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徹底亂了！（1 / 1）
“也不多，就六成……”
“按照事先約定好的，火耗錢，堂尊大人一半，您一半……”
呃……
聽到這個數字。
楊奎直接懵逼了。
因為，從司馬無極口中所說出的火耗錢是這個數字，這可不代表著事實上就是這個數字，司馬無極上報上來的，那就已經是他剋扣完了的數字。
“你確定這麼做，百姓們不會反？”
沉默良久之後，楊奎最終還是選擇了接下這張銀票，畢竟事情已經成定局，事後補救已經沒有了任何效果……
“反就反呀！”
“這不就是大人想要的嗎！？”
“是堂尊大人想要的嗎，是知府大人想要的嗎！？”
司馬無極冷冷的回話。
把這個遮羞紙說的很明白。
畢竟司馬無極是具體的執行人，無論怎樣，他的這個罪他都甩不開，所以站在他的角度上，把事情給挑明瞭，把所有拿錢的人全扯上。
扯的越多他就越安全。
話說的越明，他就越穩當。
“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我何時說過要這麼逼民造反的，我只是讓你去多徵點稅，為咱們剿匪做準備，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楊奎如此否認。
司馬無極則是冷笑一聲，“大人還不清楚嗎，最新訊息，張獻忠借了李自成、羅汝才、高迎祥的幾千兵，已經出了陳倉關，閬中知縣已經投降了他，閬中，已滅……”
“張獻忠，計十萬大軍，正在向我華鎣山，向我順慶府，全力前來！”
張獻忠，張敬軒，張閻王！
聽到這個詞，此前一心只想著從百姓這兒弄錢的楊奎，頓時一慌，因為張獻忠這可不是個普通反賊，那可是闖王之下的頭號二號闖將。
且因為張獻忠嗜殺。
張獻忠所過之地，皆寸草不生。
張獻忠這可不會管你家之前是縣丞還是縣令，闖賊一來，到處一白。
“什麼時候的事！”
“之前不是說羅汝才來嗎，梁同知都已經和羅汝才說好了，拿錢消災，怎麼從羅汝才換成了張獻忠，這什麼時候的事！”
當下的天下反賊中。
唯張獻忠，李自成，高迎祥，羅汝才四人，最為知名，最為恐怖。
而他們的恐怖順序也是如此。
羅汝才這人愛財，是個搖擺派，各地政府和羅汝才私下做生意都行，高迎祥李自成等人還算是有規矩，可是張獻忠卻不呀。
張獻忠可不會講任何規矩。
不會講任何情義和既定事實。
他來了就很簡單。
殺殺殺殺殺殺殺！
“所以大人清楚了吧，咱現在能拿多少錢就拿多少錢，趁現在張獻忠的訊息還未完全暴露，大人現在應該做的，就是趕緊收好咱的東西，然後把最後的這一些錢撈完……”
“然後給布政使衙門打一個公文，說是家母告病，陽大人你要回自流井侍奉母親，暫時停了地方之職，來日再為大明效力……”
司馬無極的一席話。
讓楊奎頓時沉默了。
“這事兒，堂尊大人知道嗎！？”
聽懂了司馬無極一席話的楊奎，此刻那在沉默許久之後，也是最終選擇接受了司馬無極這一條辦法，畢竟從羅汝才換成張獻忠。
那麼一切就都成了變數。
原本楊奎還一直想借著和華鎣山清風寨等之間的勾連，來慢慢從百姓和朝廷這兒，奪得財與名，可張獻忠一來……
格局打破。
眼下最好的辦法。
好像真就是逃離這個漩渦了。
“為什麼要知道呢！？”
“大人您只是縣丞，您離開這，只需要給布政使衙門打個請示，甚至都不需要等布政使衙門的公文返回來，大人您就可以全身而退……”
“可馮大人他是咱們一縣之令，這事兒終究有個人要擔著，馮大人想走，又怎麼走得了？”
話盡於此。
最終楊奎也沒多問，司馬無極也沒多說，兩人的話語停留在這兒，隨後只是眼神交流，而在這兩雙來回的眼神中默契之間。
達成了共識。
……
夜色襲人。
兩個時辰的時間悄然過去。
在這個期間，林凡去探索拜訪了整個石鼓村和金花村，隱藏著身份，和這兩個村裡的大地主和村長溝通了一下。
這不溝通不知道。
溝通之後，得知道的事實讓林凡聽了。
林凡也都一愣。
因為，兩個村子的人這兩日都極速在減少，原因無他，那全都是因為朝廷的超額徵稅，原本朝廷所徵的稅就是往後幾十年的。
家境還算殷實的百姓們。
勉強賣了祖業田地，還能把這個稅給交上，可就算是這樣的富農百姓，他們在交了稅之後，卻又被要求要交火耗銀子。
這個火耗銀子，直接就是等同於原本的稅款。
也就是說，原本他們只需要交十幾二十年的稅款，在接下了縣衙委託來收稅青龍會的要求下，他們一次性就要交四五十年的稅。
一次性。
就要把他們這一輩子的稅給交了。
稅款能不交嗎？
那可是青龍會呀，殺人不眨眼，掌握全縣米肉生意的青龍會呀！
稅款是必須要交的，不然活都活不下去。
於是乎，就算是村裡的富農家庭，就為了交稅，最終也不得賤賣家中的所有財產，甚至是把家中多餘的人口奉上。
奉上給青龍會帶走。
當然那些不願意奉上的，他們就自然是逃進了深山裡去，或者說去充當了流民，也就是前面兩三天，偌大的一個石鼓村。
從原本的上千號人。
便頓時銳減成了三四百號。
如此大的減少，那是整個萬曆年間都未曾有過的事兒。
“姐夫，你你你在想什麼呀……”
“你不是說，帶著他們，還有咱，咱們一起上山去打獵嗎，把各種肉類打的多一些，然後給咱們廠子裡的食堂當糧食！？”
“你現在臉色不對，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呀！？”
回到石鼓村小院，彙總種種訊息，林凡最終也是得出來了一個判斷。
隨後緩緩道，“亂了，亂了！”
“整個宕渠縣，整個順慶府，開始亂了！”
“秦巴之地，要開始大亂了！”
前世林凡在逛江口沉銀博物館時，曾從博物館的研究館員楊主任那得過一本書來看，那本書的名字叫《甲申三百年祭》！
作者是著名的文學家郭沫若先生。
在甲申三百年祭中，郭沫若講：明末的某一個縣城外，孩童和獨行者一出了城就不見蹤影，後來見到城門外的人，炊米骨以為薪，煮米肉為食，如此方曉之前之米為此米所食，而食米之米，過了幾天就會面目赤腫，內發燥熱而死。
最後這一個縣城外，死者枕藉，臭氣熏天，到處都是大坑，坑中全對著人骨……然，城外之人尚有人埋，更遠處呢，是否是有更多遺黎，逃不過這場大亂。
最後，身歸土地，魂靈歸天，提前為這一位半腐的大明老人，獻祭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