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局面（1 / 1）
聽到母親的話，我這才意識到，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去給豬打青草了，現在院牆跟著這些青草，可能都是父親和哥哥順帶著打回來的。說著話，我走到了母親的跟前，我看了看母親正在擺弄的青草，確實就像母親說的樣子，溼淋淋的，而且經過雨水的浸泡已經變成了黃色的，沒有了以前清嫩的樣子，有好多都快折斷了，上面沾滿了好多的芋泥，一塊一塊的還散發出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這樣的豬草，老母豬肯定是不願意吃的，而母親蹲在地上，正在往外撿拾，已經枯萎的不成樣子的豬草，我蹲下身子，也和母親一塊收拾起來。母親雙手泥糊糊的，一邊弄一邊憂心忡忡的對我說道。
“像這個樣子挖不到野菜也打不到新鮮的豬草，咱們老百姓喂的豬可都要往下掉膘呀，長此下去這可怎麼弄呀？喂糧食咱們也喂不起，本來隊裡分給咱們的口糧也湊湊乎乎的，還夠全家人吃，今年遭受這麼嚴重的災害，等到收秋以後，分給咱們的口糧肯定油要少，那樣的話，咱們填飽肚子都成問題了，還想再餵豬，難啊。說不定到時候咱們就得把豬賣了或者給殺了。”
聽到母親的話，看到母親的表情，一時之間我竟然不知道怎麼來安慰她了。經歷了幾十年生活的母親，現在說出這樣的話，也確實是有道理的。真正到時候分給我們的口糧，我們全家人都不夠吃，我們又拿什麼來餵豬呢？野菜和野草也被洪水給淹沒了，牲畜們又吃什麼？就連隊裡用來耕種和搞運輸的牲口都面臨著，吃不上草料的危險，又何談我們家裡的這些活物呢？這個問題確實是個很要命的問題，母親不說，我還想不到。現在聽母親一說，我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了。我只能一聲不吭的幫助母親撿拾著這些已經枯萎的青草。很久母親才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的說道。
“唉，咱們農村人靠天吃飯，這可真是難呀。希望國家和政府能出手，幫幫咱們這些種地的人吧。”
我只能順著母親的話安慰她。
“娘啊，你也不要太擔心了。咱們國家這麼大，不一定所有的地方都遭受這麼重的災害，而且有縣裡和公社，他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餓肚子的，我聽爹說現在政府正在開會，商議著怎麼進行自救。國家還是肯定有辦法的。”
母親依然嘆氣道。
“但願吧，但願國家能有辦法。咱們的生活剛剛才有起色，現在竟然遭遇了多少年不見的重大災害，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呀，這麼多人都能吃飽肚子，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今年這老天爺也不睜眼了，眼看著今年風調雨順，餘罪還偏多，再有一倆月，我們又將迎來一個豐收年，可是這臨收秋了，竟然遇到了這麼大的災害，這一年的時間我們該怎麼過呀？”
一邊說著話，我和母親已經把地上的青草分撥好了。母親把那些不能再給老母豬吃的草，摟起來像院門外走去，我看著母親的背影，一時之間竟然怔在了當地。本來今天下午放學以後，我的心情還不錯，和張老師，楊老師也商議好了，明天中午在羅老師家碰面，帶給羅老師的麵粉，還有我穿的的衣服和鞋子也準備的都差不多了，就等今晚上美美的睡一覺，明天早一點吃過早飯和二妮兒二娃出發就行了。現在無意中聽到母親擔憂的說法，我的心裡也有了隱隱的不安，最起碼一年的時間，我們很有可能要過上吃不飽的日子，那樣的苦日子，對於我能吃的大肚子來說，可真是一種悲哀啊，接下來我看我們得為以後節衣縮食的日子做準備了。我的心裡莫名的煩躁起來，對於我一個還在上五年級的學生來說，這是無能為力的。我搖搖頭摒棄這些雜亂的想法，“管他呢，這樣的苦日子也不是我一個人過，到時候大家都要面對這樣的事實，我還是把握好這一次去羅老師家的這件事情吧，羅老師現在的困難以及她面臨的狀況是我當前急需知道和想辦法去處理的頭等大事，其他的只能到等時候再說。想通了這一點以後，百無聊聊的我，走出了院子，漫無目的地的向四周張望去。母親把摟出來的枯萎的青草，還有一些散落在地上的枯枝和樹葉，歸攏在一起，全部堆放在靠東邊的一處空曠的地上。那個地方有一座常年用來燒肥料的灰爐，這種東西在那個年代，我們農村是隨處可見到的，它的功能就是，把無用的枯枝爛葉，在用泥巴堆砌成的灰爐裡，把那些枯枝爛葉還有生活垃圾用火燒成灰，然後再和泥土摻在一起，中間再摻上少量的水，然後在高溫下讓它長時間的發酵，最後這堆東西就成了名義上的農家肥，其實我個人覺得，這樣處理過的這些肥料是上到地理的時候是沒有什麼肥力的，和真正的農家肥比起來是沒有可比性的。但是當時的農村管這種辦法叫積肥，當時化肥在農村是很稀少很少見的東西，大多數用的是農家肥和這樣燒成的肥料，還有就是從當時的廁所裡，把井水摻合進去，再用挑子把這種摻和了井水的，廁所的水提上來，我們農村叫清糞，然後用這種廁所水來栽種玉米。所以每到栽種的季節，這樣的情景是十分熱鬧的，下水的下水，起糞的起糞，有一部分腿腳好的，負責往地裡邊挑糞，而地裡也有一幫人，有負責挖坑的，有負責往坑裡邊扔玉米種子的，有施肥的，還有埋坑的，因為那個時候勞動的時間很長，每到栽種的季節，如果一塊田地開始栽種，中間是不能停歇的，必須等到這塊地栽種完畢，人們才可以收工。所以在這個中間遇上吃飯的時候，就有專人負責往地裡面送飯了，所以那個時候是最忙碌的時候，吃飯幹活都在田地裡。而且每年到這個時候，這樣的生活往往要持續50天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