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不置可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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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教。

主峰後山,一座草廬靜靜地依偎在溪水旁,那溪水潺潺流淌。

掌教袁淳風和聖女趙雲溪坐在溪邊的大石上,周圍只有鳥兒的歌唱和風的呢喃。

“師父剛才所教之言,你是否記在心中了?”

袁淳風依舊穿著那件陳舊的道袍,歲月的洗禮讓他原本略帶白髮的頭髮如今已經幾乎全部變成了霜白。

短短的時間,彷彿讓他一下子老了幾十年。

也許是因為算無遺策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也許是因為經天緯地的佈局即將接近尾聲,他放鬆了那本不應該鬆懈的緊繃的神經,感到了一絲釋然。

趙雲溪的容顏與氣質依舊如昔,驚豔無雙。

然而此刻,她垂下了頭,一雙秋水般明亮的眼眸中掠過一絲黯淡。

那是無法言說的憂傷和不捨。

“徒兒銘記於心,只是師父,真的不能……”趙雲溪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紅唇輕抿,眼眸中泛起了水霧。

袁淳風深深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能。”

趙雲溪感覺心如刀割,她發下的道侶誓約曾經是多麼堅定,多麼熱烈。

然而現在,一切似乎都變了,變得虛偽無度,變得遙不可及。

袁淳風坐在原地,臉朝南方,眼神卻望向了東方。

那個方向,似乎有著他無法抹去的記憶,有著他無法放下的心結。

“傻徒兒,師父這段時日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你享了他的福緣,沾了他的因果,但你救不了他。”

袁淳風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又帶著堅定。

趙雲溪凝視著師父的眼眸,她看到了深深的痛苦和無奈。

這段時日以來,她知曉了太多真相,徹夜難眠,回想過往,心情複雜至極。

“徒兒想問,這道侶誓約,是真的嗎?”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的目光中閃爍著紛亂的情緒。

這個問題,她在心中思量已久,她需要一個真實的答案。

袁淳風淡淡一笑:“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會應驗,只會一直跟著你,直到有一天你回來,得到為師為你謀劃的東西,這誓約,便不再是束縛。”

趙雲溪的雙眸如秋水般波動著,她緊咬著銀牙,堅定地對師父說道:“師父,誓約是我誠心所發,從來都不是一種束縛!”

她一直是在師父的呵護下長大,但自從得知真相以來,她越發覺得師父好像與從前不同了。

從前的師父神機妙算,潛心隱遁於紅塵之中,執掌正義之杖,行善積德,寬厚慷慨。

而如今的師父雖然仍然神機妙算,卻多了一種冷漠,對待世人的冷漠,為了某些謀劃,他願意犧牲過多的人命,甚至不惜與邪惡勢力為伍。

“莫非,你真動了感情?”袁淳風語氣平和,微笑著開口,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深意。

“你們的感情,是為師從中牽線的,但並非情慾本能,而是道術使然,你不該真的喜歡上他。註定是沒有結果的……”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彷彿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就沒有師父算不到的事嗎?”趙雲溪側過臉去,輕輕抬起手臂,擦拭了一下眼角,她的眼眸中閃爍著波瀾不驚的神采。

“多了去了……”上清掌教袁淳風的嗓音變得有些低沉,帶著一絲沙啞:“但為師只需要算想算的,其他與為師無關的,算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趙雲溪的神色漸漸黯淡,袁淳風繼續開口,試圖安慰她:“不管你是真喜歡上了,還是動了惻隱之心,都沒關係。也許有一天,你達到了我想不到的境界,說不定可以救下葉逢春。然而,當你站在巔峰之上,眺望著遠方的風景,你會發現曾經驚才絕豔的葉逢春只是萬千星辰中的一點,那個時候,葉逢春早就不再是你眼中的焦點,你也已經淡忘了他的存在。”

“不可能!”趙雲溪立即反駁道,她的眉頭緊皺,神情堅決。

袁淳風微笑著,沒有再多說一句。

然而,內心深處,他其實已經嘆息了一聲。

他對葉逢春也感到惋惜,可是他知道,人命由天不由人,一切都已成為定數,誰也改變不了。

“師父,我會救他,也不會違背與他的誓約。”

良久之後,趙雲溪輕輕地吐出這句話,美眸中透射出一縷堅韌的鋒芒。

袁淳風不置可否,伸手拍了拍趙雲溪的肩膀。

“你一定會比為師走得更遠。”

……

與此同時。

在飛鷹部落的祖庭深處,一座莊嚴肅穆的宮殿矗立在那裡,宛如一座紅牆碧瓦的仙境。

大祭司卓瑪身披一襲紅衣,宛若燃燒著熊熊烈火的焰紅,在祭壇前恭敬跪坐,俯首尊崇地面對著神明。

在她的身前,站立著一隻雪白的小狗,儘管個頭不大,卻展現出與眾不同的氣質。

它的毛髮絨絨柔軟,白如潔白的雪花,眼眸灰藍交織,如同冷峻的天空。

狗子注視著大祭司卓瑪,眼中閃爍著一抹微妙的莊嚴,彷彿它身上蘊含著一份神聖的使命。

大祭司卓瑪叩首,趴伏在地,嗓音誠懇帶著一絲請求:

“請您出手,卓瑪願鎮守……”

卓瑪的聲音顫抖著,宛如一朵怯懦的花朵在風中搖曳。

“你不是人,豈能與人有情!”

狗子的聲音沉重而威嚴,儘管年少,卻散發出一股深不可測的威壓。

他是這片草原上的狼神,神聖而威嚴。

“卓瑪願......”

大祭司低下了頭,身體微微顫抖著。

然而,狼神打斷了卓瑪繼續說下去的意圖,望著這位同族,嘆了一口氣。

“他即便活著,也幾乎不可能再走到你面前。而且,他的命運早已註定,你與他,只是命運之緣,何必如此執著。”

“只求您,為他換來一線生機。”

卓瑪叩首,這個絕代風華的女子,知道自己與葉逢春不過一面之緣。

但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在葉逢春離去之後,她的情愫反而與日俱增。

她很想剋制自己,但卻愈發難以自拔。

那臨行之際的回眸一眼,好像一眼便是萬年。

狼神灰藍的眸子瞟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卓瑪,嘆了口氣,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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