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張羅（1 / 1）
“張老師，撿個水窪，你也清洗一下吧，還有你身上披著的那塊塑膠布你也拿掉吧，現在雨也不下了，披在身上怪難受的，衣服還幹不了。
說話間我從張老師的手中接過了他還拿在手中沒有放下的鐵鍬。誰知道鐵鍬上沾滿了泥巴，入手感覺很重，可想而知，剛才還冒著大雨，一趟一趟的從遠處往教室的門前勻送泥土的張老師，勞動是多麼的吃力，可是儘管如此，透過張老師不懈的努力，我們教室的門前還是壘起了一套長長的泥壩，阻礙了雨水的繼續進入。
張老師就著從房頂上依然在不停的跌落下的雨水，洗淨了雙手，這才解開了胸前的繩子，取下了那塊兒斜斜歪歪的披在身上的塑膠布。他把那塊藍色的塑膠布疊起來，放到教室窗戶的窗臺上。這才蹲下身子清理起褲腿上的泥巴，厚厚的泥巴已經沾滿了兩個褲腿，張老師很費勁的往下搓揉著。儘管如此，經過努力，兩條褲子依然還是泥巴巴的。而張老師的腳上已經看不到了鞋子的顏色，只看到兩大坨的泥巴，粘裹著腳部的位置，張老師蹲一下身子，就著泥水，清洗開了腳上的鞋子，好大一會兒，才露出了皮鞋的輪廓。這個時候從張老師微微皺起的眉頭，我能看得出他十分心疼腳上的皮鞋。那一雙引以為傲的皮鞋，這雙皮鞋曾經帶給他無限的自豪感，以至於平日裡十分愛惜這雙皮鞋，現在看見這雙皮鞋被糟蹋的不成了樣子，而且還被雨水侵蝕透了，他當然心痛的不行。張老師蹲在地上就著雨水，用自家在皮鞋的縫隙裡仔細的摳著裡邊裹著的泥沙，動作十分的輕柔，生怕在清理的中間，在把皮鞋的弄壞啦。
我蹲在地上，一邊在雨水中清洗著鐵鍬上的泥巴，一邊看著張老師小心翼翼的樣子。
我忍不住張口說道。
“張老師，在這一場大雨中，你的皮鞋都給弄壞了，我能看得出你十分的珍惜這一雙皮鞋，看到你十分小心的清理皮鞋的樣子，我就能夠看得出這雙皮鞋在你心中的重量。”
只顧著清理皮鞋的張老師聽見我的說話聲，這才注意到我，還蹲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清洗著鐵鍬。
“唉，小亮，你怎麼不去把你身上的泥巴都清洗一下？這樣很難受的。”
“沒事的，張老師，我一會兒再去，我想把鐵鍬上的泥巴清洗一下吧，這把鐵鍬太重了，剛才我都差一點拿不起來，一會兒還要幹活，清洗好的話用起來就順手多了。”
“唉，”
張老師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說道。
“沒辦法了，剛才的雨來的太急了，我有一雙運動鞋也沒有顧得上換，只有穿上這一雙皮鞋都跑到外邊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浸泡和糟蹋，我這雙皮鞋算是徹底的完了。”
張老師一邊搖頭一邊清洗著他的那雙寶貝皮鞋。
“小亮，你不知道這雙皮鞋是我的心中的寶貝，也是我身上最貴重的東西，平日裡我就是用它來裝門面的，平常幹活的時候，我都不捨得穿這雙皮鞋，今天太著急了，就把腳上的皮鞋給忘了換下，這一下子可倒好，毀在這一場大雨中了。”
張老師搖頭嘆息著，臉上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看見張老師這個樣子，我不知道怎麼來安慰他。
我結結巴巴的說道。
“張老師，那，那那就不能再恢復過來了，等天晴了的時候晾曬一下，再好好的打上鞋油，還不是和原來的樣子一樣嗎？”
張老師看了我一眼，苦笑著說道。
“唉，沒辦法呀，外邊的皮都被泥裡的石頭劃破了，到時候就是打再多的鞋油都能看得出來。都怪我，我太粗心了。”
“小亮你知道嗎？這雙皮鞋對於我來說意義非凡，咱們農村穿皮鞋的很少，經濟條件也不允許，我像你這麼大的年齡的時候就很羨慕穿皮鞋的人，這還是兩年前我的一個城裡的表哥送給我的，是我心心念念想得到的東西，也是我最心愛的物品，平時我穿上這雙皮鞋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掛破皮，沒有想到在這一次大雨中，給糟蹋成了這個樣子，真是太可惜了。〞
看著張老師懊惱的樣子，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很難受，這不單單是毀壞了他的一雙皮鞋，而是這雙皮鞋代表的是他的臉面，他穿上這雙皮鞋，再配上一身的軍裝，在學校裡走來走去的樣子是十分帥氣的，也因為有了這一雙明晃晃的皮鞋，他成了成了我們學生心目中的偶像。
“張老師，你也不要難受了，也許重新打好油，還是那麼的好看再不行，過年的時候可以重新再買一雙啊。”
張老師呵呵了兩聲，對我說道。
“小亮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買一雙皮鞋，你知道有多貴嗎？我們臨時的代課老師，一年的工資也就幾百塊錢，到時候買上一雙皮鞋，就剩的沒有什麼錢了，我這在家裡又吃又喝的，怎麼回去以後對家裡的人交代呀？等天好了的時候，這雙皮鞋上上鞋油湊合的穿吧，管他呢，事已至此，也改變不了事實了，這雙皮鞋也算盡了它的使命了。現在我就是難受，也於事無補了。”
張老師說著話，把他腳上的皮鞋又重新的洗了一遍，這才露出了皮鞋的樣子，但是能看得出來，沒有了原來的樣子，而變成了皺巴巴的，毫無光澤的一雙普通的鞋子的樣子，看上去還沒有雨鞋好看。
我不忍再看張老師可憐的表情。
我把已經洗乾淨的鐵鍬靠在了牆上。
“張老師，你休息一會兒吧，我去前邊洗洗我身上的泥巴。”
“好吧，你趕快去吧，一會兒告訴同學們，咱們還有活兒要幹。”
這個時候同學們已經清洗和整理好自己身上的衣物，而在到處都是坑坑窪窪的，水中玩耍起來。
以王二妮為首的幾個女同學也嘰嘰喳喳的議論著這場大雨帶給人們的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