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如何是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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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同也覺得同行之人說的很有些道理,即便出手教訓人,也不能擾了薛蟠的喜事。

賈環不相信陳之同敢動自己,但陳之同卻不管那麼許多,喝道:“把他拉到外面!”

“你敢!”賈環大怒,但隨即就被一群人推搡出去,屁股隨即就捱了重重的一下。

賈環被踹得一個趔趄,差點跌了個狗吃屎,引得陳之同哈哈大笑。

“這下,還看你狂不狂!大方,拿棍子來!”陳之同把手一伸,像是要親自動手,他可是一直記得賈環,這股氣發不出來,心裡就一直難受。

賈環沉聲說道:“剛剛是誰踹我?”

出乎他的意料,沒有人搭話。

真是悲哀啊,在眾人眼中,他竟然如此不值錢麼?

邊上的健僕大方已經取了棍子來,足有小兒臂粗。

陳之同接過,獰笑一聲,舉手便往賈環身上招呼。

賈環下意識拿胳膊一擋,就捱了重重的一下,整個手臂都火辣辣地疼。

看著賈環嘴裡發出“嘶嘶”的抽冷氣聲,陳之同更高興了:“今兒就讓你老實老實!”他已經一年多沒有在國子監遇到賈環了,自然以為這窮酸鄉試落榜,又沒有銀子前來讀書,肯定是落魄了。

眼見著賈環捱了一下,王子騰方才放開賈璉,說道:“快去吧。”這一下便已經足夠,眾目睽睽之下,做實了陳之同毆打朝廷命官,還是清流中的清流,陳山成的日子,怕是要不好過了。

想到被御史言官圍攻的場面,王子騰也不禁有些哆嗦,如果換成他,他自覺也是承受不來,無法全身而退。

不行!回去之後要約束家人,不可在外面招搖!

賈璉心裡對王子騰很是不滿,但這是他長輩,縱然有不滿,也得放在心裡,回家再與父親二叔說明。

就在陳之同要再打第二下的時候,手臂卻被人攀住了,無法落下。

是誰敢壞老子的好事?

陳之同轉身一看,一個衣著華麗的貴公子正沉著臉攔著自己。

“足下何人?為何攔我?”

賈璉把棍子奪下,扔到了地上,冷哼一聲,說道:“你不認得我?我卻是知道你!堂堂陳閣老家的三少爺,竟然聚眾毆打朝廷命官!”

這廝竟然是朝廷命官?陳之同有些傻眼了,只是眼下並沒有人來給他解惑,他打得這個窮酸到底是個什麼官。

王子騰也挪了過來,拍了拍賈環身上的塵土,說了一句:“賢侄受委屈了。”

賈環自然是看到了王子騰止住賈璉的動作,哪裡還不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這種冷酷的成熟讓他甚是佩服,只是臨到自己頭上,心裡卻是很不舒服。

大名鼎鼎的王子騰陳之同自然是知道的,邊上的王子勝也擠了過來,對一眾紈絝說道:“好好的怎麼就動起手來了?”

陳之同小聲說道:“晚輩只是想教訓一下這個窮酸!”

王子勝冷笑道:“教訓?窮酸?你也配?”

邊上有熟悉的人問道:“王三叔,煩請解惑。”

王子勝說道:“這是賈府的三公子,本朝第一神童,最年輕的狀元郎,翰林院修撰,也是你們能動的?”

賈璉捲起賈環的袖子,小臂上一道通紅的檁子。陳之同下手極重,賈環的小臂差點被打骨折。

邊上的王子騰頗為遺憾,要是賈環真的被打骨折了,那就更好了。

賈璉怒道:“你們這些人,膽子可真不小!等著吧!”然後對邊上的興兒吩咐道:“去,把名字都記下來!”

有些人想悄悄溜走,但賈璉和賈環哪裡會放過:“先記他的名字!”

順著賈環的手指,興兒就走到邊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這位爺,敢問尊姓大名?”

陳之同感到很悲哀,這一向是他教訓別人的套路,現在卻反而落到了自己的頭上。同時他有很是有些心慌,剛剛王子勝報的那一串名頭,早就把他嚇傻了。

若是被父親知道……陳之同不敢想了,別說父親,就是大哥知道了,自己怕也沒好果子吃。

他的眼界也就到這裡,想著怎麼保住自己的屁股不開花,但別人卻都在醞釀要怎麼把陳山成從內閣趕出來了,順帶拿下戶部尚書的位置。

薛家裡面看熱鬧的眾人忽然少了許多,這讓院子裡的人都覺得外面肯定有什麼更精彩的事情,有不少人看完薛蟠拜了天地就出來一探究竟。

賈寶玉也興沖沖地出來了,卻看到賈璉賈環正對陳之同怒目而視。

拉過邊上的一個人,賈寶玉詢道:“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人興奮地說道:“這下子可有好戲看了,那陳閣老的兒子把狀元郎打了!”

賈寶玉腦子一下子就懵了,這是怎麼回事?他與陳之同關係不錯,為何要對自己三弟動手?

見到賈寶玉,陳之同彷彿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賈兄助我!我實不知那是你家三弟!”

賈寶玉很是為難,這個時候,他好像不該出現。

賈璉喝道:“寶兄弟你莫要說情!這事可不是你一句話就能算了的!”

賈寶玉忽然想到之前陳之同也幫忙撈賈赦出來的事情,就湊到賈璉和賈環這邊小聲說道:“璉二哥,三弟。這陳兄之前還幫忙從都查院的大牢裡撈過大伯呢。”

賈璉一怔,竟然還有這事?

賈環卻冷笑道:“寶二哥可有證據?話不能都讓他一個人說了!據弟弟所知,陳閣老並沒有插手這件事,從頭到尾,可都是我老師從中斡旋的。”

賈璉當然是相信賈環的,陳之同一個紈絝,憑什麼能說動自己父親?就是賈璉,也說不動賈赦幫忙去撈人。

賈寶玉有些傻,卻又說道:“此事薛大哥也能作證。”

賈環看了一眼賈璉,笑道:“璉二哥,你怎麼看?”

賈璉哪裡還不知道這兩個傻子被陳之同擺了一道,當即說道:“寶兄弟莫要再說了,三弟這頓打,不能白挨!”然後又對興兒喝道:“名字記好了沒有?磨磨蹭蹭的!”

興兒忙回道:“已經記好了。”

“那還不趕緊滾回來!”

見到賈寶玉說情也不管用,眾人都默然,只覺得天昏地暗,怕是這種逍遙日子要一去不復返了。

賈璉攙著賈環,說道:“三弟,咱們要不先回去?”

賈環點點頭:“先回去!”

圍觀的人群很是自覺地分開了一條路,讓賈家兄弟出去。

上了馬車,賈環方才笑道:“璉二哥辛苦。”

賈璉卻很生氣:“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回去之後,只怕也難找回場子。”對方可是閣老的兒子,自家對上,實在不夠看。

賈環卻悠悠地說道:“找場子?璉二哥的格局不妨再大一些。”

賈璉奇道:“三弟這話何意?”

賈環冷聲說道:“他陳元復怕是做不久了!”

賈璉一驚,這朝堂鬥爭那麼激烈殘酷麼?不過是兒子犯錯,難道就要牽連到老子了?

賈環彷彿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開口說道:“不錯,就是要牽扯到老子!咱們先回去,等會舅舅怕也要過來。”

王子騰不可能不過來,賈環這個苦主若是不肯出頭,他那邊就算再忙活,那也是白搭。

賈赦和賈政也聽說外面的事情了,等他們到了,賈璉和賈環早已經乘馬車回府了。

王子騰看著他們兩個說道:“恩侯,存周,咱們也回去看看吧!”

賈政心憂兒子,當然不會反對;賈赦卻狠狠瞪了那群紈絝一眼,心道,這次定然不能放過他們!

賈赦賈政王子騰分別乘馬車趕往賈府,圍觀的人群也開始散去,留下眾紈絝大眼瞪小眼。

陳之同被看得不自在,喝道:“都瞧我做什麼!各自回家想轍去!”

自己卻也是心驚膽戰,連馬車都快爬不上去了,還是健僕大方攙了一把。待進了車裡,陳之同感到整個人都要虛脫了。

這次回家,怕要被揍到屁股開花了,然後再被抬到賈府請罪,身子和麵子都要受罪,自己何苦來哉,怎麼就沒忍一下呢?

一路愁雲慘淡,陳之同回到了家中。

見著三弟回來,陳之元喝道:“今兒國子監也沒放假!你怎麼不在監裡好好讀書?”

看了看天色,卻是尚早,就更意外了,自己這個三弟,今兒竟然既不讀書,也不逛秦淮河,他是想要做什麼?

但他隨即卻又想到,怕是回家拿銀子的!

“整日裡就知道鬼混!父親若是知道,肯定要大棒子伺候!算了,不用到父親那裡,今兒我便做主了!來人!架出去,打他十板子!”

陳之同聽到大哥還肯管教自己,眼裡就不自覺地流出了眼淚。

這個場面陳之元還真沒見過,自己三弟竟然沒有出聲反抗!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之元揮退猶豫的僕役,溫聲對陳之同說道:“三弟,可是出了什麼事?”

陳之同大哭:“大哥,我怕是闖了大禍了!”

賈府裡面,彩雲正在給賈環上藥。幸好趙姨娘被賈環送到鄉下小住去了,若不然,定要哭天喊地去找賈政做主。

對於跌打損傷的藥,賈府一直常備。彩雲細細給賈環塗了,然後用細紗布包好,眼睛紅紅的說道:“三爺也真是,早點說出身份不就好了,這一下可不是白挨。”

賈環苦笑道:“我說了他們也不信啊!”

彩雲卻是不信:“就算不信,心裡也會有幾分顧忌,哪裡就敢下這麼重的手了?”

外面的琥珀進來了:“三爺,大老爺二老爺和舅老爺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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