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故事(一)(1 / 1)
我淚流滿面的從那些過往中恢復自己的意識,漸漸的讓自己從那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
可是這樣的情緒又怎麼能夠擺脫?那樣的眼淚又怎麼可以終止?
安容在我身邊給我擦著眼淚,她應該還沒有記起自己的過去吧?她應該還沒能想起我們曾經的愛情吧?
我輕輕的把她抱在自己的懷裡,這才認真的打量著我們現在所處的環境。一間很簡潔的臥室,看起來應該不是在城市裡的樣子,沒有車子的喧囂,沒用那城市特有的熱鬧。屋外有鳥鳴傳來,想來應該是個鄉下的院子什麼的。
“容容,你……我們這是在哪裡?”我柔聲問著,經歷過剛才的回溯,我的心中對於安容總是有些愧疚感在糾纏著我。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經歷那樣的痛苦,如果不是我她也不會差點死掉,如果不是我,她有怎麼會在那麼年輕的時候面對那樣的生離死別?
“我以前準備的讓自己放鬆的地方,你知道的,我這樣的工作,總是經常被人打擾自己的生活,想過些自己的生活都難。所以我就偷偷的給自己弄了這麼個小院子,累的時候就來偷個閒。沒想到現在倒成了我們的避難所,你……之前是想到了什麼嗎?”她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關切,讓我心中的愧疚更加強烈起來。
我不自覺的把抱著她的手加了些力量,嘗試著組織自己的語言,把自己的那些記憶和那些過往說給她聽。那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過去,她當然也有知道的權利。
“是的,我看到了過去,看到了和你在一起的過去…………”我輕聲的說著,也緊緊的抱著她。
她認真的聽著,也慢慢的抱緊了我,她的眼神變得空洞,淚水慢慢的在她的眼中溢位來。
那是屬於我們的過去,也是屬於我們的傷痛。
良久之後,我不在言語,因為故事已經講完。她不在哭泣,因為她知道那是過去,而現在,我們在一起,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我沒有去問她是怎麼活過了千年,更沒有去問她為什麼她現在還是當初的模樣。我和楚方均探討過關於她的靈魂的問題,她是重生,而不是亙古長存;她是精神的延續,卻也不是最純粹的她的復活。
所以那些秘密就沒有必要再去追尋結果,那些過往也沒必要再去追尋我們所不知道的答案。
“最近情況怎麼樣,死界…………應該已經亂翻天了吧。”我輕聲的問著懷中的安容,當下的心情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
戰爭也許仍在繼續,也許早就已經結束。
安容擦乾淨自己的眼淚,有些嚴肅的看著我,“死了很多人,很多很多人。應該不能說是人吧,那些都是在人類眼中稱為神一樣的存在,就這樣大量的死去,就這樣一個個徹底的消散在這個世界中。”她的聲音有些輕微的顫抖,我感覺得到她那發自內心的恐懼。
我緊緊的抱著她,神的死亡確實是令人恐懼的,那是能量的爆發,也是整個世界的動盪。當然,那是死界的動盪,離落埋伏在死界的那麼多的人不知道要被殺死多少,死界原有的死神不知道又要死去多少,離落的結果又不知道是怎麼樣。
“我們出去吧,總要看看結果。”我正視著安容的眼睛,那雙已經不是特別明亮的眼睛,那雙擁有我的力量的眼睛。
她眼中的驚恐更加清晰的表露著,沒有說話,卻已經清晰的表達了她的意思。
“終究還是要出去的,出去看看楚方均的結果,去看看方青雨現在又是怎麼樣。我需要出去,因為我欠楚方均的,我必須出去。”
她不再反抗,也不再搖晃。
我們終究是走出了這個小院,離開了這個人口稀少的村落。
她的關係應該能夠探聽到關於方青雨的事情,如果方青雨還活著,那她所在的地方自然會有楚方均的蛛絲馬跡。如果直接去查楚方均的結果,自然是一個死,只是死的只是一副臭皮囊,對於真正的楚方均來說,又有什麼影響呢?
“怎麼樣?有結果了嗎?”我柔聲問著她,此時的我們正在她的別墅裡,那輛紅色的吉普牧馬人就那樣明顯的停在了院子裡。
沙發還是很舒適的樣子,她的樣子卻多了溫柔,少了強勢。我不知道那些只是透過我的口述傳達給她的關於我們的記憶對她起到了怎麼樣的影響,更不知道這樣的影響對她是好事還是壞事。只是眼前的她,和從前的那個她是多麼相同的模樣?連那性格,都越來越相近。
“需要等一會。”她在回答的時候認真的看著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喜歡這麼認真的看著我,可是這樣的認真中包含的是滿滿的柔情。
“嗯,你怕嗎?”
“怕什麼?”
“我畢竟幫過離落,神官大人,可能會找我的麻煩,甚至會連累你。”
“不怕了,既然已經經歷過了一次,又為什麼要怕?”
可是,真的會不怕嘛?可是,這樣的罪孽真的要讓我再承受一次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我不會再讓安容因為我的原因而再死一次,我也不會讓任何人,哪怕是神再拆散我們一次。命運,去他媽的命運,規則,什麼是規則?
正在我不知道該回答些什麼的時候,安容的電話響了起來,她拿起電話摁下接聽鍵,開啟了擴音。
電話裡的聲音是一個男人,一般相信這種世界之外的東西並且真的捨得花錢的也是男人。“查到了一些訊息,你說的那個女警察好像在一次抓捕行動中受傷了,失去了記憶,那麼漂亮的一個女人,現在跟個七八歲的孩子一樣。有不少人打她的主意,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都死掉了。她現在也不是完全的沒有正常的思維,出院之後她自己選擇去了出事的院子去住,不過這樣的思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還算是正常吧。地址我簡訊發給你,你一會注意查收下。安小姐,您什麼時候有空的話一起喝茶吧,順便幫我看看我最近的運勢,我公司最近收益不是特別好。”電話裡的男聲很是直接,一口氣把安容讓他幫忙調查的訊息全部說了出來,臨結束的時候還不忘請求安容去幫他忙。
我無聲的笑了,沒想到安容的名氣在這一行裡還那麼大,而她的人脈竟然也那麼廣。
“好的,等我忙完了這幾天手頭上的事,我帶一個比我還厲害的人去幫你看看。”安容瞥了一眼我的笑容,有些不滿的把我也拉上了賊船。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電話那頭的人自然也在很滿意的期待著安容帶著我的出現。只是我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夠出現在那個客戶的家裡,也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會被神官大人找上門來,我們現在能確定的,就是去看看自己曾經犯過的罪孽。
“你都聽到了,我們是現在出發還是等他把確切的地址發過來?”
“直接出發吧,那個小院,還能是哪個小院?”是的,那個小院又能是哪個小院,那個發生過劇烈的衝突的院子,那個長著亭亭青竹的院子,那個讓楚方均脫離了肉體禁錮的院子。
車子再次疾馳在這條風景不錯的高速路上,心情卻是又有些不一樣的。每一次到那個地方去,我都有著不同的心情,而這次,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大概是贖罪吧。
…………
…………
還是那片院落,卻多了很多破敗的痕跡,院門口的路上沒有了那些紛亂的腳印,牆上卻還殘留著一些彈孔。我們的車子朝著這裡進發的時候引來了很多老年人的圍觀,可他們並沒有太過於接近我們,也沒有真正的跟過來。
對於他們來說,這裡是死過人的地方,這裡更是一個殺人犯待過的地方。誰都不敢過來沾染上那個殺人犯的氣息,誰也都不想要在村裡的家長裡短中出現跟那個殺人犯有什麼關係。
這是農村,更是現實。
當我們推開院門的那一瞬間,我的心裡猛烈的抽動了。我是沒有心的,自然也不會真正的抽動,那是靈魂的悸動,自然就是讓我震撼的事情。
院裡的翠竹仍舊是青翠欲滴的樣子,牆上那些彈痕仍舊密密麻麻的散佈著。只是院裡很是乾淨,沒有什麼雜草,也沒什麼紛亂的垃圾,像是刻意被人打掃過,又像是有人一直在這裡生活著。
那扇被打碎了的大門也重新關上了朱漆的厚實木門,其中一扇大開著另一扇半掩著。這是一個有人生活的院子,這也是一個充滿了生活氣息的院子。
那生活氣息源於坐在門口竹林邊的兩個人,也源於那兩個人和諧的場景。
方青雨正認真的伏在案上寫字,像個孩子一樣咬著筆頭皺著眉頭,案上一邊放著一套不大的茶具,紫砂壺正往外冒著嫋嫋的青煙,一股茶香在整個院子裡瀰漫。
而在方青雨旁邊坐著的正是楚方均,他的眼中帶著笑,他的臉上有著溫情。
這是他們的世界,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生活,所以我和安容都沒有說話,也不忍開口打擾到這個和諧的世界的安寧。
楚方均,看來你過的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