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畫家牡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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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口提醒道:“不過還是要注意,別弄得秦東島沒有牲口可用,到時候還要從陸地運耕牛過去,那就麻煩了!”

南石面色一喜:“陛下放心,臣已經讓太史吏燕鍾詳細核算過,再過一兩個月放出去一部分女奴即可,如此既能穩定倭奴人口,又不至於讓秦東島失去奴隸。”

“嗯,如此可也。”

隨後各地官吏依次彙報了一遍。

事畢後馮劫起身道:“陛下,今年冷得較早,河西地棉花收成減少了五分之一左右,不過隴右棉紡收購的價格同樣提高了,所以稅收稍減,只是棉衣要少一些了。”

隴右棉紡已經成為大秦最大的棉質貨物生產商,巧合的是,它的東家也是來自巴蜀,名為江生,找人查探過他的底細,倒是沒什麼可疑之處。

大秦剛開始種植棉花他就敏銳地嗅到了商機,既然正常,我自然不會插手。

“朕知道了,今冬恐怕會異常寒冷,諸卿要提前準備應對雪災。”

“臣等遵命!”

說到這我又想起了河西的事,不知道顏誨這條陰狠的毒蛇怎麼樣了。

————

大朝會結束後,次日晚上我命封泗在流雲閣準備了一場宴會。

來的人除了三公九卿、各地官員,還有李斯徵召來的詩家、畫家五六人。

一開始只是推杯換盞,人數太多了,想說些什麼也沒機會,索性就只是喝酒舞樂。

酒過三巡,我示意眾人安靜,然後看向六人:“今日除了宴飲諸卿,朕召來了詩家和畫家共襄盛舉。青田子,聽說你最擅長作詩,就以閣中此時氛圍作詩一首吧。”

青田子年紀大約三十多歲,這個時代的詩家更多的是采詩,很少自己作詩,這個人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了。

青田子第一次進入宮廷,還有些拘謹,聞言連忙起身一禮:“陛下,可否容小人思考一下。”

我點點頭,笑道:“當然可以。”

沒有等待多久,青田子躬身道:“小人有了。”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到青田子身上,讓青田子不由更加緊張。

隨即他的聲音緩緩響了起來:

“小人為陛下獻上《皇帝》一詩:

非子好馬,善養息之,邑秦復祀,秦嬴自始;

犬戎難周,襄公力戰,與誓平王,秦國立史;

雍源岐振,天命當歸矣,繼於鳳鳴,形周代商矣。

文公戰捷,獻岐以東,德公遷雍,會勝河陽;

穆公結晉,闢國千里,彼獻河西,秦晉相徉,

尊王攘夷,無出吾秦矣,會盟遂霸,非吾所欲矣。

陰晉武卒,稍挫吾秦,蟄於函西,商君治隆;

金牛並蜀,長平弱趙,西周敗亡,東周繼終;

非當崤函,存蓄抱負矣,志趨外方,九州一域矣。

紫薇愈顯,聖人將出,期頤半功,畢於一帝;

梁豫冀兗,青徐荊揚,三危至海,德徼為訖;

三皇有德,皇帝愈蓋矣,五帝有功,皇帝愈極矣。”

聽完青田子這首大雅體裁的詩,我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諸卿以為此詩如何?”

眾人皆是喜笑顏開,各種稱讚之言不絕於口。

我微笑著點點頭:“青田子,你這首詩不錯,著賞!”

青田子大喜,連忙躬身道:“謝陛下!”

我呵呵一笑,青田子這首詩雖然尚可,但算不上什麼傳世之作。

這首詩基本上將秦國從立國到一統天下的重要事件都羅列了出來,但是其中有不少“修飾”的地方,雖然是宴會,要說點好聽話,不過有些太過離譜了。

比如“陰晉武卒,稍挫吾秦”一句,說的就是秦晉陰晉之戰。

那一戰秦惠公傾舉國之力,率五十萬秦軍與吳起率領的魏武卒在陰晉展開爭奪河西的決戰,最終的結果是秦國大敗而歸,秦惠公以五十萬秦軍成就了吳起“五萬魏武卒不可敵”的威名!

此戰非但沒有奪回河西,“諸侯卑秦”就從這裡開始的。

更為嚴重的是,秦惠公戰敗兩年後就死了,他的兒子秦出公即位時才兩歲,由母親主持朝政,重用宦官與外戚。又三年後左庶長菌改發動政變,殺了秦出子和他母親,迎立秦靈公的公子師隰為秦君,也就是秦獻公,之後秦國才慢慢緩過來。

所以何止是“稍挫”,要是沒有菌改政變,此戰對於大秦簡直是毀滅性打擊!

要說最扯淡的就是“尊王攘夷,無出吾秦矣,會盟遂霸,非吾所欲矣”了。

末代周天子周赧王被樗裡疾一怒之下趕出了王城;西周君聯合東方諸侯搞了個合縱,事前答應好好的,結果出兵那天除了這傻冒沒有一個人來,嚇得這貨直接跑到咸陽給大魔王磕頭認錯,昭襄王也不客氣,轉頭就把他綁在柱子上游街示眾洩憤!周朝、東周國、西周國都亡在大秦手中,好一個尊王攘夷、爭霸非吾所欲!

我甚至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在陰陽大秦……

美化的手段很多,他這個形式反倒有些欲蓋彌彰的感覺了。

眾人都比較高興,我也不想多說什麼,賞了他之後又看向畫家牡堂。

“詩有了,便有勞你為此次宴會作一副畫吧。”

牡堂連忙起身,恭敬道:“回陛下,值此盛會,小人本應提前準備筆墨紙張,奈何流雲閣太過氣勢恢宏,陛下和諸公卿濟濟一堂,小人實在沒有那麼大的紙……”

我呵呵一笑,此人也是個巧舌如簧的。

“朕早就為你準備好了,退至屏後作畫吧。”

“遵命!”

趙善本將他引至屏後,那裡早已準備好了筆墨,以及一張光滑如鏡的雪白絹布。

牡堂見到這長近一尺的上等白絹,直接愣在了原地,隨即面露難色道:“令君,這麼貴重的白絹小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小人生怕筆誤,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絹布……”

趙善本笑了笑:“不用怕,上面還有一張紙,若是作廢,揭掉就好。”

牡堂嘶了一聲,低頭仔細看了半天,訝然道:“竟真的有一張紙!小人從未見過如此雪白的紙張,恐怕同樣價值不菲吧?”

趙善本嘴角抽了抽,提醒道:“你只管作畫,這不是你考慮的事!紙張廢了無妨,宮宴可不等人,宮宴結束前要將畫呈上來!”

牡堂這才意識到緊要之事,連忙躬身坐下,提筆開始作畫。

「姑且算是打油詩吧,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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