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康氏捱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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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空氣清新,鳥雀歡叫,窗下花叢上的露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陽興縣最有名的人牙子,人稱西街馬大牙,挽著個一窩絲,穿著繡了花邊的短襦藍裙,在丫鬟的引領下,邁進了穆家客廳。

康氏朝後望望,見她身後沒有跟人,好不失望,忙問:“你家不是時時刻刻都有適齡的女孩兒備著麼?還是我昨天遣去的人,沒有把我的話帶到?”

馬大牙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笑道:“康太太好運氣,我這回才到北邊鄉里走了一趟,挑來好幾個十七八歲的姑娘,等她們養好身子,學好了禮儀規矩,就帶來給您瞧。”

“那得等到幾時?”康氏有些著急。

馬大牙道:“康太太,您急什麼,這北邊的姑娘,體格壯,屁/股大,最擅生養,多少人拿著錢都買不來,我也是好容易才碰上這幾個,至多半年就來了,您就再等等又何妨。”

半年?她倒是無所謂,可穆長光等不等得?康氏猶豫起來。

馬大牙察言觀色,激她道:“康太太若是等不得,不若到別家去看看。”

別家?陽興縣誰人不知,買妾必找馬大牙,別處沒有好貨色?算了,還是等穆長光回來,跟他好好解釋解釋,等上半年吧,康氏想著,勉強笑了笑,讓小翠兒給了馬大牙跑路費,打發她走了。

康氏未能如期買到新妾的事,很快傳到了西廂,穆清婉就撐著腮,嘆了口氣,她這個孃親,果然沒聽她的勸,還是和馬大牙打了交道啊……

說起來,羅姨娘還是挺會公關的,知道要想收買人,功夫得花在平時,這不,一旦有了事,不消提前打招呼,馬大牙自會替她出力。不過,她的手段,僅限於此麼?那未免也太小兒科了吧?這妾,哪裡弄不來一個,馬大牙處沒有貨,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了?難不成還有後招?

穆清婉走到書案前,輕輕撫弄時間軸的封面,自從她成功扭轉逆境,贏了同於家的官司,順利退了親,這世命運的走向,就不知不覺地發生了改變,此次的納妾事件,便是其中之一,因為在前世,直至穆家落魄,穆長光重病不起,也沒有再納一房小妾的。

沒有時間軸指引的事情,她無法未雨綢繆,凡事,只能完完全全地靠自己了,不過這樣也好,正好看看她那些寫文時編出來的宅鬥手段,實際用起來,到底有沒有效。當然,這一切,都還得康氏配合才行,畢竟她才是事件的主角。

一想起康氏,穆清婉心裡就開始發虛,於是去了正房,再次給康氏做心理輔導,道:“娘,我昨兒猜的沒錯吧,您果真沒買到妾不是?我就說,羅姨娘不可能不出招的,不然她昨天特意跟著我們跑回來作什麼。”

然而康氏卻道:“我不是沒買到妾,只不過要等些時日。”

穆清婉登時氣結,果然,魯迅先生說得沒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康氏而今的艱難處境,誰說又不是她自己造成的呢?

縱使她有一千種幫扶康氏的方法,當事人不願意,她也沒轍,再生氣,亦只能忍了,轉身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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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月影婆娑,繁星滿天,正是個適宜碼字的好時候,穆清婉伏在案前,奮筆疾書,準備儘自己最快的速度把今天的情節寫完,好早些收工上床睡覺,畢竟在油燈下寫字,還是很容易近視眼的。正寫在興頭上,卻忽然聽見東邊傳來轟的一聲巨響,嚇得她手一抖,落下好大一團墨,染髒了才寫好的一行情節。

深更半夜的,這是怎麼了?她詫異地抬頭朝窗外望去,卻見穆長光搖搖晃晃地從東角院裡出來,直奔正房,然後大力一腳踹開了門,想來剛才他也是這樣從東角院裡踹出來,才發出那樣大聲的響動吧。

穆長光這副模樣,一看就是喝醉了酒的,他踹著門,要去正房作什麼?該不會發酒瘋,拿著康氏出氣吧?

一想到時間軸上所記載的,有關穆長光的斑斑劣跡,穆清婉就坐不住了,趕忙丟下筆,直奔正房。

正房廳裡,穆長光還真是在發酒瘋,正揪住康氏的領子,扇她巴掌,一面扇,一面怒罵:“好你個賤婦,居然阻攔我納妾生子,怪不得我這麼多年都沒能有個兒子,原來是你使的壞!”

一直阻攔他納妾的,那不是羅姨娘麼,怎麼成了康氏了?穆清婉不解,且十分憤怒,這個渣男,居然還真會打老婆!她當即撲上去,想要把康氏解救出來,但穆長光正在盛怒之中,又吃醉了酒,用胳膊一擋,就把她給推了出去,摔了個踉蹌。

眼見得康氏雙頰被打得紅腫起來,穆清婉急了,忙走去把同樣火急火燎的小翠兒一推,道:“去外頭找小廝進來,把老爺拉開。”

小翠兒撒腿就跑,但還沒出廳門,就見有個身影,跟展翅的大鵬鳥似的,自門外飛掠而入,直撲穆長光,拎起他的衣領,把他從康氏身上拉開了。穆長光被拉開時,猶自保持著打康氏耳光的姿勢,可見此人動作之快。

穆清婉飛奔上前,撲到康氏面前,察看她臉上的傷勢,心疼地問:“娘,你要不要緊?我這就叫小翠兒請郎中去。”

“別!別!”康氏捂著臉,驚慌失措,家醜不可外揚,這種事情,怎麼能請郎中呢。

穆清婉無法,只得命小翠兒趕緊去打水,來為她敷臉。

穆長光此時方才反應過來,一陣後怕過後,酒醒了一半,左右四顧,卻不見有人,不禁驚問:“剛才是誰拉我?”

適才穆清婉看清了個大概,但想了想,沒有說出來,扯謊道:“他動作太快,我沒看清。”說完又怒問:“爹,好端端的,你打娘作什麼?”

“我打她?那是因為她該打!”穆長光聞言,又開始發脾氣,揚起手掌,要朝這邊來。

穆清婉連忙擋到康氏面前,將她護到身後,努力壓下心中的氣憤,讓自己保持鎮定:“爹,你是個講道理的人,從來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今兒卻發這樣大的脾氣,一定是有緣由的,對不對?”

一頂高帽子蓋下來,穆長光不得不收起巴掌,停下了腳步,哼了一聲,道:“我打她,自然是有原因的,你這個好母親,居然不顧我們家無後,阻攔我納妾,這如何不讓我氣憤?!”

穆清婉不解的地方就在這裡,忙問:“爹,你口口聲聲說娘阻攔你納妾,她怎麼阻攔了?據我所知,她今兒早上,才找西街的馬大牙來過呢,只不過那馬大牙說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這才耽擱下來。”

“你信她的?”穆長光氣得呼哧呼哧直喘氣,一副隨時又要衝過來揍人的架勢,“你娘同那馬大牙,是事先串通好的!什麼暫時沒有合適的人選,其實是你娘為了阻攔我納妾,故意買通馬大牙,讓她把那些合適的婦人,全都遣散了!”

怪不得!怪不得!她就說羅姨娘不可能只有“馬大牙處沒貨”這招,果然她是有後招的,這後招,就是給穆長光吹枕邊風,顛倒黑白,栽贓康氏!明明是她自己勾結馬大牙,長期阻礙穆長光納妾,卻把這黑鍋,扣到了康氏頭上去!

穆清婉目光朝外一掃,果見羅姨娘帶著她屋裡的落葵,就在門口站著,正看熱鬧呢,那臉上,眼裡,得意的神色,簡直掩都掩不住。

康氏得知穆長光打她的原因,把臉埋在穆清婉的衣襟裡,嗚嗚地哭了起來:“清婉,都怪我沒聽你的話,沒采用那法子,卻把馬大牙叫來了,不然什麼事也沒有……”

事情已經發生了,她的打也捱了,再說這個還有什麼用呢,只望她能吃一塹長一智了。穆清婉默默地嘆了口氣,回身安慰她道:“娘,您別急,事情還有轉機,您現在就把我教您的法子,講給爹聽,以洗清您的冤屈。”

“現在講還有用?”康氏抬起頭,淚眼婆娑。

不管有沒有用,總要盡力試一試,不然穆長光怎會善罷甘休?穆清婉肯定地衝她點了點頭,然後轉向穆長光,為她起了頭:“爹,‘我娘勾結馬大牙’那樣的流言,您是從哪裡聽來的?我娘一聽說馬大牙那裡沒有合適的人選,就馬上作出了應對之策,她若真心阻攔您納妾,又怎會這樣做?”

“什麼應對之策?”穆長光聽了這番話,果然怒氣稍平。

穆清婉迴轉過頭,把目光投向康氏,康氏鼓足了勇氣,道:“我是想著,要給老爺僱個能生養,且生養過兒子的妾進來……”

僱妾生子?這是要去僱個妾來家,等生下兒子,再將其遣還?雖說這樣的法子,一般只流行於窮人家,但倘若康氏確有如此打算,那就算不得是阻攔他納妾……穆長光看向康氏,問道:“當真?”

穆長光沒有明確地表示反對,這給了康氏極大的勇氣,她點點頭,繼續說道:“德安縣有個馬家巷,馬家巷裡,有個寡婦田三娘,她自丈夫死後,就開始做這門生意,專門替人生孩子,在德安一帶,是極有名的,我打算使人到德安縣去,把她給僱回來……”

穆長光聽得入神,似完全相信了康氏,站在門外的羅姨娘,抱著胳膊,不住地冷哼。

落葵急了,連聲地道:“怎麼辦,怎麼辦……”

羅姨娘瞪她一眼,道:“我若連這點子突發情況都沒料到,還敢出來看熱鬧?”說著,就走進廳裡去,對穆長光道:“老爺,太太信口胡謅的話,您也相信?德安縣離我們陽興縣足有千里,就算田三娘在德安縣出名,她又如何得知?所以,那一看就是她怕您繼續生氣,胡亂編出來的人物嘛。”

穆長光聽著聽著,臉色就沉了下來:“羅姨娘說得有理,遠在德安縣的人,你怎會得知?沒想到,你不但同馬大牙裡外勾結,阻攔我納妾,而且還學會撒謊了!”

情況突然急轉直下,康氏慌了手腳,忙去扯穆清婉的衣襟,哆嗦著道:“清婉,怎麼辦,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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