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義氣(1 / 1)
張彪似乎明白為什麼張武那麼懼怕藍田了。
因為那裡藏著他不堪回首的痛苦記憶。
在那裡,他失去了兄弟,失去了自由,失去了尊嚴……
雖然他也算是咎由自取,但是張彪還是忍不住有些同情他。
這傢伙只因為一面之緣和兩個燒餅,就苦口婆心的來勸自己遠離危險,這份心意是非常難得的。
想到這裡,張彪直接翻身下馬,然後把韁繩朝著張武遞了過去。
“你不是喜歡這匹突厥馬麼?送給你了!”
“什麼?”張武頓時一怔,然後笑了起來,“李兄你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是不是?”
“不是!”
張彪搖了搖頭,然後朝著藍田的方向揚了揚下巴。
“我要去藍田,你不是說那裡很危險嗎?興許我去了之後出不來了。
與其讓這馬白白便宜他人,倒不如送給你,你我雖是萍水相逢,卻也算是一見如故,這馬便贈與你了!”
“李兄!”
張武感動極了,眼眶瞬間就變得溼潤起來。
“我張武何德何能,竟得你如此看重,這馬……我便收下了!”
說完,他一把便將韁繩奪了過去,就好像生怕張彪反悔似得。
拿了韁繩之後,他又將自己那匹馬的韁繩遞了過來。
“李兄,我的馬給你,你騎著它去藍田之後,就趕緊找個地方賣了,然後把錢藏起來。
若你不慎被抓,有了這錢傍身,也能在大牢裡少吃點苦,唉,兄弟我也只能幫你到這了。”
說完,他輕輕的拍了拍張彪的肩膀,然後翻身騎上剛到手的突厥敦馬,抱拳行了一禮。
“後會有期!”
張彪也笑著朝他拱了拱手。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日江湖再見,自當把酒言歡,後會有期!”
說完,他也翻身上馬,然後一抖韁繩,縱馬朝著藍田的方向而去。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張武臉上滿是敬佩。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簡直就是出口成章啊,我要是有這本事,何至於現在還一事無成?”
說到這裡,他臉上閃過了一絲掙扎之色。
“李兄這人一看就不一般,若能與他結為生死之交,不說飛黃騰達,至少也也比現在這樣強。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大不了就再裝瘋賣傻一回,富貴險中求,幹了!”
決定好了之後,他不再猶豫,直接一抖韁繩朝著張彪離開的方向跟了過去。
感受著座下突厥敦馬帶來的愉快乘騎體驗,他的眼神越發堅定起來。
這才只是泛泛之交,就送了他價值萬錢的細馬。
將來若是成了生死之交,還不得送他一座價值百貫的長安大宅?
就算沒有大宅,跟著如此文彩斐然的兄弟闖蕩天下,也不失為一件人生樂事!
想到這裡,張武用力抖動韁繩,將戰馬的速度提升了一個檔次。
很快,他就追上了張彪,並朝著他喊了起來。
“李兄,等等我!”
“嗯?”
聽到張武的聲音,張彪猛的一拉韁繩,同時雙腿用力夾住馬腹。
“籲……”
馬兒長嘯著人立而起,數秒之後才將前蹄落地。
看到這一幕,跟過來的張武頓時瞪大了雙眼,同時開口叫好。
“好精湛的騎術,李兄你一定是剛來長安的邊塞遊俠吧?難怪什麼都不知道!”
唐代的遊俠分為三種。
第一種是市井遊俠,他們活躍在市井之中,重義輕生,講究的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第二種是豪俠,這些大多是出身豪門的王公貴族子弟,這些人頂著俠名,乾的卻盡是一些紈絝之事。
第三種就在邊塞遊俠。
這類遊俠,以勇敢和忠誠著稱,經常參加邊塞的戰鬥和保護國家的任務,表現出強烈的愛國精神和犧牲精神。
三種遊俠各有各的圈子,基本上是玩不到一起的。
不過因為各自的特點,所以他們彼此之間識別起來也不難。
市井遊俠,穿的破衣,騎的是劣馬,好管閒事,經常與人起衝突。
豪俠穿的是綾羅綢緞,騎的是名駒寶馬,平日裡飛揚跋扈,鬥雞走馬。
而邊塞遊俠實力很強,但行事低調,一般不與前兩者有交集,平時活躍在邊塞地區。
正是根據這個特點,張武才將張彪判斷為邊塞遊俠,並且腦補出了他來藍田的目的。
“李兄,難道你是來送軍報的?莫非是邊塞出了什麼事?要打仗了?”
“你想多了!”
張彪立刻白了他一眼。
“我已經說過了,我就是來給人傳個話的,話說你又追上來做什麼?想跟我一起去藍田啊?”
“對!”
出乎張彪意料的是,張武此時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並露出滿臉的堅決。
“李兄你贈我好馬,對我如此情深義重,我又怎麼能夠棄你而去呢?
我張武雖然出身低微,卻不是什麼貪生怕死之輩,縱使前方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陪你走上一遭!”
說到這裡,他仰頭看天,臉上滿是決絕。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張彪:“……”
好傢伙!
我就是回個家而已,怎麼到你嘴裡就好像是要去刺秦王一樣?
還搞得這麼悲壯,就好像一去不回一樣。
大唐古惑仔們平時思維都這麼活躍的嗎?
張彪深深的看了張武一眼,眉頭微皺。
“你確定想好了嗎?真要隨我一起去藍田?”
“嗯!”張武用力點了點頭:“我想好了,朋友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即使面對牢獄之災?”
“我亦無悔!”
“即使要再吃一次糞便?”
“我亦無……別胡說,我什麼時候吃過那玩意?”
“哈哈哈哈!”
張彪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要跟我去就去吧,不過事先說好,到時候你要聽我的,否則出了事別怪我!”
“好!”
張武再次點了點頭,同時朝著張彪笑了起來。
“李兄,如果這次咱們能夠全身而退,不如效仿劉關張桃園三結義,結為異姓兄弟如何?”
張彪搖了搖頭,“那恐怕不行!”
“為什麼?”張武皺眉道:“難道李兄看不起我?”
張彪再次搖了搖頭,“也不是!”
“那為什麼?”
張武眉頭皺得更深了,不過很快,他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哦,我明白了,桃園三結義那肯定得三個人才行,沒事,回頭我再找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