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下一個容器（1 / 1）
當一切平息，原地只剩下一個直徑數十丈、深不見底的巨大圓形深坑！坑壁光滑如鏡，散發著高溫熔融後的琉璃光澤。祠堂廢墟、屍潮殘骸、甚至大片的土地…一切都被徹底抹去，彷彿從未存在過！
深坑邊緣，血博士的身影在空間漣漪中再次浮現。他斷臂處的暗紅膠質劇烈蠕動著，彷彿在消化著什麼。他手中的金屬方塊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他斷臂傷口處，一個緩緩旋轉的、由純粹幽紫色能量構成的、如同微型黑洞般的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道韻的金色光絲和一絲混亂的暗紅邪氣在糾纏、融合！
血博士低頭看著自己斷臂處那幽紫色的能量漩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遠超以往的恐怖力量，那張妖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近乎陶醉的、扭曲而滿足的笑容。
“Perfect…（完美…）”他伸出完好的右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幽紫色的漩渦邊緣。指尖的皮膚瞬間被狂暴的能量撕裂、碳化，又在暗紅膠質的蠕動下迅速再生。他彷彿感受不到痛苦，湛藍的右眼中只剩下對力量的極致貪婪。
“Thefusion…hasbegun.（融合…開始了。）”他抬起頭，望向茅山群峰的方向，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Thenextvessel…willbeflawless.（下一個容器…將會完美無缺。）”
空間漣漪再次盪漾，血博士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深坑邊緣的陰影裡。只留下那個巨大、光滑、死寂的深坑，如同大地上一道無法癒合的恐怖傷疤，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湮滅與瘋狂。
夜風嗚咽，吹過深坑邊緣滾燙的琉璃化巖壁，發出鬼哭般的尖嘯。殘月不知何時隱入厚重的鉛雲之後，天地間只剩下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黑暗。
黑暗。粘稠如墨，沉重如鉛的黑暗。
張清嶽的意識在這片黑暗中浮沉，如同溺水者最後的掙扎。他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只有胸口那團冰冷刺骨的詭碑碎片，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提醒著他依然存在。破碎的記憶片段在意識中閃回——祠堂廢墟、龍脈金光、黑暗風暴、空間裂縫…最後的畫面定格在那道指引生路的玄塵掌門神念虛影上。
師父…還活著？
一絲微弱的希望如同風中殘燭，在意識深處搖曳。
不知過了多久，一縷細微的、帶著土腥和黴味的涼風拂過臉頰。張清嶽的眼皮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
模糊的視線中，是一片傾斜的、佈滿蛛網般裂痕的木樑和瓦礫。他正仰面躺在一處半坍塌的房屋角落，頭頂的屋頂破了個大洞，幾縷慘淡的晨光從洞中漏下，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
“呃…”張清嶽嘗試移動身體，立刻被全身傳來的劇痛擊垮。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彷彿被重錘碾過，左肩那枚神經阻斷針依然深深嵌在肉裡，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不祥的紫黑色。最可怕的是胸口——完整的詭碑碎片依舊嵌在那裡，表面的暗紅血光微弱如風中殘燭，那些扭曲的咒文卻已蔓延到了他的脖頸和半邊臉頰，在皮膚下緩緩蠕動，如同活物。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詭碑碎片的輕微搏動，彷彿它正在與他的心臟逐漸融合。
強行催動元炁內視，丹田枯竭如沙漠，經脈多處斷裂，如同被洪水沖垮的河床。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龍脈金光的餘韻似乎仍在體內流轉，勉強壓制著詭碑最狂暴的反噬。
“蘇晚…小玄…”張清嶽嘶啞地呼喚，聲音如同砂紙摩擦。他艱難地轉動脖頸，目光掃過這間半坍塌的屋子。
牆角，蘇晚蜷縮成一團，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出血，但胸口尚有起伏。她懷中緊緊抱著昏迷不醒的陳小玄，後者胸口的槍傷被粗略包紮過，滲出的血跡已經發黑，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還活著…都還活著…
張清嶽長出一口氣，強忍劇痛，一寸一寸地向蘇晚和陳小玄挪去。短短几步距離，卻如同跨越刀山火海，冷汗浸透了殘破的衣衫。終於挪到近前，他顫抖的手指搭上陳小玄的脖頸——脈搏微弱但尚存。再探蘇晚的腕脈——元炁枯竭，經脈紊亂，但無致命傷。
“水…”蘇晚突然發出微弱的呢喃，眼皮劇烈顫動。
張清嶽環顧四周，這似乎是一間廢棄的民宅，牆角有個破裂的水缸。他咬牙撐起身子，拖著幾乎報廢的左腿，踉蹌著挪到水缸前。缸底積著少許渾濁的雨水，漂浮著幾隻死去的蚊蟲。顧不得許多，他用殘破的衣角草草過濾，捧著一掬水回到蘇晚身邊，小心翼翼地滴在她乾裂的唇上。
“咳…咳咳…”蘇晚被嗆醒，茫然地睜開眼。視線聚焦的瞬間，她猛地彈起，又因虛弱而跌回，“師…師兄！我們…這是哪？”
“不知道。”張清嶽搖頭，聲音嘶啞，“空間裂縫…隨機傳送。可能還在青石埠附近，也可能…”
他的話戛然而止。屋外，隱約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金屬靴底踏過碎石的聲音，伴隨著某種精密儀器運轉的細微嗡鳴。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了。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達成共識——血博士的人！他們在搜尋倖存者！
張清嶽示意蘇晚噤聲，拖著傷腿挪到窗邊，從木板縫隙向外窺視。
晨光下的街道滿目瘡痍，兩側的房屋大多倒塌，路面佈滿裂痕和爆炸的焦黑痕跡。一隊穿著統一黑色制服、戴著全覆蓋式金屬面罩的人影正挨家挨戶搜查。他們手中的儀器閃爍著幽綠的光芒，不斷掃描著廢墟中的生命跡象。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隊伍末尾跟著三具造型怪異的“生物”——它們有著人類的大致輪廓，但四肢被改造成鋒利的金屬刃足，後腦插著粗大的、流淌著暗綠色液體的透明導管，裸露的脊椎上鑲嵌著一排排精密的齒輪和發光的晶體。這些“刃足獵殺者”動作迅捷如鬼魅，不時低頭嗅探地面，彷彿在追蹤某種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