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傳下來的故事(1 / 1)
“小亮你就吃吧,這次來到羅老師家了,也不是其他地方,你不要客氣,你儘管放開肚子吃,趕了一上午的路,一定要多吃一點,把肚子吃飽,麵條還有很多,一會兒你們撈完以後我再放在涼水裡,把這些麵條用涼水給冰起來。”
“小亮來這裡夾菜。”
張老師站在灶臺的另一邊,手裡拿著炒菜用的鏟子,負責給我們往碗裡邊夾菜。
“好的好的。”
就在我走向灶臺準備夾菜的時候,我突然想到剛才羅老師說用涼水把麵條冰起來。我一下子有了一個想法,用涼水把麵條冰過以後吃起來能更爽口更痛快。隨後我走向水缸,從裡面取出一些涼水,加在盛滿面條的碗中,可是碗裡的麵條太多了,剛倒了一點點涼水就溢了出來,正在繼續給他們撈麵條的羅老師看到我這個舉動,她頓時明白了我的用意。
隨後張老師走到裡邊的大缸上拿出一個乾淨的瓷盆兒,用水瓢往瓷盆中起了半盆的涼水。
“小亮,你乾脆把碗裡的麵條倒在瓷盆裡,用涼水給冰一下,這麼熱的天,吃涼麵條也是一個最佳的選擇。”
隨後我便急不可待的把麵條倒進了盛著涼水的瓷盆裡,讓麵條充分的浸泡在涼水中。有樣學樣,二妮兒和二娃見狀也紛紛的把自己碗住的麵條倒進了涼水中,看來吃涼麵條是我們共同的選擇。堅持成績,羅老師乾脆把鍋裡所有的麵條全部撈進涼水中。由此可見,夏天吃涼麵條是我們所有人的選擇,包括三位老師也是如此。隨後羅老師把已經染熱的涼水倒掉,又重新往面盆里加上了涼水,如此這樣反覆幾次,直到所有面條全部變成冰涼的,這才不再換水。
羅老師重新拿起我們的碗,把盆中的涼麵條給我們撈在了碗中。然後張老師給我們在麵條上面加上可口的菜。我看著滿滿的一碗涼麵條,食慾頓時又大增。我端起一碗滿滿的麵條,蹲在廚房的地上哼哧哼哧的吃起來。
“哇,這涼麵條吃起來可真是太爽口了”,在配上可口的菜,簡直是人世間最可口的飯食了。剛才吃的第一碗熱麵條,因為肚子太餓了,吃得我滿頭大汗,並沒有品嚐出其中的滋味。這碗這一碗涼麵條我邊放慢了速度,慢慢的品嚐起來。我這才品嚐出面條的絲滑和順溜,韌性十足,很有嚼頭。
見我沒有回到堂屋就地吃起麵條,二妮兒和二娃也學著我的樣子,蹲在地上吃了起來。其實我沒有選擇回到堂屋是因為,有一個不能明說的原因,我們不想面對十分傷心的羅大娘,和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羅大伯。看著他們傷心又可憐的樣子,我們會感覺到食而無味的。羅老師也猜到了我們的想法,她也沒有再堅持著邀請我們回到堂屋裡。
羅老師給張老師和楊老師撈好麵條以後,便獨自一個人回到了中間的堂屋,隨後羅老師便拿出了羅大娘的碗筷,我注意到羅大娘已經把碗裡的麵條吃完了,隨後羅老師又用勺子往羅大娘的碗裡舀了一些麵湯,給羅大娘端了過去。等羅老師再過來的時候,她手裡端著自己的碗,而她沒有再去撈麵條,也往碗裡舀了一些麵湯,然後羅老師端著麵湯坐在炕沿上慢慢的喝了起來。
“羅老師還有這麼多的麵條,您為什麼不吃了?平日裡你就吃的那麼少嗎?”
羅老師輕輕的搖搖頭。
“我已經吃飽了,已經吃不下去了。”
正在慢慢吃飯的二妮兒看著羅老師輕聲的對她說道。
“羅老師,你可不能虧了自己的身體呀,羅大娘和羅大伯還靠你一個人呢,你吃的太少了,虧空了你的身體,他們會很傷心的。”
羅老師看著善解人意的二妮兒,微笑著對她說道。
“沒事的二妮兒,我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我身體沒有問題,只是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吃飯沒有食慾罷了。我也知道娘和爹現在就靠我自己的,我的身體我心中有數,你放心吧。”
我心中暗暗的嘆息了一聲。
“羅老師,羅大伯現在吃什麼?他是不是就吃不下這些麵條了?”
聽到我的話,羅老師沉默了一下,這才對我們說道。
“爹已經很長時間不能吃飯了,他現在的吞嚥功能已經受到了影響,而且時而清醒,時而又昏迷,吃飯的時間他也不知道了,這一段時間以來,每隔幾個小時我就給他衝一些奶粉喝,你們剛剛來到的時候,我已經喂他喝過了,等一會兒我再給他衝一些奶粉,還得一勺一勺的慢慢往下喂。沒辦法目前也就這個樣子了,只能喂他喝一些奶粉讓他維持著生命體徵。”
聽著羅老師慢慢的說她父親的現在的情況,我們都無語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包括兩位老師他們在吃飯的同時,也只能靜靜的聽著羅老師的訴說而無言以對。
羅老師的焦慮和痛苦,我們沒有親身的體會,那種刺骨的痛,我們是感受不到的。我們只能從她的表情和動作上,知道羅老師現在已經到了快要崩潰的邊緣。即將痛失親人的苦,我們從內心是無法體會的,可是現在我們什麼也做不了,我們只能看著痛苦不堪的羅老師,從內心深深地為她鳴不平,造化弄人,老天爺也實在是不開眼了,讓這種痛苦的事情發生在羅老師身上。
此時此刻,廚房裡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樣,連一向愛說話的二娃,都低著頭默不作聲的只有吃飯了。我注意到兩位老師也是欲言又止的樣子,因為我知道,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麼安慰的話,都是蒼白無力的,我們只有拿出實際的行動,想出挽救羅大伯的辦法,才能重新讓羅老師迴歸到那個活潑可愛,美麗可人的羅老師。
這是一個局,是一個困局。它把羅老師一家人和我們所有人都困在了這個局中,而我是唯一有可能能破局的人。也只有我才有這個機會,我一定要把握這個機會,挽救羅大伯的性命,讓我們可敬可愛的羅老師重新迴歸到我們的大家庭中。
就這樣在沉默中我們吃著飯。羅老師坐在坑沿上默默的喝著碗裡的湯,張老師和楊老師也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默默的吃著飯,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寂靜中只聽的二娃和我呼嚕呼嚕的吃飯的聲音,一時之間廚房裡竟然寂寞無聲。
這一碗麵條是我吃的時間最長的一碗麵條,當我放下碗筷的時候,我發現大家都在我的前邊吃完了,儘管這樣,大家還是沒有說話,羅老師為了打破這種很寂寞的場面,她屢屢頭上散開的頭髮,輕聲地向我們詢問起了學校裡的情況。我們三個人七嘴八舌的,向她訴說了這幾個月來在學校裡我們學習的情況,還有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們課程所學習的進度還有同學們對學習的態度。聽著我們的訴說,羅老師時不時的微微點頭,隨後她囑咐我們,我們現在是五年級畢業班,再有一季我們就要從小學畢業了,現在正是我們在小學裡學習的最關鍵的時候,明年能不能考上縣裡的重點中學,就看我們這一季努力的情況了,他囑咐我們一定要多多的複習,多練兵,從各個角度,各個題型我們都要深深的記在心裡邊,以防到了考試的時候出現差錯。
自從羅老師告假以後,我們五年級的所有課程都是張老師和楊老師在代課,我們知道盡管羅老師暫時離開我們有100多天了,但是她心裡時時刻刻的牽掛著我們所有同學們,對於我們學習的進度和同學們在學習生活還有考場上的各種表現,羅老師是應該瞭解的,因為每半個月張老師和楊老師就要回來休息,從兩位老師的口中,她是能時刻的掌握我們的動向和情況的。這一點從我們三個人的訴說中,兩位老師並沒有插話,就可以看得出她已經從張老師和楊老師的口中獲知了我們的近況,她之所以能重新提出這些話,也只是找一個話題罷了,因為羅老師家裡的現狀以及她悲傷的心情,已經影響到了我們幾個人,所以羅老師以此為話頭來緩解這種沉悶的狀況。
就這樣,我們結束了這一頓簡單的午餐,雖然我的心情受到了一定的影響,但是並沒有太多的妨礙我對美食的追求,滿滿兩碗的麵條,也吃著我的肚子撐了起來,隨後羅老師又詢問我們喝不喝麵湯,我們三個人都表示,剛才在堂屋裡已經喝了不少的水,現在肚子又太飽了,喝不下去。隨後羅老師便手腳麻利地收拾了碗筷,洗漱開了鍋碗,這個時候當然張老師和楊老師也要積極的幫忙,而心靈聰慧的二妮則擋住了張老師和楊老師,她動手和羅老師一塊洗溂起了鍋碗,餘下的我們四個男人,見什麼忙也幫不上了,便索性的慢慢的來到了堂屋裡。
我們來到中間堂屋的時候,我發現羅大娘側臥在土炕上靠近窗臺的地方,手中拿著一把蒲扇依然已經睡著了,儘管這樣,她手中的蒲扇還是不時的輕輕的搖擺一下,看見羅大娘的這個樣子,我知道這種情況已經由來已久了。而羅大伯依然還是躺在原來靠近土炕牆壁的位置,身上依然蓋著那床被子,眼睛也是半開半合的樣子,臉色蒼白,嘴角不時的抽搐一下,然後臉上便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看見羅大伯臉上痛楚的表情,我心如刀割,一種很難言說的心態在我的腦海裡翻騰,我既為羅大伯的病情擔憂,又為忙忙碌碌的羅老師感到很是心不甘。從羅大伯整體的情況來看,他現在確實已經進入了不能自己的狀態,一個人在病魔的長期的折磨下,如果再到了不能飲食的時候,那是很痛苦的。身體的正常機能需要做足夠的營養來維持,在身體得不到營養補充的時候,就只能慢慢的消耗身體的各個機能了,這也就是到了人們口中常出的身體機能的流失,往往這個時候,其實就已經宣告著生命的流逝了,尤其是癌症病人,癌細胞的擴散侵蝕著身體好的部位,讓病人痛苦不堪,生命流逝的很快,往往這種時候,人就到了彌留之際,有些生命力頑強一些的病人僅僅靠著自己的意志和病魔做著最後的抗爭,可是絕症就是絕症,最後還是不得已停止了呼吸,也宣告著他的生命走向了終結。
“娟,娟”
就在我看著羅大伯發呆的時候,一聲微弱的聲音從羅大伯的嘴裡發了出來,隨後我發現羅大伯努力的睜開,半閉著的雙眼,伸出舌頭舔舔嘴唇,喉嚨裡蠕動著想要說話,但是最終還只是吐出了娟兒這一個字。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就在我手足無措的時候,微睡中的羅大娘突然驚醒了,她趕往丟開手中的蒲扇,坐起來湊到羅大伯的臉前,輕聲的對羅大伯說道。
“娟兒他爹你是不是有點餓了?我現在就去給你衝奶粉,你等著。”
羅大伯微微的點了一下頭,隨後便又閉上了眼睛。
“大娘你不要下炕了,我去衝奶粉。”
說完我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廚房。
“羅老師羅大伯醒星了,他可能是有點餓了,奶粉在哪裡?我給羅大伯衝一些奶粉。”
正在忙碌的羅老師聞言趕忙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在圍裙上擦了一下手。
“小亮不要著急,我去拿奶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