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墜崖(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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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懸崖,儘管有數盞燈籠照著,仍然深不見底,山風自崖底吹上來,寒徹透骨,穆清婉猛地就想起穿越之初,墜崖的那一幕來,難不成,命運依舊重演,只不過衛帆替了她?

這樣的猜想,可真讓人不好過,穆清婉捂著胸口,呆呆站在懸崖邊上,一時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錦玉喚了她幾聲,同靈秀一起,將她攙離了懸崖。

衛王妃不顧身份尊貴,朝她迎了過來,關切問道:“不要緊罷?”說著又安慰穆清婉:“不一定就有事,興許掛在哪棵樹上了,叫他們栓了繩子下去,將他救起來便是了。”

穆清婉抬起頭,直直地盯著她:“王妃,那是現在就去救麼?”

衛王妃一愣,眼裡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不耐煩,道:“現在就去,現在就去。”說完,朝竇媽媽使了個眼色:“沒聽見大少奶奶說的話麼,還不快去。”

好不容易將大少爺誘下懸崖,還找什麼,這大少奶奶也太多事!罷了,就做做樣子,反正下面黑漆漆的,她也看不見。竇媽媽暗自嘀咕著,讓侍衛去道觀借了繩子來,開始朝懸崖底下去。

穆清婉不顧山風刺骨,堅持站在旁邊看著,然而足足一個時辰過去,下崖的侍衛去了整整三批,還是沒有找著衛帆的人。竇媽媽凍得瑟瑟發抖,上來小聲問衛王妃的意見:“王妃,天黑,又冷,大少爺只怕是找不著了,要不咱們勸大少奶奶回去罷。”

衛王妃的唇角,抑制不住地朝上翹了翹,道:“你去叫她節哀罷。”

“是。”竇媽媽忍不住地也笑了起來,連忙躬身垂頭,生怕被人瞧見了。

穆清婉怔怔地望著漆黑一片的天空,始終沒有說話,竇媽媽過去勸她,她也沒說什麼,順從地由錦玉和靈秀扶著,去了道觀。

錦玉和靈秀,從來沒有見過如此沉默的她,有些嚇壞了,不知該如何勸她好。最後還是穆清婉自己打破了沉寂,開口道:“他又不是真傻,怎麼就會去摘梅花呢?”

這事兒錦玉和靈秀也想不通,面面相覷。

穆清婉又問:“萬仞呢?他現在雖說改名叫衛海,但還是大少爺的小廝不是?這回來景莊,他怎麼沒跟來?”

“這……或許他正好有別的事情罷。”錦玉道。

穆清婉垂淚道:“如果他跟來,也許大少爺就不會墜崖了。”

“世事難料……”靈秀起了個頭,實在是說不下去,把腳一頓,道,“我去找施天賜,問他要說法!”

誰知話音才落,就聽見外面有小丫鬟的聲音傳來:“大少奶奶,施掌櫃求見。”

“他還好意思來!”靈秀氣得挽了袖子,操起旁邊的凳子就衝了出去。

錦玉目瞪口呆,但見穆清婉沒有什麼表示,她便也沒有去攔。

不一會兒,便聽見外頭傳來砰的一聲響,和施天賜的慘叫聲。那聲音聽起來,可不像是裝的,錦玉愣了一會兒,急道:“大少奶奶!”

穆清婉彷彿此時才回過神來,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錦玉快步走出門去,只見靈秀手裡還拎著那隻凳子,而凳子上血跡斑斑,在靈秀對面,站著施天賜,他的額頭,儘管用手捂住了,但仍然在朝外滲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你,你拿凳子砸他了?”錦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顫。

靈秀餘怒未消,道:“是,砸了!誰讓他害得大少爺墜了崖!”

施天賜叫了起來:“冤枉!姐姐,是大少爺執意要摘梅花,我才陪著他到崖邊去的!我自己都差點被他拖下去呢!”

靈秀舉起凳子,又要朝他身上砸,罵道:“梅花的事,難道不是你在大少爺面前多嘴的?他既是要去,你就該攔著,攔不住,就該喊侍衛,怎麼可能讓他掉了下去?”

施天賜一時啞口無言,半晌方道:“我,我窮人家出身,哪曉得這種事情,要喊侍衛……”

“強詞奪理!”靈秀一凳子過去,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施天賜嗷地叫了一聲,顧不上要見穆清婉,跳起來就跑了。靈秀還要去追,錦玉拼命把她拽進屋,責備道:“你就算要打他,也該等到他見了大少奶奶再說,這下可好,人都跑了,誰知道他是要和大少奶奶說什麼的。”

靈秀這才意識到,自己太沖動,做錯了事,忙低頭向穆清婉認錯。

穆清婉卻搖搖頭,不甚在意地道:“見他又有什麼用,大少爺已然墜崖,聽他說再多,也回不來了。”

靈秀和錦玉頓時傷感起來,齊齊垂頭拭淚。

對於此次出行,穆清婉一直有不詳的預感,但她怎麼也沒想到,會是衛帆墜崖這樣的結局,這不僅讓她難以接受,而且也想不明白。然而,就好像她剛才自己說的,再想不明白又如何,人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來了……

她反覆告訴自己,不過是新婚,都沒好好接觸幾天呢,沒什麼好難過的,只不過是做一回寡婦,但眼淚就是止不住地流下來,不知不覺地溼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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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觀最後面的一進院子的廂房裡,氣氛卻與前面截然不同,屋內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即便是額上還流著血的施天賜。

竇媽媽笑著道:“恭喜王妃,賀喜王妃,總算是斬草除根,可以安枕無憂了。”

衛王妃微微一笑,道:“不可高興過早,還等天亮,再派人下懸去搜尋一遍,務必死要見屍。”她只是死要見屍,沒說活要見人,這意思便是,即便衛帆還有一口氣在,也得弄死了再抬上來了。

竇媽媽領會了她的意思,點頭應了個是字。

施天賜生怕衛王妃目的達成,就忘了他,連忙出聲呼痛,忿忿地道:“靈秀那妮子,下手還真狠,居然拿凳子砸我!幸虧我頭硬,不然就把命丟在這裡了。”

衛王妃看了看他那額頭,道:“既是傷得重,怎麼不先下去治了傷再來?”

施天賜一時啞口無言,暗道,這些高高在上的貴人,可真是會過河拆橋,這剛成事兒,對他的口氣就不同了。不過,他還沒拿到應得的獎賞,少不得還要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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