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初心不改張虎文（1 / 1）
“對不起，我錯了！”
在狡辯不了的情況下，張彪果斷選擇了認錯，而且態度十分誠懇。
“大舅對不起，我不該背後說您壞話，請您原諒我！”
見他態度如此誠懇，長孫無忌怒氣稍緩，然後冷哼了一聲。
“哼，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
“是，謹遵大舅教誨！”
張彪低頭應是，然後手腳麻利的點了三炷香送到長孫無忌的手裡。
“大舅，給您香！”
“嗯！”
見張彪如此殷勤，長孫無忌臉上的不快也逐漸褪去，隨後便拿著香上前給高士廉的靈位行禮。
“舅舅，侄兒來送您了，您一路走好，嗚嗚嗚……”
說著，他便嚎啕大哭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張彪頓時感覺歎為觀止。
大佬就是大佬，這說哭就哭，情緒轉換得如此絲滑，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而看到長孫無忌大哭，長孫皇后眼睛一紅，忍不住再次流下了眼淚。
這時候，一旁的李麗質也朝著張彪開了口。
“舅舅和舅公的感情深厚，虎文哥你以後可不能再亂說話了。”
“嗯，我知道了！”
張彪點了點頭，臉上滿是敬佩。
“沒想到大舅如此重感情，將來我舅舅死了，我也要像他一樣！”
“額……”
長孫無忌的大哭聲瞬間戛然而止。
他一臉陰沉的轉頭看向張彪，充滿淚水的眼眶中射出兩道兇光！
看著他咬牙切齒的樣子，張彪頓時意識到自己又說錯話了。
於是本能的再次狡辯道：“那個……大舅我說的不是你！”
他的話音才剛落，李世民就陰沉著臉走到了他的面前。
“你總共就兩個舅舅，說的不是他，難道是朕嗎？”
“額……”
看著李世民眯著眼睛，一副“你敢點頭就弄你”的表情，張彪當即轉頭看向長孫無忌。
“對不起大舅，我錯了！”
“不，你沒錯！”長孫無忌平淡的說道：“是我錯了，是我長孫輔機不配當你的大舅！”
他的語氣雖然很淡然，但是卻可以看出來是真的生氣了。
張彪連忙再次道歉：“大舅千萬不要這樣說，我的心裡對您還是非常尊敬的。”
“是麼？”長孫無忌再次問道：“那今天這事，你打算給我一個什麼樣的交待？”
“這……”
張彪聞言思索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
“唉，我當著高太傅這個舅公的面說了舅舅的壞話，只是道歉的話，未免有些不夠誠意。
這樣話，將來等我和麗質有了孩子，也讓他當著你這個舅公的面，說我的壞話，這樣也算是兩清了！”
“嘶……”
聽到張彪的話，長孫無忌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氣得渾身直髮抖。
此時他的城府也沒辦法壓制他的怒氣，抬起一隻手便指向了門外。
“滾！”
“好咧！”
張彪從善如流，拉著李麗質就走出了靈堂。
看到這一幕，長孫皇后剛剛醞釀好的悲傷情緒再次被打散，發出“吭哧”的聲音。
不過她也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笑出來，只能強行憋住，然後乾咳了兩聲掩飾情緒。
“咳咳，兄長勿惱，虎文他是無心的，這孩子向來口無遮攔，他能夠向你服軟，說明他是尊敬你的。”
“唔！”
聽到長孫皇后這話，長孫無忌的怒氣一下子就降下來了。
因為他覺得這話沒錯。
張彪入朝二十一年，從一名檢校官開始嶄露頭角，一路升遷做到了如今的鎮北王。
朝堂之上，除了李世民這個皇帝之外，何曾見他向別人服過軟？
當年魏徵多厲害？還不照樣被他在大殿上一頓胖揍，最後還不了了之。
像這樣的狠人，因為說錯兩句話就給自己道歉，最後還被自己一句“滾”罵出靈堂。
這樣一對比，長孫無忌感覺自己這個大舅還是有幾分排面的。
想到這裡，他便朝著外面走去，打算和張彪說上幾句軟話，緩和一下剛才的緊張的關係。
剛一走出去，就看到對方正在人群中吹噓。
“當時我一路護送高太傅，面對太子和齊王的八十萬禁軍，我那是巍然不懼，從玄武門從一路砍到了芳林門。
來回砍了三天三夜，是血流成河啊，可我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聞言，一個前來弔喪的賓客忍不住問道：“鎮北王，那麼長時間不眨眼睛，你眼睛會不會幹啊？”
張彪聞言頓時暴怒。
“你這個人到底會不會說話？我說我殺人不眨眼，你問我眼睛幹不幹？”
“呃……”
提問的賓客啞口無言，而長孫無忌卻是啞然失笑。
跟著他一同出來的李世民，也露出了笑容。
“輔機，你之前問我為什麼這麼信任虎文，這就是答案！”
“微臣明白了！”
長孫無忌點了點頭，看向張彪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當初微臣和陛下在傷兵營看到他時，他就是這般模樣，如今二十二過去了，他還是如曾經一般。”
“是啊！”李世民笑著感嘆道：“可是我們都老了，身邊很多熟悉的面孔，也再也見不到了。”
“……”
長孫無忌沉默了，年逾五十的他，已經感到了身體的每況日下。
如今舅舅高士廉的離世，越發讓他感到歲月無常。
李世民的感受比他更加深刻，想到的東西也更多。
權力只是一時的，如果人沒了，那麼一切權力都是空的。
一定儘早禪位，然後拋開一切俗務，回到藍田跟隨孫思邈修煉長生之道！
想到這裡，李世民又拍了拍長孫無忌的肩膀。
“輔機，以後大唐就交給你了！”
“啊？”
長孫無忌聞言一怔，隨即露出了喜悅的神情，連忙朝著李世民拱手行了一禮。
“陛下放心，老臣必不負聖恩！”
“嗯，朕相信你！”
此時李世民雖然面帶微笑，但是心裡卻是暗暗嘆息。
這位大舅哥有能力，有忠誠，唯獨就是對權力看得太重。
在他自己想通之前，勸他放下手裡的權力去學習養生，這種事根本不現實，甚至還會適得其反。
所以李世民沒有多說什麼，帶著長孫皇后便朝著高府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看到張彪還在那裡吹噓，他當即一皺眉。
“虎文，別在那裡吹了，還不快點跟上來！”
“哦，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