉逢春。

畢竟,葉逢春乃是不完整的男人,怎麼可能懂什麼情詩?

大理寺卿此舉,看似無意,實則暗藏奚落之心。

葉逢春頓時揚起眉頭,剛要張口,不料卻被旁邊的李景山搶了話頭。

李景山冷哼一聲,怒喝道:“胡鬧!葉大人乃是詩仙?豈容爾等調侃?莫非大理寺卿的嘴裡,除了誣告就剩下滿口胡言了?”

他是真的氣,這大理寺卿不識好歹,明知葉逢春不完整,偏偏要揭傷疤。

你特麼找茬,老夫奉陪!

畢竟,現在的葉逢春在他心目中已經是大乾青年一輩的希望,是他的知己,誰敢詆譭葉逢春,他絕不答應!

大理寺卿臉色陰沉,但礙於李景山的威勢,不敢頂撞。

“李大人息怒,本官失言,失言!”

李景山冷哼一聲,拂袖坐了下來。

“葉大人……”

大理寺卿不情不願正要道歉,卻聽葉逢春淡然笑道:“不必緊張,男女之情嘛,本官自然會寫一首詩。”

眾人聞言,都是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心中嗤笑。

你這麼不完整,還會寫情詩?

這話騙鬼去吧!

李景山臉色稍霽。

他剛才是擔心葉逢春太監之身,不懂男女之情,怕他被人羞辱。

現在葉逢春自己答應下來,那就代表他有絕對的信心,自然不用擔心。

“那就麻煩葉大人作詩一首,供給諸位同僚仰望吧!”

大理寺卿面上諂媚,心中冷笑。

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你總該丟人現眼了吧?

他心裡暗忖著,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住了。

因為葉逢春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終落在了女帝的臉上。

複雜而又柔和的情緒讓女帝芳心顫了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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