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從頭開始（1 / 1）
正當章子俊在九原建造鍊鋼爐及焦煤爐時，又把達延汗搶來的漢人奴隸全部解救出來送入九原安家，大興土木，建造居住地，章子俊的三板斧，要養活這些被解救出來的二萬多漢人，加上無論老弱病殘等人口差不多三萬多了，這些人將為今後建設九原成為第一批居民。
第一板斧就是以工代賑，建造窯爐燒製紅磚，挖煤採礦。第二板斧修路建房，安置這些解救出來的人口。第三板斧原本是發放工具開墾土地，種植糧食作物等，可是這一次不同，挑選精壯漢子建造各種窯爐，修建區域內的鐵路等，放給其薪酬，又在原有的九原城修復加固，城內形成商業區及居住區。大批的生活物質及糧食等從黃河對岸運送入城，這些物資也是作為跟韃靼互市的商品，所以昔日的荒蕪黃河灘塗上，一下子熱鬧起來了。運送物資的大大小小馬車驢車在修建好的棧橋上日夜不停地來回穿梭。
自從跟達延汗互市還沒到半年後，就生出了許多事情，達延汗可不是一般的人，也稱得上是一代梟雄，章子俊這點手段太小兒科了，當初是因為把達延汗的汗帳給佔了，又劫持了家人，沒法使的緩兵之計。後然又生出一個互市出來，才簽了一個對自己很不利的盟約，首先就是察哈爾部的博迪發難，這個博迪就是達延汗長子圖魯博羅特剛的兒子，圖魯博羅特剛去世，他的兒子博迪繼承了汗位，掌管察哈爾部。
作為蒙古黃金家族的護衛者，察哈爾部在蒙古歷史上扮演了重要角色，足跡遍及東北、華北、西北等地。用五百年後的地理上來說，察哈爾部的分佈區域涵蓋了內蒙古的烏蘭察布市、錫林郭勒盟等地，以及東北的部分地區。
所以當博迪聽說汗帳被明軍劫持後，就調集了十萬控弦兵馬在烏蘭察布彙集，後又得報達延汗已經跟明軍達成了交易，明軍退出新忽熱古城，汗帳家人沒有被傷害，那個明軍頭目平安伯又同意開設互市後，才把氣消了大半，後又得知簽了盟書，同意明軍平安伯的兵馬越過黃河獲得九原城及五原城後，內心又不平衡起來，這是羞辱啊，草原上的雄鷹不能吃這樣的虧，帶了自己的護隊前往新忽熱古城。
在達延汗的汗帳中，除了年輕氣盛的博迪外，還有達延汗的四子阿爾蘇博羅特掌管土默特部，也就是之前駙馬火篩的部眾。五子斡齊爾博羅特受封察哈爾部之下克什克騰部首領。六子阿勒楚博羅特掌管內五部喀爾喀。七子阿爾博羅特掌管察哈爾部之下的浩齊特部，全都到齊了，都咽不下這口氣哇，那位平安伯佔了地，還要求放歸這些年南下搶來的漢人奴隸，紛紛請求達延汗發兵驅逐明軍，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讓明軍駐兵九原及烏拉特及五原，最好越過黃河奪回東勝衛（妥妥城）和準格爾。
可是這將會失去雙方互市的好處，所以就在汗帳中各自爭吵起來。由博迪主張進兵妥妥城，斡齊爾博羅特，阿勒楚博羅特，都同意博迪的主張。特別是四子阿爾蘇博羅特最強烈，只因土默特部就在九原邊上。
自雙方簽了盟約書後，大批的漢人在草原上修起了路，堆起路基破壞了部落的草場，還把一些部落一分為二，直接讓這些部落搬家。說是阻礙修路就是阻礙互市，弄的土默特部敢怒不敢言。
而達延汗及七子阿爾博羅特卻猶疑不決，一旦開戰將失去這些日子以來跟明軍的互市，部落需要細鹽，布匹，茶磚，鐵鍋，糧食，取暖爐子，藥材等，要不然接下去的冬天怎麼過。
其實達延汗也咽不下這口氣，那個平安伯攻佔了自己的老巢，把家人全部圈禁起來，這樣的羞辱是不能容忍的，把蒙古直接按在地上摩擦，屈辱啊屈辱，可是當初沒有辦法，汗帳被人家抓在手中，來硬的全家的命就懸了，就當不殺把整個汗庭人口全部送入明軍的隘口關轄內作為人質，這樣的結局是無法想像的，只能使出緩兵之計了，可是反轉來的太快，那個幼稚的平安伯爽快地，主動地要求互市，滿口全是買賣，為了得到互市生生地把一腔惡火給壓了下去。
互市對眾部落的好處很明顯，年年南下用兵不就是要逼迫明廷互市嗎？如今真的互市了，這幾個月來，大量草原上奇缺的珍貴生活物資運了過來，用陳年的皮毛及牛羊奶製品換取這些東西很划算也很值得。可是部落中需求的商品實在是太多了，用皮毛及牛羊交換遠遠地不夠用途，作為明軍修路駐守開礦就成了一個附加條款。
修路是為了互市，築城是為了開礦，開礦是為了少用牛羊交換商品，似乎都跟互市相關。用平安伯的話來說這是雙贏，很有道理啊。當初就是聽了平安伯的雙贏理論，才要求籤盟約的，沒毛病啊，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
為了出一口氣就動刀兵，放棄雙方互市這樣的好處，當然是不可的，眼看著明軍人修城佔地，到處挖礦把有些部落分割成了好幾塊，萬一雙方反目打起仗來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嗎？
所以達延汗當然比兒子們想的更遠一些，喊打喊殺等於又斷了雙方的互市，達延汗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有一種無力感，覺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那麼問題出在哪裡呢？這就是章子俊使出的“貿易戰”，當然不是雙方互加關稅，而是用更多更全的民生商品去佔領對方，讓他們生活的很美好，造成對方極大地依賴，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想想現如今的生活，短短半年多的時間變化，氈包最外層棚帳是用一種橡膠雨布，確實是個寶，雨水不能滲漏，潮氣不可侵，以前用牛羊皮縫製的很重，每一次遷場就要裝一大馬車。
氈包內中間的火爐確實好用，看到那個用鐵皮捲成的圓柱嗎？不管是燒牛糞，木柴，石碳等無煙無塵，重要是無毒不死人。以前在氈包頂上開口，又在口子下面設火塘取暖，不保暖不說，一不小心就會引出一個火災現場出來，還有把氈包內的所有東西燻的黢黑。如今有了這鐵爐子先不說牛糞更加耐燒了，遇到大雪外面很冷，氈包內可穿單衣即可。像這樣的火爐子上面還能做飯燒奶茶，烤肉食，一套就要用三頭牛外加十隻羊可換，或是一匹好馬加上十隻羊。
不知道是誰制定出來的一匹上等好馬等於三頭牛，一頭牛等於五隻羊，一隻羊等於三張牛皮，一張羊皮等於五斤秫米或是五斤土豆，又或是五斤玉米粒，一斤秫米等於一兩細鹽，嗚呼！
別小看這個鐵製取暖爐，全體鑄鐵而就，內裡結構複雜，裝有耐火磚，外面多有條狀散熱，有多層烤室，小巧而精良，全重有四十六公斤，用現時大明的計量就是達到了百斤。
一匹上等好馬加上十隻羊交換貴嗎？對於蒙古氈包內來說，這是硬需求，當然不貴，就當是廢鐵，也能換二頭牛了。
鐵器在明代就是硬通貨，有了這個爐子寒冬可取暖，還能燒水做飯，不管是牛糞餅還是木柴都能燒，可是最能燒的就是石碳（煤），以往因為這個石碳燒時有毒，到了冬季在氈包的火塘中燒的是柴薪木碳，隨著取暖燒火的需求，大片大片的樹木砍伐，土地慢慢地變成了荒漠化，一眼望去全是禿山。這樣的場景其實在河北，山東，河南，山西，陝西，甘肅，湖北尤為明顯，在前面的章回中，已經說道過礁夫砍柴是一種職業，在城鎮密集區經營柴火生意就像是煤老闆的存在那樣，很牛的樣子。
古代只因燒的全是柴火，沒有柴火就做不成飯，也沒有木碳取暖，外面光禿禿的山，看不到一棵樹木，沒有樹木連灌木雜草也沒有，到了荒年缺糧時，連樹皮也啃不到，饑民只能活活餓死也就不作為奇了，所以這些年來在河套內，章子俊下令不砍樹，還要多種樹，大力發展用煤來替代木柴。
在民生方面有了燒煤的爐子及取暖的火坑，加大煤球煤餅子的供應，形成了一個燒煤的大環境，自然就不會去燒柴，只不過用柴火引燃煤餅子的作用，因為燒煤更耐久。
像賣給韃靼的取暖爐子就是一種翻沙工藝的生鐵爐子，這種生鐵雜質含量極高，是鐵礦石初煉時的產物，內有許多礦渣多有氣孔，散熱還快正好用來做成爐子，就是經不起敲打容易破碎，反而爐子上的鐵皮煙囪是上好的熟鐵打製，不然也卷不成這樣的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