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梁山有匪,做官不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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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這樣做,估計奴家的爹爹會很失望…”程婉兒只得委婉提醒王倫。

再怎麼說,你也表現出求人嫁女的熱情來,哪能一下子就翻臉?人家皇帝禪讓還三辭三讓呢。

王倫這才覺得自己太激動了。好吧,哥只是不想讓咱倆的關係被未知的將來弄得撲朔迷離,真不是要把事攪黃的!

“娘子,你誤解小可的意思了。”他說。

程婉兒靜靜地看著他…

我就靜靜地聽你狡辯!

好王倫,片刻之間便想出一番說辭:“好教娘子知道,小可家裡的產業多在濟州,自然便想著有人保駕護航,所以開始便準備央請梁太傅把令尊放到濟州做知府的。若如此,則小可便能與娘子經常見面。將來…娘子與家人也方便見面。

另一個緣故,鄆州地界有個水泊,名喚梁山泊。裡面有數千替天行道的好漢,衝撞官府十分強盛。你父親若作了鄆州知府,卻免不了時常要與梁山為敵,卻不是整日擔驚受怕?”

這番話其實暗含了王倫這段時間的戰略思考。梁山無論如何都是彈丸之地,將來兵強馬壯了總要尋找新的出路。它雖有水泊的地利之便,劣勢在於離大宋的都城東京太近,必然要被朝廷重視。

在北宋沒被滅的前幾年,它在南方的統治還是比較穩固的,甚至包括在梁山周邊,想打下幾個城池並依靠這些地盤和大宋耗是不大現實的。

哪怕按書中說的有十萬人馬咧。

想拖到靖康之變?太晚了,在這之前梁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王倫的想法便是北上。

廣濟河在定陶縣分南北兩個支流。往南接泗水到徐州,經南清河聯通大運河;往北不遠便是梁山泊,繼續北上經北清河入海。

海外天地廣闊,而且北方便是遼、金盤踞的地方,正在發生百年未有之大變革,在那裡落腳大有可為。

未來的梁山集團要想活得滋潤,必須在這個方向上想些辦法,不然就得和大宋死磕。

大宋大啊,它可以輸十次百次,但梁山不能輸一次。想憑藉方圓十幾裡的孤島抗衡擁有上億人口百萬兵源的大宋,再是穿越人士也不敢這麼想!

方向定了,那麼梁山的產業便不能在這個方向上,在自己尋找到新的根據地之前還需要大宋輸送資源。所以鄆州、青州、登州…都不行,不然打爛了最終虧的還是梁山。

所以生錢的磚窯場等投資放在鉅野(屬濟州),不準備賣錢而是留著造軍器的鐵礦可以放在萊蕪----就近取用、勢力範圍內麼。

他是真想讓程萬里管濟州。

憑著和程婉兒的關係----這得確保他和她綁在一張床上----在梁山發展初期會有一塊相當安全的“敵後根據地”,能保證梁山不會被圍死。

程婉兒應該是知道梁山的存在的,聽了這番話不由得相信了。任何朝代,對於地方官員的首要職責便是維穩,如果程萬里為政一方的時候,天天被梁山騷擾、威脅、攻陷、掠奪,這個官是做不久的。

除非有實力剿匪。

她可不想讓爹爹天天煩惱。

所以王倫想的確實有理,而且他還親自跟自己講了存著私心,把產業和自己父親放在一起,那不妥妥的當作一家人看待?

她就沒想想,濟州其實離梁山也近啊!

只是他說的太羞人了,什麼將來自己“和家人也方便見面”?那不是確定自己要嫁給他麼…當然,如果這樣真是太好了!

“那我爹爹作鄆州通判之事?”程婉兒等著王倫拿主意。

“喔,小可這便和娘子去見見令尊,勸他改變主意。”

王倫當然不是僅僅“勸”程萬里這麼簡單。真要阻止,直接找梁師成便可,他正想知道緣故。

他決定挑明瞭和程婉兒的關係。

總不能我這裡幫你託關係走後門,你卻連基本的好處都不給我?還有契約精神麼!

若不是程小娘子有情有義來告知,你是準備偷偷摸摸就上任了?

其實程萬里倒真沒有如王倫所想的那樣過河拆橋,畢竟王倫現在還是梁師成面前的紅人,他這官要想做得長久,還真的需要籠絡王倫。

再說王倫也不差的,名動京城的讀書人,前途無量。程婉兒嫁給他真心不委屈,又怎麼會這麼近視?

他只是對前途沒有把握,見官心喜而已。有了實質的職務便想著先得為上,然後還沒想好如何處理女兒與王倫的事。

王倫見了他,卻準備先聲奪人。

“小可聞得丈人有榮升之喜,特來拜謁!”

程萬里自家知道這官的來歷,那是多虧了眼前這位青年才俊,哪怕現在已經是準通判了也不敢託大。聞言呵呵笑道:“程某得小官人之力僥倖做了這個通判,正要請小官人拜謝大恩,卻不想小官人竟先來了!”

嗯,算你還有自知之明!

“不過小可卻不敢當此大恩!若是丈人因此職犯了天條,莫謂小可言之不謂。”王倫在路上已經按照給程婉兒的說辭尋找到了論據。

聽他這麼說,程萬里卻慌了。

為官之道,便在於耳聽八方、趨利避害。王倫說的如此兇險,豈能不聽?

王倫便把梁山有盜賊一事說了。當然,他肯定不會貶低自己,和之前說辭一樣,是那裡有“好漢上千、左近官兵莫敢正眼去看”…

程萬里臉都綠了。

宋朝對地方官維穩的考核有嚴格規定。追捕盜賊超過時限者依情節輕重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凡盜賊鬥訟,給以三限,限二十日”、“過三限不獲,尉罰一月俸,令半之。”、“諸州、縣有犯強竊盜,須管督責巡尉嚴限收捕”。

由於立法峻嚴,很多州縣官吏因害怕承擔相應責任而隱案不報。

梁山為何沒能在弱小初期被剿滅,就是上下隱瞞的結果。比如在濟州捕盜使何濤第一次征討失利之後官府便再無動靜,等到三打祝家莊、兩打高唐州後已成了氣候。

地方官實在瞞不住了,這才上報,然而已經晚矣。

聽王倫說梁山泊裡有上千人的“好漢”,程萬里便動搖了。

大宋地方上的軍隊叫廂軍,戰鬥力真的掉渣。騷擾鄉民可以,抓個三五十人的盜匪也還能勉強勝任,但要剿上千人的土匪?算了吧。

能升任實缺的通判當然是好,但如果是以很短的期限為代價,則又不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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