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給賈蘭的準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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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林語不動聲色,悄悄轉身離開,緊了緊身上的衣衫,埋頭就往巷子深處扎去。要去哪裡,他現在也不知道了。

走了幾步路,他忽然想到了自己未竟的事業,那就是刺殺於林忠或者賈環。這兩個人,他一定要殺一個。

賈府家大業大,護院眾多,可能不好下手。那就於林忠吧!剛要往於林忠的宅院走,他忽然又想到,現在恐怕已經有人在那守著等自己前去,那就只能去榮國府那邊了。

換了個方向,胡林語又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真是糊塗了,既然於林忠那邊有人,那估計榮國府那邊的人只會更多。

想到分別時父親說的話:“千萬不要去報仇,好好活著,把咱們家的香火延續下去。”

作為一個見慣了風浪的人來說,胡正可是知道不管是賈府還是哪邊,都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胡林語若是逞一時之快,報不了仇不說,把自己再摺進去恐怕才是最有可能的,這可不是他願意看到的。

那些當官的,沒一個好心腸!

道理胡林語是聽不進去的,這種深仇大恨,根本不用人挑唆,他就到了京城。暗殺賈環失敗之後,很快就有人給他提供了另一條更有價值的線索:告密之人是於林忠!

得到這個訊息,賈環就被他放到腦後了,這才是正主!

然後,他就全心盯著這個於林忠,尋了個機會就果斷出手!可惜老天不長眼,沒能要了那個狗官的命。

胡林語一邊恨恨地想著,一邊漫無目的地遊走。賈環和於林忠兩個名字不停地在腦海裡閃現,讓他不知道該如何。

都查院那邊對葛志的審問也已經結束,大中丞肖永業正在寫摺子,此間事情蹊蹺,簡直是匪夷所思。

很快,皇帝就見到了肖永業呈上來的摺子。

“因為一個女伎?”平治皇帝的眉頭皺成了疙瘩,他葛志真當自己是傻子,竟然拿這種拙劣的藉口來搪塞?就因為這個就要人家御史的命了?

“再審!朕不信!”別說平治皇帝不信,肖永業也不信,但葛志咬死口就是這個原因,他也無法,總不能真的上大刑吧?朝廷的高官,自然要留幾分體面。

反正葛志也收監了,肖永業有的是時間去慢慢磨。

平治皇帝也沒有閒著,看到摺子上寫的十萬銀票,就轉頭對盧順之問道:“謀殺朝廷命官,是什麼罪名?”

盧順之回道:“死罪。按唐律,若是官員謀殺官員,當賜白綾一根,或鴆酒一杯,以全體面。”

平治皇帝嗤笑道:“他還要什麼體面!先去把他家抄了,所有家眷收監,看他老實不老實,再行定罪!”

肖永業和盧順之都下去了。

近幾年來,皇帝抄家成癮,這名聲眼見著就要下去了。

盧順之卻不管那麼多,這抄家的勾當他是在行的,每次都能發上一筆小財。這次可是吏部的侍郎,光是私放一個人犯,那就是十萬兩,家底定然是豐厚的緊。

但還沒等他過這把癮,都查院的一個御史就出現在了他和肖永業的面前。

“大人!不好了,葛侍郎死了!”

這個訊息把肖永業和盧順之震得一愣一愣的,葛志竟然死了!

“怎麼死的?”肖永業有些氣極。

來人回道:“牢頭先發現動靜不對,道是葛侍郎在單間牢房裡坐著一直沒有動靜,等到他去檢視的時候,才發現早已沒有氣了!”

“為什麼不去叫大夫!”

“去了!大夫和仵作一起檢視了,道是服毒自殺。”

肖永業直覺告訴他,這個事情不簡單。他和盧順之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來了對方眼裡有著相同的意思。

嘆了一口氣,肖永業又轉了回去,這個訊息一定要報知給皇帝。

都查院的大牢裡,來看現場的御史不在少數,葛侍郎就盤腿坐在角落裡,雙目微闔,臉上卻露出了詭異的笑。

“此事定然有蹊蹺!”

所有的御史都這麼認為,雖然人死在了都查院,但他們都敢拍著胸脯保證,沒人去逼葛侍郎。

果然,聽到葛志自盡的訊息之後,平治皇帝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葛志在捂蓋子,肯定有更大的陰謀在裡面。

“一個女伎!怎麼值得朕的兩位大臣以性命相搏?”

肖永業唯唯,只能下去接著查了。

賈環在家裡等著刺客前來做最後的魚死網破,一連幾天都沒有睡好,眼睛黑的像熊貓。有時候稍微有點動靜就心驚膽戰,手往腰間摸已經快養成習慣了。

但直到出了正月,他都沒有事情。

他不想讓賊人逃了,這種人一旦沒有抓住,那就等同於放虎歸山,遲早是個禍患。

朝堂上卻接連出現了好幾項新的任命。

首先就是福建水師被錦衣軍查出來走私,從提督到底下的好幾個遊擊參將都不乾淨;王子騰已經在這個地方勝出了,因為接替福建水師提督的人選出自賈雨村的舉薦,是山東水師副將俞解。

至於幾方角力的福州知府一職,平治皇帝看了吏部的考評,卻扔到了一旁:“朕看,這個孫永源還是很有擔當的,就接著做吧。”

這一下,讓幾方勢力都很是喪氣。

到了二月,賈蘭就要開始準備縣試了。

他一個小小的學童,還是要找人作保的。沒辦法,賈環厚著臉皮,去找了焦守珍幫忙。

對於賈環的請求,焦守珍自然不會拒絕,但同時又有些心酸。人家叔侄兩個都找自己作保,自己卻還在生員這邊廝混。罷了,待到國子監開學,就趕緊過去吧。

辦好了這件事,賈環就要等著賈蘭下場了。

這陣子,李紈經常過來,問的都是賈蘭縣試的事情。

賈環太理解了,當年他下場的時候,趙姨娘也幾乎是一個樣子。

聽到賈環幫忙找好了保人,李紈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多虧了三叔。”

賈環忙說道:“這不當什麼的。就算沒有我幫忙,嫂子也能找到其他人。”

李紈說道:“那是外人,終歸不如三叔這般上心。”

賈蘭要下場的訊息沒有隱瞞,惜春就先知道了。

這幾年她女紅見長,想著就給蘭哥兒繡個香囊,提神醒腦的那種,這樣蘭哥兒考上功名,她也有一分功勞。

之前給賈環的香囊,已經不知道被放到哪裡去了。想到這裡惜春就生氣,自己的三哥哥什麼都好,就是有些時候不著調。

賈政也知道了賈蘭要下場的訊息,本來想叫過來叮囑一番的,但想著賈環已經在督促他讀書了,自己若是再叫他過來,怕給他壓力,就想著等考完再說。

既是賈政都知道了,那其餘的人也都差不多知道了。

賈母坐在榮禧堂裡,少不得要責備一下李紈:“才多大的孩子,就敢往考場裡扔了?你不心疼,我還心疼呢!”

李紈少不得要分辨一番:“老太太莫怪。是蘭哥兒自己想去試試,他三叔當年下場的時候,可是比他還小呢,不也一樣中了案首,孩子心裡有這股子勁頭,我這當孃的也不好攔著。”

王夫人在旁邊聽著,心裡卻很不是滋味。

蘭哥兒都要下場了,寶玉呢?

全家就賈寶玉不知道賈蘭要下場,所有的人都在有意識或無意識地遮蔽著這個訊息。

鳳姐在屋子裡哄著小兒子,對賈璉說道:“蘭哥兒眼看著就要下場了,這次沒說的,你這個二叔,還是得去送考才是。”

賈璉說道:“那是自然!環哥兒幫著督促功課,我也得做點什麼才行。咱不是個讀書的料,送考還是可以的。等我去縣學沾沾文氣,回來再抱抱兒子,讓這小子將來也像他三叔大哥一樣年輕有為!”

鳳姐嘆道:“怕是英哥兒聽到你這話,都不敢長大了!”

賈璉把兒子接了過來,往天上舉了舉,逗得英哥兒大笑,然後回頭說道:“我卻擔心這小子歡喜地過了頭,急著當這個神童!你瞧,眼下聽到他爹這話就笑得合不攏嘴了。”

鳳姐簡直無語。

梨香院裡面,賈環正吩咐廚房給賈蘭準備吃食。縣試雖說不比鄉試春闈,但進去之後也要大半天,他是能餓著肚子堅持考試,但他不能要求蘭哥兒也一樣。

“回頭給蘭哥兒做個炒麵,讓他帶進去。多點青菜,少放鹽。”

馮媽媽揚聲應了,也在思索著要不要給大少爺多加點肉。

看著她的樣子,蔣婆子就說道:“別琢磨了,就按照三爺說的來。三爺是過來人,裡面什麼樣,比咱們清楚。你要是好心辦了壞事,那可就好看了。”

馮婆子警然:“還是你老成!我差點給弄了四菜一湯。”

蔣婆子笑道:“你還真當大少爺進去請客呢!”

裡屋的賈蘭說道:“三叔,不要這麼麻煩了。隨便有點東西墊吧墊吧就成了。”

賈環說道:“先備著吧,帶進去,吃不吃的另說。”

李紈也坐在旁邊,看自己兒子讀書。現在賈環不讓賈蘭作文了,只是要熟悉聖人經義。

賈環看著李紈的目光太炙人,就說道:“嫂子看著幫環哥兒置辦個香囊吧,進去之後可以提神。”

李紈忙道:“瞧我,竟忘了這一茬!”說罷,就急急起身準備回去。

外面傳來一聲得意的笑聲:“我就知道你們會忘記的,這不,我給大侄子帶來了!”

惜春跨進正房,手裡提溜著一個香囊。

賈環拿過來一看,還真的是個香囊,只是做工什麼的不是太精緻,看來也是趕出來的。聞了聞,味道周正典雅。

“這是檀香?”李紈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有點不太確定。

惜春得意地說道:“正是!我近來和老祖宗一起參佛,趁了一些檀香,剛好給蘭哥兒用上。”

賈環無語,你還真是什麼都敢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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