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家鄉！（1 / 1）
黃巢！
一個改變了華夏曆史脈絡的人！
近年來有一句詩，流傳的很廣，出自於一本文學著作，名為《水滸傳》，書中提到了黃巢，作者寫道“他日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王淵明問林凡是不是黃巢，這個問題問的很尖銳。
正巧就問到了林凡當下的猶豫和彷徨。
因為林凡心裡一直有一個疙瘩，使林凡做什麼事兒都不得勁兒，造反也僅限於中灘鎮，大不了再加上一個華鎣山……
而說是造反。
其實林凡也不過是為了自衛，更多做的都只為了賺錢和照顧百姓。
所以林凡這個反賊的名頭其實並不怎麼稱職。
而林凡猶豫的核心就在於，眼下大明王朝的氣運顯然是沒有到滅亡這一地步的。
大明王朝眼下還有盧象升、秦良玉，孫傳廷，楊嗣昌，洪承疇等英雄名將，他們這些一個個都是名傳千古的名將。
就算林凡有穿越者優勢。
林凡也沒底氣能夠擊敗他們。
另外如今的大明朝看似內外都亂，但大明還是有著鎮壓一省兩省的實力的，所以現在林凡要不要像張獻忠一樣舉竿造反？！
林凡一直不知道。
甚至於林凡和大明官方之間，眼下還保持著一個很友好的關係。
雙方甚至在某些領域是合作。
比如說在救濟災民方面。
所以林凡不是黃巢，至少現在不是……但林凡是宋江嗎？林凡覺得自己也不是。
“我不是黃巢，我也不是水滸傳裡的宋公明……”
“我只是一個小人物，為了照顧三個嫂嫂，為了讓三個嫂嫂能吃得上飯，所以被迫殺了村裡的地主，然後被朝廷通緝，最後一步一步走到了現在……”
“我愛百姓，因為我也是其中一員，楊奎馮夢不愛百姓，勾結華鎣山上的猛獸山寨，以各種名義剝削，我看不慣，所以就有了現在……”
在王淵明面前。
林凡不準備躲躲閃閃。
而是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即，反是要造的，但不是現在。
至少是在局勢未明朗之前，林凡要做的不是一個反賊，而是一方割據的大人物，有自保之力，但又和官府保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的關係。
“明白了！”
“開門吧，咱們進書院談談！”
“我也給你說說現在的情況，這順慶府呀，這四川湖廣陝西三省呀，最近可都是被你和張獻忠他們，給攪的風雨飄搖了……”
得了林凡的態度。
一向看重林凡的王淵明，這自然是選擇相信了林凡，並將林凡給帶進了文峰書院。
而進了書院。
望著密密麻麻的人群。
林凡也很是震撼。
文峰書院並不大，不過教室幾間，加上王淵明的私人府邸，可是就這麼一個小小的文峰書院，如今卻塞上了兩三千人。
原本的教室裡現在全是災民。
老弱病殘待在教室裡，青壯男子們則是拿著鋤頭棒頭分成幾隊，守護在文峰書院的各路大門口，秩序算是井然有序。
但人之多。
這也出乎了林凡的意料。
此前宕渠縣城傳出要破城的訊息，大多數人都逃荒去了，剩下的一批人沒地可去，加上外界到處是反軍，糧食有限。
這就導致宕渠縣城成了人間煉獄。
好的是，城裡面有如王淵明一樣的人，不然的話，這些百姓們，不被張獻忠給殺死搶死，他們自己都要被官府最後的壓迫給活活逼死。
“書院裡有多少災民！？”
“王院長的糧食還夠不！？”
“要不我想辦法調一些進來！？”
坐在以前坐過的蒲團上，對比著書院前後的兩種氛圍，這麼一種亂世的蒼涼之感，也是讓林凡有些感觸。
不想王淵明則搖了搖頭，“川東這一場大戰，無論是朝廷勝了，還是闖軍勝了，苦的都是我們百姓……”
“正所謂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感慨著。
拿出一張地圖。
訊息通透的王淵明也是將種種資訊擺在了林凡跟前。
“你能打敗孫可望，這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眼下，咱們宕渠縣算是擺脫了川東這一場亂戰的泥潭，但整個順慶府，保寧府，夔州府，甚至是重慶府，整個陝南川東都亂成了一鍋粥……”
眼前。
那是一張自制的戰略地圖。
地圖上著重放大了陝南川東兩地。
主要是陝西的漢中府，四川的保寧府，夔州府，順慶府這幾個地方，林凡注意到，陝西方面標註的是高迎祥李自成等人，他們正在和陝西的楊嗣昌相互糾纏。
大明朝陝西山西大同的兵力，基本全在圍剿此三人。
除此之外，闖軍的另一大戰略要地就是川東，川東一共有兩股反賊，一股就是張獻忠，一股就是羅汝才。
張獻忠眼前正在保寧府和順慶府的邊緣，和熊文燦左良玉、對峙，而張獻忠的南邊，也就是宕渠縣城旁邊的大竹縣城，那裡標註了一個名字~盧象升！
南邊重慶釣魚城，則是寫著一個秦字……
“也就是講，張獻忠來川東，其實是朝廷的戰略，是朝廷布的一個口袋陣，逼張獻忠來的，秦良玉、熊文燦、盧象升從三個方面，基本已經把張獻忠給包圍了，把張獻忠包圍在保寧府和順慶府……”
今日在王淵明這兒見了這一張戰略地圖。
林凡方才頓悟這最近天下的大勢，以及裹挾著林凡造反，在林凡穿越之前，亂軍踐踏青苗……
最後導致林家沒有糧食，宕渠縣百姓活不下去，這一切一切的根源源於何處？
原來，那一股亂軍本就是被朝廷給逼來逼去的。
張獻忠如今來川東，這是朝廷的引導，是朝廷的大戰略。
“高迎祥，李自成，有曹文詔，楊嗣昌，左良玉他們去牽制……”
“四川這邊，主要就是秦良玉老將軍，盧象升，熊文燦，要將張獻忠給從秦巴山地裡面引出來，然後一舉殲滅……”
“眼下張獻忠來了，他旗下的義子李定國被牽制，張獻忠自己又在北邊和熊文燦對峙，所以眼下，宕渠縣的穩定很重要……”
說著說著。
王淵明也是向林凡丟擲了一個疑問。
“所以林大王現在清楚了不，清楚了，為什麼張獻忠一定要派孫可望來平了華鎣山，李定國來佔領了咱宕渠縣城！？”
王淵明的話，惹得林凡陷入了深思。
想了一會兒後，林凡也是開口道，“因為現在張獻忠隱約已經被包圍了，北邊東邊南邊，都有一張大網在等著張獻忠，現在張獻忠就只能往西走，如果張獻忠敗退，那麼他先進華鎣山，然後以咱們宕渠縣以中轉地，逃往成都，最優……”
王淵明點了點頭。
“正是如此！”
“所以林公子，你能打敗孫可望，咱沒想到，同時咱們非常感激……”
“不然的話，這宕渠百姓，只怕會是生靈塗炭，十室九空，張獻忠沒糧食，大開殺戒絕對免不了……”
王淵明的話。
林凡聽懂了。
只是，在這麼一張大網裡面，林凡能怎麼做呢？以前林凡造反，這只是為了自保，只不過林凡被迫捲入到了這些風波里。
如今聽王淵明這話。
那還更說明宕渠縣是一個兵家必爭之地，是張獻忠絕不會放過的一個地方，不由得，林凡也都神色一凝。
“所以朝廷是準備放棄宕渠縣，或者說專門把張獻忠趕到這裡來，使張獻忠無路可逃，只能一路向西去到成都，最後被成都的廖大亨阻攔，最終形成四面包圍，滔天大網，將張獻忠全殲！？”
王淵明點了點頭。
“你可以這麼理解！”
聽到這。
林凡頓時無語了。
感情這宕渠縣的幾十萬百姓，這早就被朝廷放棄了，這人命如草芥，也不能被這麼欺負吧。
“那既然這樣，王先生為何還在此……”
“王先生又為何要賑濟這些災民……”
林凡一臉嚴肅的問。
王淵明則是冷冷一笑，“因為決策不是我做的呀，我能有啥辦法！？朝廷是把咱們給放棄了，但難不成咱們要自己把自己給放棄了？”
“我當然可以逃命走，楊平之龍啟成他們也可以逃命走，但走了之後，百姓誰來管？真讓他們給殺完了，全做成軍糧？”
“這是我的家鄉，我忍不了，所以我不走……”
懂了……
一切的一切到此刻。
算是串聯了起來。
從最開始亂軍踐踏青苗，再到如林凡這樣的普通百姓實在活不下去，青龍會和官府想方設法來壓迫百姓撈最後一波錢。
到最後青龍會和官府勾結，這些官員們主動去引北邊的張獻忠，一切的一切皆是如此，是上層的命令，也是下層這些官員們的搖擺不定。
“有一件事，想求林公子，不知我這當講不當講！？”
剛剛王淵明的一席話，讓林凡很敬佩。
如此的一位人物。
他選擇留在這裡。
儼然是已經準備好了捨生取義。
是想盡自己的最大力量，來對抗朝廷，對抗反賊，對抗這一個已註定了的大局。
林凡很敬佩，此刻點了點頭。
卻見這邊，王淵明一臉嚴肅道，“林公子既然建立了中灘鎮，並和我這老頭子一樣，全力吸收災民，給災民一口飯吃……”
“想來林公子也不想離開這個家，不想讓百姓們無辜的死去……”
“那既然林公子願意鑄造一箇中灘巨城，保護中灘鎮這一片的百姓，老頭子我便有一個不情之情……”
說話間。
原本只能被攙扶而立的王淵明。
那是突然向林凡一跪。
語氣驟然變得振碩，“大明前禮部右侍郎、揚州知府、萬曆二十三年進士王淵明，懇請林公子，著我大明七品縣令官服！”
“統領順慶府宕渠縣所有軍政事宜，抗敵張獻忠，守我家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