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你可知罪？（1 / 1）
上巳節，隨著朝廷正式頒發每年的固定節日，上巳節作為繼春耕大典後第一個完全放鬆的節日越來越受到歡迎。
從最初場地只在新城與舊城之間的道路，已經發展到了沿渭河上下游的龐大節日慶典，雖然只有兩天，仍然有不少人慕名而來，西方人的面孔更是隨處可見。
李詩云懷孕之後，我讓人每日督促她起身活動活動，古代認為孕婦宜靜不宜動，但其實這樣對孕婦很不好，多數難產都與懷孕期間不活動有一定的關係。
適逢上巳節，我就帶著她和桃夭去了箭塔之上，欣賞上巳節的繁榮景象，有了望遠鏡，下方的細節都能看得很清楚。
箭塔雖名為箭塔，但佔地面積極大，共有三層，說是一座城堡也不為過，每層放置了六門火炮，周邊還有四座拱塔，上面也放置了四門火炮。
看到李詩云興致勃勃地左看看右望望，桃夭卻在一旁似乎有什麼心事。
我當然明白她心裡在想什麼，箭塔上沒有其他人，我走上前靠近她，低聲道：“太后還未下葬，我不便去後宮。”
桃夭笑著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我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剛欲開口，突然孟合急匆匆地走了上來。
“陛下，河西八百里加急軍報！”
我心中一緊，大秦許久沒有過八百里加急了！
我皺眉接過軍報，開啟後仔細看了一遍，陰沉著臉將奏報收了起來。
李詩云和桃夭轉頭看向我：“陛下，出什麼事了？”
我擠出一副笑臉：“無事，你們在這裡繼續觀看吧，小心著涼，我先回宮。”
兩人點了點頭。
“孟合，你留在這裡，寸步不許離開！”
李詩云有孕在身，不管如何還是要小心行事，我必須將最信任的人留在這裡。
孟合躬身一禮：“遵命！”
言罷我匆匆離開了箭塔。
“叫李斯他們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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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臺後殿。
幾人看完奏報後，章邯同樣臉色陰沉，咬牙切齒道：“這些蠻人簡直是膽大妄為！若不發兵剿滅他們，恐怕日後他們更不會將大秦放在眼裡！”
李斯不慌不忙道：“太尉不要動怒，事已至此，出兵恐怕不是良策。”
章邯張了張嘴，看到我的表情又咽了回去。
“李相說得對。”我蹙眉道：“一者事情還沒弄清楚，二者朕對亞羌人的國策之所以是宣慰，便是崑崙得之無用，棄之恐成禍患。崑崙之地艱險無比，我軍無法速勝，勞師遠征於國無益。”
章邯輕嘆一聲道：“臣知錯。可亞羌人竟敢殺了達達和丁川，臣咽不下這口氣！”
我拿起奏報又看了一遍，還是難以置信達達和丁川竟然被亞羌人殺了！
餘禾看了一眼章邯，沉聲道：“陛下，臣覺得此事沒有那麼簡單！亞羌人與北羌氏族出同源，為什麼亞羌人會毫無徵兆地便對前去遊說的達達下此毒手？達達若是沒有把握應該也不會貿然前往崑崙！
其次，丁川為什麼會跟著達達前往？吳劍說是為了護衛達達的安全，可達達部有四萬兵力！即便分兵，他兒子手中也有兩萬人，怎麼都輪不到丁川一同前往，大秦左將軍前往豈不是有威脅亞羌人之意？
第三，也是臣最疑惑的，吳劍說在亞羌人中似乎有貴霜人的活動跡象，去的兩百多人都死了，誰傳回來的訊息？蔥嶺至呼羯全都是大秦疆域，貴霜人從哪去的崑崙？”
聽到餘禾的質疑，章邯面露不悅，冷聲道：“御史大夫的意思是，丁川擅自做主前往崑崙死的活該？還是說吳劍陰謀叛逆故意讓丁川去送死？”
餘禾雙眼微眯，針鋒相對道：“我只是就事論事，不能因為丁川死了就不追究此案前因後果……”
章邯頓時大怒，聲音都高了一截：“此案？看來御史大夫不給丁川和吳劍安個罪名是不準備罷休了！”
餘禾冷哼一聲：“軍中有秦軍律、大秦有廷尉署！是不是罪案我說了不算，太尉說了也不算！”
“住口！”
我厲喝一聲：“趙善本！把殿前的匾額拆下來，讓朕的三公好好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
趙善本自然不可能真的去拆章臺後殿，餘禾和章邯自然也不可能真的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兩人連忙起身惶恐道：“陛下，臣失言，請陛下降罪！”
我面如寒霜，自即位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著我的面吵成這副德行！還是大秦的三公！
這次我是真的怒了：“失言？滾回去閉門思過！什麼時候會好好說話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朕！”
兩人不敢多留，連忙躬身退了出去。
李斯和馮劫早就跟著站起來了，躬身道：“陛下息怒！”
我強壓怒火，擺了擺手：“坐。”
兩人重新落座。
緩了好一會兒我才重新開口：“說說吧。”
馮劫看了李斯一眼，率先開口道：“陛下，臣以為此事的確存在諸多疑點，御史大夫所言有理，但太尉也並非無的放矢，若其中真的有什麼陰謀，軍中監軍也不會坐視不理。臣建議立刻讓孟興源持節前往河西徹查此事！”
李斯贊同道：“臣附議，河西乃大秦咽喉，不容有失！達達雖然年事已高，但畢竟是為了大秦涉險崑崙，此番身亡，需得儘快撫慰北羌氏，以免達赫和顏誨生出異心！”
聞言我突然有些後怕，偌大的朝廷，這麼多關鍵實權官員，竟然沒有一個我的心腹！
章邯雖然是我提拔上來的，可他本來就是官身。認真算起來，只有尉遲、趙善本、司馬礪三人對我懷有知遇之恩，孟合自不必說，要是連他都不能信任，天下就沒有我能信任的人了。
其他我提拔的人都外放到了地方，唯獨內廷，我一直認為李斯他們幾個是可以依靠的，可上次餘禾與李斯之爭、這次餘禾與章邯之爭給我敲響了警鐘！
我思考了一會兒，沉聲道：“此事明日朝會再議，你們退下吧，朕要歇息一會兒。”
兩人互相看了看，起身道：“臣告退！”
出了殿門，馮劫招了招手，攙扶李斯的人立刻退下了，馮劫上前扶住了李斯。
李斯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笑道：“清查田畝的事？”
馮劫點了點頭：“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