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一滴淚,就要他全家陪葬(1 / 1)
一下子膝蓋著地,撞得磚縫都發出悶響。
“爹……岳父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您要是再晚點,咱們全得讓這些閹黨逼上絕路。”
王世郎一邊喊一邊往李驥身邊爬,滿臉淚鼻涕,拼命伸手求救,手腳發軟。
他這副樣子怎麼看都讓人生厭。
李驥不樂意搭理,眉頭只皺了皺便沒再言語。
腳剛略微朝前一挪,
鐵牛讀懂意思了,照著王世郎胸口就來了一腳。
那人哭叫著撞在牆上,又翻滾著摔落地板。
捂住塌陷的胸口,劇烈地咳出一口血,徹底失聲。
靠在屋角的女人這才被驚動,回身望了過來。
她這張臉有幾分像李驥,模樣俊氣,帶著些剛硬。
眼眶發紅,臉上的淚痕還沒清乾淨。
眼睛格外透亮,哭過卻還是那股子亮勁。
李錦兒,李驥唯一的女兒。
李驥出現在門口時,她楞在那裡沒動彈。
愣愣望著這個只留存在印象中的身影,反應不過來。
眼淚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洶湧出來。
但這次,流下的不再是絕望無助的淚水。
而是委屈,是心安,還有驕傲。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咬著嘴唇死死看著李驥。
好像要把這個闊別了十幾年的父親身影,永遠刻進自己骨子裡。
李驥也在看她,看她那張消瘦的臉,看她那倔強的眼神。
他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被輕輕撥了一下。
一股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名為“愧疚”的情緒,悄悄地湧上來。
他知道,自己這個父親當得實在太不稱職。
他給了她生命,卻沒能給她一個安穩的童年。
他把她一個人丟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十幾年都沒聞問過。
如果不是他,她或許不會嫁給眼前這個窩囊廢。
如果不是他,她更不會被捲進這場足以讓她萬劫不復的殘酷政治漩渦。
他慢慢地朝她走過去。
伸出手想跟小時候一樣,摸摸她的頭。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卻停在了半空。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還有沒有這個資格。
“錦兒,爹……來接你回家了。”
他的聲音有點沙啞。
李錦兒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李驥懷裡放聲大哭。
像個在外面受盡委_屈,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
把這十幾年來所有的辛酸、恐懼和委屈,都毫無保留地宣洩出來。
李驥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任由她的眼淚打溼自己的衣襟,他沒說任何安慰的話。
他只是用行動,向自己的女兒,也向這個世界宣告了一件事。
從今往後,只要李驥還在,誰都別想再傷她一分一毫。
哪怕有人膽敢碰她一下,他也絕不會讓那人和他家族有活路可走。
忽然間,一個夾雜著憤怒和壓力的喝聲從門外傳過來。
“李驥!你好大的膽子!”
“竟敢闖到我王家打殺,動手傷我兒子!你還有王法沒有?你把朝廷又放在什麼地方!”
一位穿著大紅官服、滿頭灰白、臉色瘦削顯得陰戾蒼老的老頭,在一眾家丁簇擁下,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這就是王家現任主事者——禮部堂上的王大人,王安。
兩個家丁正攙著受傷的王世郎,緩慢地跟在王安身後,那臉上盡是咬牙切齒的狠意和仇恨。
王世郎趁機大喊,聲音刺耳:“爹!就是這個老匹夫,就是李驥!他不光把我打得這樣,還要帶走錦兒!”
“他分明是想敗壞我王家的名聲,甚至要謀逆!”
喊到最後簡直像死了全家。他又哭又嚷,向著王安告狀。
樣子極其無恥,明明始作俑者,嘴裡卻只有倒打一耙的顛倒和乖張。
王安的臉陰沉到極點。
他手指直指李驥,提氣壓低嗓音都發著抖,“李驥,你可別太狂妄了!”
“這裡不是你邊關地頭,這可是京城,是皇上腳下!你還想胡作非為?”
“要是真有誰敢毀傷我王家名聲,我保證明日滿朝文臣都會參你一本。”
“到時候,就算你如今掌重兵,怕也難逃一劫!”
明明滿腹那一套官場打壓手段,還妄想用政治上的老把戲來把李驥嚇退。
王安根本不曉得,對梁營出來的殺神,靠彈劾嚇退簡直笑話。
這種事情,他終究一點也看不透李驥。
說白了,對那種真正從死人堆爬出來的人,所謂的算計和權謀根本不值一提。
李驥連理都懶得理會王安嚷什麼。
只低下頭,又看李錦兒還窩在自己臂彎,人還忍不住低聲嗚咽。
“錦兒,你告訴爹,這些天,他們,欺負你了嗎?”
她的啜泣那才逐漸止下。
淚水未乾的臉抬起來,先盯著王世郎狠狠瞪了一眼。
又抬頭掃過神情刻板的王安。
只一雙眼透出來徹骨蔑視和嫌惡,什麼都不用說了。
錦兒沒多一句廢話。
但她的沉默裡,已經把最要緊的話都給父親傳遞了過去。
李驥嘴角一點寒意輕輕扯出來。
笑容帶著令人膽寒的冷銳,還藏著些說不出的嘲諷味道。
“很好。”
他鬆開摟住女兒的胳膊,一步一步、從容地轉過身來。
再次直面那對肆意無端畢業嚷嚷的父子倆。
那種目光完全就是在看兩堆屍體。
“恐怕你們還真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我今天來這,不是商量,更不是為了你們所謂的講理。”
“我是來算賬的,給我女兒討一個交代。”
“給我李家,全家人的血債,討回公道!”
一番話聲音不大,語調卻冷入骨髓。
簡簡單單幾句話像冰錐深深滲進王安和王世郎二人心頭。
王安的瞳孔忽地縮成針尖,無比陌生的恐慌猶如溺水猛壓上來。
他至此方知,自己竟盯上了天底下最不該招惹的瘋魔狠人。
“你、你究竟要做什麼……”
這句硬撐出來的話,楚楚戰慄幾乎叫人聽不清。
“我警告你!這是官府——”
剩下的威脅還沒冒出全,李驥身形晃動間瞬息逼近。
一隻鋼鐵一樣的手像鷹爪死死卡住他咽喉。
人整個人生生被提離磚地,半懸半飄ーー
王安臉色一會兒漲紅,一會兒烏青,直逼豬肝顏色。
整個身子完全失重,四肢亂踢卻怎麼都抽不回氣。
窒息迫死人,視線渙散,只覺得被殘酷乾淨的人渣剝奪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