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祭祀大典（1 / 1）
血日殘陽，風沙漸起。
大仙廟前張燈結綵，圍滿了人。
小孩子玩鬧嬉戲，大人們交頭接耳，面色愉悅。
每逢祭祀典禮，萬砂鎮的村民都會聚集在大仙廟前。
除了能一睹大仙神通，大家此行最重要的目標，是大仙廟前長長的供桌上那一排排的雞鴨魚羊。
作為萬砂鎮的一大盛事，在祭祀結束後，如果大仙沒有阻止，大家都會將這些祭品盡數分吃了。
這對於平日裡難見肉腥的村民來說，自然是萬萬不能缺席。
至於供桌上那一個成為祭品的同類，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視而不見。
為了萬砂鎮的安寧，死一個於我無關的孤兒，又算得了什麼。
而這個與人無關的祭品，已經被吳老二夫婦倆安放在了供桌中央。
作為回報，村保從長長的袖口中掏出一串銅錢，扔給了吳老二。
“哎呦呦，謝村保大人賞賜！”
吳老二樂得喜上眉梢，手忙腳亂的接過銅錢，然後迅速塞進了衣服裡。
這掛銅錢，足夠他們家幾個月的開支了。
大媽原本一直憂鬱的神情也被這掛銅錢開啟了，臉上出現了些許喜色。
她瞧了眼竹筐裡假寐的林非，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當！當！當！”
村頭忽然傳來三聲鑼響。
村保神情一滯，隨後驚呼一聲：“鎮妖司的老爺們來了！”
他停下手頭的活，三步並作兩步朝著鑼聲傳來的方向奔去。
原本熱鬧的人群頓時沉寂了下來。
“鎮妖司的人怎麼會來？”
“對啊，往年可是從未來過。”
“呸！一群蛀蟲，肯定是來騙吃騙喝的。”
“說不得一會要分給他們不少肉食！”
村民們議論紛紛，顯然對鎮妖司這群不速之客打心底了厭惡。
“鎮妖司？”
“這是一群什麼人？”
竹筐內的林非眉頭微皺，昨夜的商議，並沒有聽姜筱甜他們提過這個鎮妖司的人會來。
他在人群中掃了一眼，隨即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偽裝成村民躲在角落的姜筱甜和周朔，在見到兩人疑惑的眼神後，林非心下一沉。
顯然，他們也沒想到鎮妖司的人會出現在這裡。
他感知著隱藏在紅布之中的爆靈珠，體內的焏加速運轉，神經緊繃，時刻提防著。
斬妖一事關係到自己的生死，如今卻出現了鎮妖司這一變數。
“希望不要出現什麼意外。”
林非暗自祈禱。
這時，人群后面傳來村保的呼喊聲。
“萬砂鎮有幸，得鎮妖司趙大人、吳大人前來觀禮，快請上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兩名束髮黑衫，長刀掛腰，滿臉橫肉的男子跨步而來，身後還跟著兩個雜役，一人抱著個木箱，另外一人持鑼，剛剛三聲鑼響從他手中發出。
三聲鑼響，管事請安；兩聲鑼響，閉門躲藏；一聲鑼響，妖魔莫擋。
這是鎮妖司外出公差警示的訊號。
三聲代表此行例行公事，不為除妖；兩聲則代表前來除妖，閒人勿出；而一聲驚鑼，則表示此地有大妖出沒，大危！
敲鑼慣例的初衷，主要是提醒周圍百姓，讓百姓做好防範。
不過再好的規矩，放到一些人的手中，也會變形走樣。
現如今的鑼響，更多的是彰顯鎮妖司超然的地位，成為鎮妖吏人前顯貴的手段。
三聲鑼響，若沒人前來迎接，或是迎接之人的級別不夠，鎮妖司怪罪下來，蓋你個私通妖魔的罪名，任誰都承受不起。
身穿紅色祭服的村保正點頭哈腰，極盡卑微地在前帶路。
“接我司指揮使之命，前來觀禮，爾等自便！”
持鑼雜役見眾多村民聚集，便扯開嗓子喊了一聲。
他看著村民透著畏懼的眼神，更是不盡興般又舉起鑼敲了三聲。
“見過大人！”
“見過大人！”
路邊的村民連連低下頭，朝著幾人弓腰作揖。
趙、吳兩位鎮妖吏目不斜視，隨意揮了揮手，就算是回了禮。
幾人穿過人群，被村保招呼著坐了下來。
隨後村保便招呼人送來好酒好肉。
“幾位大人旅途辛勞，特奉上些粗茶淡飯，大人莫要嫌棄。”
領頭的趙大人見到酒菜尚可，滿意的點了點頭。
“村保有心了！我們也沒有空手來。”
他看了眼一旁的雜役，雜役隨即站起身，將手中木箱遞給村保。
“此乃我鎮妖司送來的祭品，你擺上祭臺即可！”
村保接過木箱，在聽到趙大人的話後，驚呼一聲，連忙躬身謝禮。
“小人替本鎮大仙謝大人贈禮！”
趙大人擺了擺手：“你忙去吧！速速開始，我們還要回去覆命！”
隨即看也不看村保一眼，幾人便開始推杯換盞起來。
村保抱著木箱，走到祭臺前左右看了看，放在了林非旁邊。
林非的位置是祭臺中央，將鎮妖司的贈禮放在中間位置最為合適不過。
這一幕被林非看了個真切，他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木箱上。
木箱方正，也就有兩尺長寬，而且並沒有上鎖。
他看向人群中的姜筱甜，四目相對，姜筱甜點了點頭，示意林非一切照常。
不多時，村保走上祭臺，衝著鎮妖司一行人鞠躬後，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吉時已到！我宣佈，萬砂鎮祭祀大典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村保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紅臉獠牙面具，戴在了頭上，口中開始呼喝著不知名的音節。
與此同時，數名村民均頭戴獠牙面具，和村保一起手舞足蹈，狀若顛魔。
下面的村民也隨著臺上的人一起口中輕喝，一時間，整個鎮子籠罩在詭異的氣氛中。
鎮妖司的幾人神情不變，好似見慣了這等場面，繼續大快朵頤。
臺上幾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其中幾人甚至手持刀刃，胡亂地揮舞。
良久，隨著村保爆發出一聲驚呼，眾人的動作嘎然而止。
此時，所有人均面向大門緊閉的大仙廟。
最後一縷陽光恰逢其時地消弭在天地間。
整個大仙廟陷入了無盡的黑暗，唯有祭臺前後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暈。
“大仙助我，滌除妖患；汝之神力，吾之甘霖；奉我血肉，告神有成！”
眾人齊呼：“奉我血肉，告神有成！”
“奉我血肉，告神有成！”
在眾人的呼喊聲中，漆黑如墨的大仙廟內猛然燃起火光！
三丈高的大門上，赫然出現了個巨大的人形輪廓！
一股無匹的威壓朝著四周沖刷而去，猶如狂風過境，呼嘯而去。
“恭迎大仙！”
村民齊齊跪伏在地，就連一旁的幾名鎮妖司之人也被這威勢驚到，齊齊站起身來。
領頭的兩人更是心中震撼：“此等威勢，這，這萬砂鎮的大仙到底是幾品妖魔？”
而躺在籃子中的林非背對著大仙廟，渾然不知身後發生的事，只是覺得身後妖風陣陣，有些涼意。
他看著眼前盡數朝他跪拜的村民，只覺頭皮發麻，後背冷汗直冒，被風一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這這這……”
“我還是個寶寶，承受不起承受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