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抵達東秦洲（1 / 1）
直到十月初十，朝會結束後不久章邯急匆匆地跑來了。
孟合通稟了一聲：“陛下，將兵和南石將軍來了。”
我看著手裡的奏報沒有抬頭：“朝會不是剛結束嗎？讓他進來吧。”
繼而愕然地抬起頭：“和誰？”
雖然是為了減少成本、體諒地方官才終止了每年一次的大朝會，但既然已經下令三年一次大朝會，便是制命，地方官員無詔同樣不得回咸陽，南石怎麼會突然回來了！
我意識事情不簡單，立刻沉聲道：“讓他們進來。”
南石隨著章邯進到殿內，躬身一禮：“參見陛下！”
我應了一聲：“免禮。”
緊接著沉聲道：“南石，朕沒有給你回咸陽的詔令吧？而且既然回來了，抵達琅琊港後為什麼不派人來稟朕？”
就憑這一點，定他個意圖謀反都不為過！
南石連忙解釋道：“回陛下，因事情機密，臣唯恐洩露了什麼，故此沒有提前稟奏陛下，特尋了將兵帶臣進宮！”
我看向章邯，章邯無奈道：“請陛下降罪！南石只說十萬火急，臣唯恐誤了大事，到現在臣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沒有理會，沉聲道：“既然十萬火急，說吧。”
要是說不出來個一二三四五，這事不能輕易饒了他們！
南石一語驚人：“回陛下！失蹤的艦隊回來了！”
“什麼？”我先是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大秦似乎有一支消失的艦隊。
這並不是我不重視這件事，不然不會急著造大福船，實在是這個訊息來得太過突然。
“人在哪？”
此時我哪裡還顧得上他們兩個的事，只想知道這支艦隊到底去了哪裡。
“回陛下，回來了一艘船，有騰提和二十名將士，現在在衛尉營中。”
我點了點頭，不知道他們經歷過什麼，南石的做法是對的：“立刻讓騰提來見朕！”
很快騰提隨著李由到了殿外，騰提整個人消瘦得不成人形，兩眼無神。
看到李由全身甲冑、腰挎佩劍，我沉聲道：“李由，你怎麼跟著一起來了。”
李由擔任衛尉多年，自然知曉如何回話：“回陛下，今日臣當值，騰將軍暫時住在衛尉營中，臣便隨騰將軍一起來了。”
“退下吧，騰提，近前來。”
李由掃了一眼殿內，躬身道：“遵命！”
騰提則是小心翼翼地踏進了殿內，距離我三四步的時候停了下來，孟合不自覺地往前挪了一步。
“參見陛下！”
我擺手道：“不用多禮了，坐下吧。”
騰提惶恐不安地道謝後，在中間一把凳子上坐下了。
我緊盯著他：“說說吧。”
“敢問陛下……”騰提緊張道：“從哪裡說起……”
“就從你們離開秦東島。”
騰提雖為征戰秦東島的後將軍，但從來沒有進過章臺宮，更不用說見我。
騰提似乎整理了一下思緒，我也不著急，耐心等待著。
良久，終於開口了：“回陛下，八年，臣從秦東島出發向北追擊逃走的夷人，卻不想出航四天後就遇到了大風暴……”
秦二世八年，騰提率領五艘戰艦約五百人一路向北而去。
出航四天後，在海上突遇罕見的大風暴，風暴持續了不知道幾天，遮天蔽日的烏雲和傾瀉而下的大雨讓他們在黑暗中失去了時間。
待天晴之後，海上已經看不到任何陸地，只有茫茫無際的大海！士卒只是有幾個傷的，五艘船上攜帶的唯一一臺六分儀卻被摔壞了。
幸好太史吏燕鍾跟隨船隊一起出發，依靠日月星象等各種辦法確定了方位，隨即騰提便下令徑直向西而去，只要能抵達陸地再向南就一定能回到大秦！
然而，燕鍾實在是學藝不精，竟然忘了我教給他們在海上最重要的洋流季風！船帆升起來了，卻是往相反方向而去！
騰提氣憤地去找燕鍾，燕鍾哭喪著臉告訴騰提，他實在記不起來更多的知識了，只隱約記得這個季節海水可能是往東流的！
聽到這裡我大概知道了，他們出發時是在五月，按照騰提的描述，此時應該已經是七八月，而且位於北太平洋暖流海域！五艘船都沒有主動力，依靠海風和洋流，他們已經不可能回到大秦！
騰提接下來的話也證實了我的猜想。
在海上漂了四五天，雖然沒有任何參照物，但是能感覺出來船非但沒有往西，反而在向東移動。騰提情急之下，讓人利用船上的所有能用到的東西做了船槳，硬生生地劃了兩天，除了證實他們的確在往東漂之外，沒有絲毫作用。
此時軍心已經開始動搖，最大的問題就是糧食！
因為只是追擊逃走的倭奴，他們船上的糧食堪堪夠吃一個月，這也是每艘船的標配，按照秦東島到大秦一個來回的消耗配置的。
終於，燕鍾找到了騰提，告訴他自己的判斷：如今船隊只有儘快向西才有活路，但凡遇到一個島就能停下來歇息，因為往東已經不可能了！船隊不可能對抗洋流的流向。
騰提無奈，只能同意了燕鐘的話，同時穩定軍心，將所有的糧食集中到一艘船上，儘可能減少糧食的消耗，幸好船上配置了收集、提取淡水的工具，淡水暫時還不是問題。
又漂了一個多月，船上的糧食已經見底！
然而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最恐怖的是，船上計程車卒開始出現皮膚潰爛、牙齒脫落等症狀，船上攜帶的藥物有限，而且治標不治本，治好沒幾天就會重新出現這種症狀！
那時還沒有想到遠航，我就沒提起過敗血症的事，騰提只當漂得久了，身體不適應，船上卻已經傳出了他們這些人受到詛咒的謠言。
還好騰提不用擔心生亂，船上計程車卒只是在剛開始的半個月亂了一次，之後就安靜了下來，因為他們已經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只能靜等死亡的降臨。
騰提每天都站在船頭用望遠鏡四處張望，從早到晚，然而救命的島嶼始終沒有出現！
此時的他甚至想著，何不再來一場風暴，要麼把他們直接都翻到海里餵魚，要麼就把他們送到一塊陸地上。
可太平洋的名字不是浪得虛名，他們再也沒有遇到一次哪怕稍微大點的風，雨倒是經常傾盆而下。
我暗歎一聲，哪怕他們能漂到阿留申群島也有一絲希望，起碼能看到陸地，沿著阿留申群島不管到美洲還是到亞洲、不管能不能得到補給，看到陸地就是最大的希望！可偏偏他們在北太平洋，那兒可連根毛都看不見！
想到這我心中一動，他們如果繼續向東漂下去，而且活了下來，莫非他們漂到美洲去了，可他們怎麼回來的呢？
我更加期待騰提接下來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