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醒來(1 / 1)
夜晚在殘酷的殺戮中緩緩過去,直到遠方的天空逐漸露出魚肚白,塢堡中的殺戮才緩緩停下。
劉諭在聽到杜預願意跟隨自己前往蜀漢之後,心情大好,隨後應杜預的要求,率領一千大軍,從外向內,將杜家塢堡中的羌氐全都給清洗了一遍。
這一戰從深夜到凌晨,劉諭的環首刀都被砍得捲了刃。
三千羌氐賊軍,被殺者十之五六,剩下的人則或是逃散,或是投降,被劉諭俘虜。
而塢堡內的杜家部落,則是被殺大半,只剩下不到一百多人,還人人帶傷。
塢堡中的百姓,同樣大多被亂軍所殺。
這些百姓生活在關中地區,自然是性情剽悍,在羌氐攻入塢堡時,紛紛拿著武器,上前助戰。
可惜,最終還是沒能守住塢堡。
這一場殺戮,直到第二天上午方才停歇。
塢堡內到處散落著屍體,有羌人的,但是更多的還是漢人百姓的屍體。
裝著糧食的布袋被灑落的到處都是,金銀財物也被丟棄在大街之上,這些全都是劉諭殺入塢堡中,慌不擇路的羌氐丟棄的。
劉諭渾身浴血的走在塢堡之內,身旁則是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跟隨,正是杜預。
杜恕現在仍舊是昏迷未醒,好在劉諭在塢堡中找到了一個僥倖未死的大夫。
據大夫診斷,杜恕受傷過重,流血過多,才會昏迷。
不過好在經過大夫的治療,沒有生命危險。
劉諭將杜恕交給大夫處理,而後就帶著杜預在塢堡中檢視塢堡中的情況。
“大都督在渭水南岸戰敗,導致關中震動。”
杜預揹著雙手,一副小大人模樣,給劉諭說起了這場羌氐動亂的前因後果。
“本來家父是打算聚集塢堡中的杜氏部曲,前往武功城,增援大都督。”
“但是沒想到你們蜀軍竟然來的如此迅捷,僅僅兩天,就從北原地區趕到了雍城。”
“這讓家父有些措手不及。”
“家父在得知你們的進軍路線之後,就猜想你們是想要攻陷雍城,隨後切斷由關中入隴的路線。”
“因此想要召集周圍計程車族以及羌氐豪帥,去救援雍城。”
“可惜,周圍士族對雍城的淪陷根本無動於衷,反而是一些羌氐豪帥,前來會盟。”
“家父見羌氐豪帥前來會盟,也沒有在意這些人異族的身份,當即開啟塢堡城門,邀請這些羌氐進入塢堡。”
“最終這些羌氐豪帥,利用家父開門之機,襲擊了我杜家塢堡,最終將家父打成重傷。”
“塢堡淪陷,死傷慘重。”
劉諭這才知道為什麼杜家塢堡會淪陷。
原來是因為杜恕想要召集那些豪帥,去救援雍城。
可他卻不知道,這些羌氐異族根本不想要給蜀軍拼命,只想要趁機撈一票大的。
這些羌氐豪帥,早就被姜維拉攏,自然不可能去找姜維的麻煩。
不過劉諭轉念一想,這些羌氐異族乾的不錯,現在全都便宜了自己。
杜家塢堡儲存的糧食,現在都是自己的,杜家的部曲雖然也只有不到一百人不到,但是也算是精銳。
更重要的是,自己替蜀漢弄到了杜預。
據劉諭所知,現在的杜預不過剛剛十三歲,但是即便如此小的年紀,就已經談吐不凡。
而且在古代,男子十四歲就可以結婚,意味著男子十四歲就算得上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等到過兩年,杜預就能出仕了。
若是蜀漢能夠正確慎重對待這個日後前途無限的大賢,說不定真有機會興復漢室。
畢竟在諸葛亮死後的三國,就是一個比爛的時代,只要蜀漢苟住個五十年,等到司馬炎篡位,讓他那個白痴兒子上位。
那麼蜀漢就真有機會光復中原。
當然這些只是劉諭的猜想,現在歷史因為劉諭的到來,已經逐漸發生變化。
杜預日後的成就如何,劉諭也不清楚,一切都只能看杜預的造化了。
在將塢堡清理完畢之後,劉諭就讓人把塢堡中的糧食酒肉,拿出來犒賞全軍。
雖然這些是杜家的東西,但是杜恕如今昏迷,杜預則是大方表示這些東西,交給劉諭處理。
劉諭自然也不會客氣,將戰死的戰馬以及酒肉通通拿出來,給全軍將士準備一頓豐富的酒宴。
劉諭將傷者妥善安頓,陣亡的將士則是進行火葬,待日後將骨灰運回蜀中進行安葬。
此戰,劉諭手下戰死者達一百四十七人,傷者二百三十二人,傷亡近三成。
劉諭將剩下的將士安頓好之後,酒宴也已經準備完畢。
酒宴之上,劉諭帶著所有將士全部在場,加上杜預以及杜覽兩兄弟,幾人開懷暢飲。
氣氛一時之間熱烈非常,這是劉諭穿越來這麼長時間,吃的最開心的一次,放開心懷,將所有的煩惱置之腦後,一醉方休。
是夜,劉諭喝的酩酊大醉,而手下的副將則是將劉諭抬進兩邊空閒的廂房,主動安排好值守的將士。
等到劉諭醒來之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剛剛醒來,頭痛欲裂,這才迷迷糊糊的想起昨日的暢飲。
無奈的搖了搖頭,劉諭覺得酒水這種東西還是少喝。
在這個四面皆敵的地方,如此放縱,若是昨晚還有羌氐進攻,自己只怕現在腦袋不保。
劉諭勉強起身,而後吃過早飯,叫來自己的副手,詢問昨日戰況,可有人前來報復。
得知昨日一切正常,風平浪靜,劉諭長舒一口氣,穿越來這麼長時間,難得清閒一日。
隨後劉諭就打算帶著手下返回雍城大營,畢竟已經出來一天,若是雍城那邊發生什麼變故,自己在這裡,十分的不方便。
隨後,蜀軍開始在劉諭的命令下整理行裝,準備返程。
但是這個時候,突然杜家的一名部曲來報,杜恕想要見自己。
原來杜恕經過大夫的救治,現在已經醒來。
劉諭心中一突,這個時候要見自己,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劉諭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杜恕如何想法,杜預自己是一定要帶走的,哪怕杜恕反對,自己也要強行帶走。
劉諭很快來到了杜家大宅之中,見到了面容蒼白,但依舊躺在床上的杜恕。
“多謝劉將軍此次援手,若無將軍,此次我杜家一家老小,恐都為賊人所乘。”
杜恕見到劉諭之後,就打算起身,朝劉諭道謝。
雖然兩人所處陣營不同,但是劉諭救了杜恕的性命,杜恕還是要向劉諭這個救命恩人行禮。
但是劉諭卻制止了杜恕的起身,現在的他身子還沒好利索,若是因為行禮出了什麼意外,豈不是罪過?
“不過是舉手之勞,小事一樁,杜大人不必如此。”
劉諭擺了擺手,表示不在乎這些。
“對於將軍是小事一樁,但是救命之恩不得不報。”
杜恕強撐著身子,繼續說道:
“我杜家薄有家資,願出黃金千兩,酬謝將軍救命之恩。”
劉諭皺眉看向杜恕,這是什麼意思?
拿錢堵自己的嘴?錢情兩清?
自己要的是杜預,不是什麼金子。
雖然在這個時代,黃金千兩,已經是一筆巨資,但是對於出生在二十一世紀的劉諭來說,人才才是最重要的。
“杜大人,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某是個直腸子,不懂得彎彎繞。”
“咳咳咳!”
杜恕尷尬的咳嗽兩聲,而後說道:
“請劉大人放過犬子,犬子愚鈍,當不起將軍如此看重,請劉大人將犬子留在老夫身邊,以盡孝道。”
果然來了,劉諭心想。
“貴子我是一定要帶走的,此事無須多言。”
“不過我也有辦法,能讓貴子盡父子孝道。”
說完,劉諭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