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出謀劃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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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準備透過御史臺來下一盤大棋。在他的謀劃下,御史臺將全力彈劾左相李適之、戶部尚書裴寬、京兆尹韓朝宗。徹底掃除長安城中,最後一點反抗自己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摩拳擦掌之時。宮中卻傳來訊息——聖人暴怒,下詔將楊慎矜拘禁在尚書省,並召右相即刻前去主持對楊慎矜的審訊!

“袁將軍,聖人這是何意啊?”李林甫一時糊塗,只好向來傳旨的袁思藝送禮以問明情況。

“呵,右相舉薦的好官啊。竟敢在家中推演宇宙萬物興衰之機理。你說,這要如何賞賜才好啊?”袁思藝卻是連正眼都不給李林甫一個,全程高昂著頭。

李林甫渾身一顫,背脊上也滲出了汗珠,腰彎得更低了,就如謙卑的奴僕一般,其他人都看呆了,因為他們可是從未見過,索鬥雞原來也有這樣的一面。

“臣這便去,一定將此案查個明白!”

“右相,這麼些年,你難道只有年歲在長嗎?”袁思藝腰微弓,但仍昂著頭,以保持視線中沒有李林甫的身形在。

“啊?”李林甫扶額,“這……”

“唔~”袁思藝朝李林甫招了招左手,示意禮輕了。

“哦,青圭,快,快,紫藤香。”

“是。”青圭跑了出去。

“袁將軍一路辛苦,不如,先喝盞茶吧。”李林甫邀袁思藝落座。

“嗯。”袁思藝也沒為難他,坐在上首。

“右相,咱家可是聽說了,當初吉溫案的時候,楊中丞家中,也是遭了賊的。”袁思藝輕輕地用杯蓋捧著茶盅。

“是。遭了賊,失了火。”李林甫道,心中已經明白,楊慎矜是保不住了,要麼自己動手除掉,要麼,聖人安排一個人除掉,而後順便獎勵這個人相位。

“右相的竹紙,咱家遞上去了。聖人說,古之周公矣。”袁思藝開始給李林甫糖吃。

“哈哈,多謝聖人,多謝將軍。”李林甫喜笑顏開,聖人還拿他當週公來看,這就表明,他聖眷仍在!

這時青圭急匆匆地跑回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大盒小盒的奴僕。

“將軍,這是犀角杯,這是象牙筷,這是龍腦香。”青圭逐個逐個禮盒開啟,給袁思藝過目,可盒子開了個遍,都沒有李林甫所說的“紫藤香”。

李林甫一愣,半張著嘴看了青圭一眼,青圭則以極小的角度,搖了搖頭。

“右相的心意,咱家領了。”袁思藝放下茶盞,招呼幾名小宦道,“小的們,收了。”

“謝將軍!”李林甫趕忙起身拱手。

“右相,這事務必盯緊些,不要再說一套,做一套了。”袁思藝拍了拍袖子道。

“是,是!一定給聖人和將軍,一個滿意的交代。”李林甫汗顏。

袁思藝沒有回應,負手而去。

“阿郎,這袁將軍也太囂張了吧?高將軍對阿郎都是客客氣氣的。”青圭附在李林甫耳邊,輕聲道。

“這重要嗎?”李林甫一掌壓在青圭腦門上,“紫藤香呢?為何不拿上來?”

青圭苦著臉看著李林甫,那眼神,更像是在反問。

“看著老夫幹嘛?”李林甫指著自己喝道。

“阿郎真的不知道?”

“我!”李林甫氣炸,“老夫知道什麼?!”

“紫藤香,今早才被十九娘拿走了啊。”青圭這才道。

“什麼?!”李林甫氣急,“咳咳咳……”

“阿郎,消消氣,喝茶,喝茶。”

李林甫坐下,喝了好幾口茶,才喘過氣來:“十九娘,為何要用此物?”

“她說是阿郎的意思,讓小的們,勿要多打聽。”

“我!咳咳咳……”李林甫又被氣壞了,“去,逮回來,西側院裡,跪著!還有那李縝,先捆了!咳咳咳……”

“阿郎,青圭聽說,李縝一大早就被楊中丞抓到霜臺去了。”青圭的訊息倒也靈通。

“霜臺?”李林甫眼一眯,似乎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旋即暴怒,“楊慎矜竟敢自作主張!”

“是啊。”青圭點點頭,“那十九娘,可還要……”

“不用跪了。”李林甫猛一擺手。

青圭聞言,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讓十三娘,揍她!”

青圭怯生生地看著李林甫,見後者的臉色越來越黑,遂不敢多言:“是。”

今天,整個長安的官員都被牽動了,要麼是被捲進韋堅的案子,要麼是被捲進了楊慎矜的案子。就連李林甫,也禁不住多次叫停審訊,以調整心態。

因為,他往常的波瀾不驚,均是來自謀定而後動。可今天的楊慎矜之案,卻是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也正因如此,神仙一般的右相才會露出凡人才有的焦灼之色來。

“楊慎矜,為何要相信史敬忠這個方士?”刑部侍郎蕭隱之狂拍桌案,喝道。

韋堅被貶後,刑部尚書的位置便空缺了出來,而蕭隱之因為早就是李林甫門下,所以立刻被謠傳他便是下一任的刑部尚書。這傳言,蕭隱之是打心底裡希望成真,因此他急需在李林甫面前,展現自己的能力——控制犯人供詞的廣度和深度的能力。

“去年,先父墳頭草木流血,是他替我,闢了邪。”楊慎矜乃高門之後,儘管身陷囫圇,但依舊氣度從容。

“那你為何要與他私語星讖?”蕭隱之本不想提這事,但無奈,這“私語星讖”,就是聖人逮捕楊慎矜的理由,不問不行。

“因為怕有災禍。”

“胡言!明君賢相在朝,何來災禍?”

“是啊。明君賢相在朝,何來災禍?”

“你!”李林甫一聽,只覺血氣上湧,本就狹窄的心胸立刻被堵得死死的,臉色因而突變。

“右相,右相!”王鉷就在他身邊,趕忙上前攙扶。

“押下去,押下去。”蕭隱之立刻指著楊慎矜對一眾吏員喝道,“押下去!”

宮城的另一側,李縝的清靜被盧鉉給擾了。

“李郎,這是盧某特意從雲來樓買的烤羊腿,你嚐嚐,可還滿意?”盧鉉笑嘻嘻地遞來一個食盒,蓋子剛開,李縝就嗅到撲鼻的孜然香。

“盧御史太客氣了,只是,這不合規矩吧?”

“哎,盧某在此數載,自然知曉這麼做,是合乎規矩的。”盧鉉開始說瞎話。

“盧御史太客氣了,不知有何事需要李縝幫忙的?”李縝坐直身子,但還是不碰羊腿,因為他尚未決定,答不答應盧鉉所求的事。

“確實有一事。就是那楊中丞,已經被拿了,可他死活不認罪,還將右相給……”盧鉉吐出舌頭,翻了個白眼,示意右相已被氣暈。

“嘿嘿,李郎,盧某是知道你的本事的。所以來向李郎求一良策。若是能讓盧某得了右相賞識,別的不敢說,在盧某這裡,李郎開口便是。”

“我確實有一計,不過盧御史若是獨吞,只怕會適得其反。”李縝道。

“知曉,知曉。首功一定是李郎的。”

李縝卻是搖搖頭:“你會錯意了,右相身邊,最受信任的是誰?”

盧鉉一愣,撓撓頭:“興許是王鉷?”

李縝繼續問:“那楊慎矜倒了後,誰最有可能,擔任這御史中丞呢?”

盧鉉本想說是他自己,但奈何心裡清楚,他資歷太淺,即便楊慎矜倒了,這位置也輪不到他,因此他能做的,無非是給新的御史中丞“投懷送抱”,博取自己的排名在眾御史中,更靠前而已。

“似乎還是王鉷?”盧鉉已經明白,李縝的意思了。

“將此策獻給王鉷,因為他大機率會獲得御史中丞的職位。只是,聖人用他,是因為他能斂財。所以,就算王鉷當上御史中丞,他的主要精力,也只能在採訪使那塊。那這霜臺,不就是盧兄說了算嗎?”

“哈哈。李郎所言極是!極是!”盧鉉連連叉手,“那不知李郎有何計策?”

李縝嘴角一彎:“解說星讖的題太大,不好弄。但楊中丞擔任太府這麼多年,難道,真的沒有半點疏忽嗎?還有那史敬忠,難道也是鐵打的嗎?”

“啊?!”盧鉉恍然大悟,慌忙行大禮,“李郎乃神人也!不知,李郎有何需要盧某做的?”

他倒是沒忘記給李縝回報。

“暫時沒有。”李縝道。

盧鉉卻不肯退下:“呃……對了,過年時,家中堆了些石斛、糜香、桑落酒,盧某用不了這般多,就給李兄吧,哈哈。”

“唉,家中人不喜這些。盧兄先留著,等縝有需要了,再來拿。”李縝故作為難。

“好,好,好!”盧鉉大喜,再拜而去。

李縝拿起羊腿,咬了口,味道確實不錯,於是他又靠在牆上,伸長腿,坐得好不愜意。

李縝是舒服了,李騰空那邊卻有點“慘”。

“十三娘~真的要跪嗎?”李騰空縮成一團,看著面前神色不善,右手還握著根嫩竹的李十三娘。

“不僅得跪,還得打!不然你這小奴,又得上房揭瓦了!”十三娘瞪著她,“你說你,平時呆呆的,原來是包藏禍心!”

“我多久沒用家裡的錢了,就今天用了一次,不至於捱打吧?”

李騰空敢這麼說,是因為她自幼就出了家,跟著王冰行醫學道,加之本性不愛奢華,所以賺的診金是真的夠日常花銷。因此,她確實是最替李林甫省錢的那個女兒,當然,這話得在“偷”紫藤香之前說。

“不至於?你知道紫藤香多貴嗎!”十三娘沒好氣道,她跺著腳,“好啊你,人偷的是‘人間李郎子’,物偷的是‘最貴紫藤香’。你怎麼這麼會偷呢!”

說到這,她又想起自己,想起自己那個除了帥和家世外別無所長的夫君,心中更氣,抬起左手就拍了李騰空背脊一下:“我怎會就學不來你呢?!”

李騰空本以為十三姐是要用嫩竹打,現在才知道她是用手打的,心頭一鬆,遂與她討價還價:“我可以教十三娘啊,不過,你可不能打我了。”

“成!我不打你,讓你大人抽你。哼!”十三娘抱臂道。

兩人正說著,一道身影貼著院牆一閃而過。

“站住!”十三娘眼疾手快,手中的嫩竹一扔,正好打在那身影身上。

“啊~”

“十五娘?”李騰空這才看清是誰。

“十三姐,十九妹。”十五娘低著頭,貼牆站了,將手中的物什藏在身後。

“你藏著什麼?”十三娘現在看哪個妹妹都覺得像是賊。

“啊……沒,沒啊。”十五娘頭更低了,她還想向後退,無奈牆太堅固了。

“還敢瞞我?”十三娘身形一閃,手已經伸到十五娘身後,再用力一抓,手中已多了個盒子。

“嘩啦”盒子蓋是沒有扣緊的,十三娘這一動,盒蓋便鬆了,裡面的東西掉了一地,原來都是些銀飾和銅錢。

“好啊你!”十三娘又好氣又好笑,順手抄起嫩竹,“何時也跟著十九學壞了?”

“我才不要這俗物……”李騰空話音未落,嫩竹便點在了她腦勺上,“啊~好疼啊。”

“沒有,沒有,都是我省下來的月用。”十五娘紅著眼,有點想哭了。

“哦~”十三娘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點點頭,“十五你是還沒死心啊。”

“十三姐,我是真的喜歡他。”十五娘搖著十三孃的手臂,不斷哀求。

“那十五姐可還有勇氣,再來一……啊~”李騰空為了防止頭上再挨一下,已提前將腦袋捂住了,但沒想到,手背卻捱了一下,這次是真有點疼了。

“啊?你如何知道的?”十五娘捂臉驚叫道。

“想什麼?阿爺上次饒了你,是念在你初犯。你若還敢私奔,就等著削髮為尼吧。”十三娘佯怒,舉起嫩竹。

“啊?”十五娘膽小,已經抱頭蹲下了。

“嘻嘻。”十九娘被她倆逗笑了。

“十九!你笑什麼?哦,我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你的計策對吧?”

“啊~沒有,沒有!別冤枉我!啊……哎呦!十三娘,別用竹子啊,真的好痛……啊!”

“你還敢狡辯!等大人回來,我就立刻告訴他這一切,讓他把你關回道觀去!”十三娘瞪道。

“真不是我!十三姐,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我出策,肯定會讓他們跑洛陽去。這樣,才能被傳為佳話,讓大人同意啊。”

“嘿!你還來勁了是吧?看我如何教訓你!”十三娘氣炸,不過卻是因為她成親時,十九娘還是個小不點,啥也不懂,害得她只能跟了楊齊宣而生氣。

“十五娘,再不跑,就沒機會了!”李騰空左手擋在身前,右手護住腦袋,嘴裡還不忘提醒十五娘。

“啊~謝謝妹妹。”十五娘抱起銀飾,飛也似的跑了。

“哎,你!”十三娘左手揪住李騰空的衣領,右手猛繞她的腋窩和腰肢,“哼!”

“嘿嘿……嘿嘿,呃~好癢啊!”

十三娘看著妹妹的模樣,心生憐意。怎知,手剛停,這妹妹又嘚瑟道:“十三姐,這下,大人沒心思管紫藤香的小事了……啊~!呃~饒了我吧!哈哈哈哈!”

“哼!明天就把你押回道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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