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生死死(1 / 1)
做更夫的,早就已經看慣了這種場面。
赤田垂下眼簾,朝著失魂落魄的莫胖子拱手行禮。
“我奉命來查惑妖之事,雖說現在讓你協助我辦案有些不近人情,但此事關乎重大,耽誤一瞬,都有可能有成百上千的人因此喪命。”
惑妖?
這兩字一出,莫胖子頓時一愣,滿是疑惑的看向赤田,“您是?”
“在下除妖司百戶,赤田。”
莫胖子先是沉默,轉而又看向餘良,調整許久之後才開口詢問,“既然你也是更夫,為何不殺了雲祭?”
話語間,心中的怨恨止不住的宣洩而出。
“我留不住他,雲祭能力詭譎多變,更何況我還得護住她人。”話及此處,赤田亦是慚愧到不敢和莫胖子對視。
“還是怪我。”莫胖子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關於惑妖之事,我只聽餘良說他曾殺過,就葬在平陽百里之外。”
“具體細節,我一概不知,也未曾問過。”
“若大人有需求的話,可自己去一探究竟。”
赤田點頭,把視線從窗外轉到餘良身上。
剛要感嘆可惜,卻見後者眼皮微動!
……
餘良昏死之後,就覺得五感被不斷放大,過往種種從眼前飛逝流過。
就在他感慨之餘。
一壯碩男子閒庭信步的穿過記憶碎片,站在他的面前。
餘良皺起眉頭。
自己越是想要看清眼前之人的臉,對方的面容就越發的模糊。
“你竟然長的這麼大了。”對方一開口,那滄桑的遺憾感便撲面而來。
聞聽此言,餘良心中卻隱約已經有了概念,許是察覺到自己的死亡,所以父親過來接他一起去閻羅殿的吧。
他到沒覺得惶恐,只是可惜不能殺更多的妖。
轉念間,又聽到那人的聲音在耳旁響起。
“你出生時,就註定會有一生死劫難。”
“到底還是應驗了。”
“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保命手段,可助你死而復生,這機會只有一次,日後你需好好修煉。”
“說不定,你我二人還有再見之時。”
聲音結束之際。
二人的身影也隨之消散。
餘良心聲焦急,終於大喊出聲,“等一下!”
砰!
餘良猛的睜開雙眼,在眾人驚愣的目光中,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餘良!”
莫胖子反應最大,當即把楊胖兒推到一邊,又將餘良抱在懷裡嚎啕痛哭。
楊胖兒伸出顫抖的手,輕輕去觸碰餘良,確認後者是真的活了,這才破涕為笑,緊接著又抬手不斷的抹眼淚,哭個不停。
就連站在一旁的赤田表情都有些發愣。
“嗚嗚!我知道你不會死的。”楊胖兒反應過來之後,當即抱住了餘良的小腿。
這一男一女哭泣的雙重奏,著實讓人覺得心煩意亂。
餘良先是冷著臉推開莫胖子,轉而又費力的將自己小腿抽離,最後看向赤田,問道,“那個人逃了嗎?”
根據最後的記憶來看,應該是逃了的。
“當時那種情況,我沒辦法把人留下來。”
“你現在覺得如何?”
明明已經沒有呼吸的人,可此刻竟然活蹦亂跳的從床上起來,甚至就連身上的傷痕都消失的乾乾淨淨。
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赤田下意識的將手放在刀柄上,保持警惕。
“家父曾留給我保障,這才讓我免於一死。”
醒來之後的狀態,就連餘良自己都覺得詫異,彷彿不過是大夢一場而已。
如果不是記憶無法造假,餘良甚至以為自己是處於幻覺中。
“這事兒值得慶祝,我現在就去買肉買菜,咱兄弟倆加上你媳婦兒,晚上可得好好的喝一頓。”說到這裡,莫胖子就站起身子匆匆欲走。
到了門口像是又想到了什麼,轉而拉起楊胖兒,揚言讓她跟自己一起去。
二人離開後。
房間中僅剩兩個人,不由得一陣尷尬。
許久,還是餘良率先打破安靜,“恍惚間,我似乎聽到惑妖二字。”
那時候他正處於半夢半醒間,隱約間能夠聽到外界的聲音。
“此番前來就是為了調查惑妖之事。”赤田直入主題,“我聽莫縣令說,你曾斬殺過惑妖?”
他目光奪奪的逼向餘良,同時身體仍舊保持警惕狀態。
“按照他口中所述,南關縣恐怕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餘良仔細的回憶關於惑妖的種種,“如果你口中所說的惑妖,是我所說的,或許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一半。”
赤田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又開口提議,“既然那三隻惑妖都是由你斬殺,不知你是否對南關縣的情況感興趣?如果可以,我想請你共赴南關縣。”
不管眼前之人此刻是人是妖,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與其擔心放任此人不管會導致禍亂,倒不如就這樣帶在身邊,時刻緊盯著,還能防患於未然。
餘良抬頭看向赤田許久,在對方忐忑不安的目光中輕鬆一笑,“既然赤田兄都已經真誠邀請了,那我就和你一起。”
得到了想要的答覆,赤田也就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
拱手告別。
莫胖子又帶著楊胖兒匆匆歸來,從時間來看,這兩個人,可不像是去買菜的。
就見這兩人神秘兮兮的出現在門口,正探頭探腦的往裡瞧。
餘良會心一笑,“你們兩個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幹什麼?難不成和赤田一樣,懷疑我是妖?”
死而復生這件事情的確足夠令人驚悚,但放在餘良的身上,莫胖子反而覺得是有可能的。
想到這,莫胖子頓時裂開一張大嘴,扯著幾乎露出全部牙齒的笑容,走近餘良,“就知道你福大命大,但這次的事情的確怪我,如果不是我的話,你也不至於這般。”
越說,莫胖子就越發覺得愧疚,特別是在餘良那坦然的目光中,更是讓人羞的抬不起頭來。
楊胖兒同樣如此,自從進入到房內之後,就一直跟在莫胖子的身後,唯唯諾諾。
“此事也怪不得你們,到底還是我太弱,另外,我已經答應赤田,要一起去查南關縣的事情。”
“明天一早就出發。”
此言一出,頓時引出全場的不贊同。
“那怎麼能行?就說你身體看起來安然無虞,可誰也不能確保會不會出現問題。”楊胖兒不放心的喊道。
她的臉頰微紅,甚至眼眶中還含有淚水,“更何況,雲祭看似是離開了,誰都無法保證他是否在暗中窺視。”
楊胖兒的這套說法,的確是有可能的。
“我是更夫,除魔焊道就是我的職責,如果這世上所有人,都因為一點挫折而止步不前,又何談太平盛世?”
“為錢也好,為名也好,總要有人站出來的。”餘良表情認真的說著。
楊胖兒張了張嘴,終究是說不出阻攔的話來。
莫胖子抬手拉她一把,“行了行了,你個小女子,就別在這磨磨唧唧的,與其感懷悲秋,倒不如跟我一起去掂量幾個好菜,喝上一杯送行酒。”
說著,莫胖子就拉著楊胖兒匆匆離開。
這次他們二人是真心實意的準備酒菜。
酒過三巡。
楊胖兒喝上了頭,整個人抱住餘良就不撒手,“如果不是我,也不會讓你被邪教盯上,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