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油坊故事（1 / 1）
我扭頭看了看哥哥，他還在呼呼大睡，沉重的鼾聲在廚房裡迴盪著。我輕輕的坐了起來，搖了搖腦袋，感覺神清氣爽。我輕輕的下了炕，穿上涼鞋，掀開門簾兒來到了院子裡。
早晨的院子裡微風習習，很是愜意。我看了一眼，大門關的嚴嚴的，小飯桌和小板凳還放在原來的位置。平板車還放在東邊的院牆邊，上面的勞動工具也依然如故。父親的草帽和擦汗的毛巾也掛在樹杈上。一切都和平日裡的樣子是一模一樣的。
我站在院子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想起昨天晚上睡覺時的感覺，感到很是訝然。我細細的回想了一遍，昨天晚上大門的響聲，還有父母和哥哥的對話聲，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並不是我睡夢中的臆想。但是昨天晚上那種沉重的睡法，我卻想不明白所以然，按道理說我有功法在身，而且又進入了二重天，我應該具有常人不可比擬的法力和神功，但是昨天晚上的感覺，卻是相反的。我就像夢魔纏身一樣，自己都指揮不了自己的身體了。所以才有了昨天晚上我在睡夢中的想法，是不是我自己急功近利，走火入魔了？我想不通，我也不明白。
母親昨天晚上因為要等父親和哥哥回來，所以她也睡得很晚。此時此刻他們都還在睡覺。趁著現在沒人，我就嘗試一下我的法力，看看能不能從中感覺到什麼。
我雙手掐訣，右手微抬，向大門彈出了一股暗記。隨著功法的加持，大門的搭扣動了一下，竟然沒有開啟。我感到很是驚訝，與此同時，我的腦袋裡一陣眩暈，而且胸中有一口氣，怎麼也出不來。我趕忙收回手勢，雙眼微閉，口中默默的念起安神咒。好長時間胸中翻滾的氣浪才平息下來。儘管如此，身上還是傳了一陣疲憊的感覺。
頓時我明白過來，昨天晚上睡夢中的感覺和現在是一個樣子的。我不知道這算不算走火入魔，但是肯定是我用功的環節出了差錯，所以才導致的我胸悶氣短，身上的異能力竟然發揮不出應有的效果。
我不敢再嘗試了，閉著眼睛又休息了一會兒。這才搖搖頭，隨後睜開眼睛向水池邊走去。夏日裡室外的涼水洗漱起來很是舒服，不冷不熱，還有一種溫溫的感覺，我洗完以後，身體才感覺恢復過來。我搖搖頭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地方出了問題，我抬手踢腳，感覺身體還是靈活如初，心裡邊微微的放心了一些。身體無大礙，我就不太害怕，今天晚上見到胡海山，好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我今天不需要再嘗試什麼了，也不再胡思亂想。等到晚上自然就能有結果了。
兩扇大門依然穩穩的關閉著，我的心裡已經打定主意，所以也不再糾結這是用功失敗的原因。世間的好多事情就等待著水到渠成吧。
我在院子裡巡視了一圈。所有的一切依然如故。豬圈裡的老母豬還像以往的樣子，躺在豬舍裡埋頭憨睡，只有兩個小豬娃已經哼哼唧唧的跑到豬圈的門口，不時的向外邊張望著，地上那些已經枯萎的豬草，也引不起它們的興致，也可能是感覺到飢餓了，不時的倒水槽邊喝口水，我實在不忍心，就到廚房外的窗臺邊，把昨天晚上母親裝好的玉米偷偷的弄了一點，然後放到豬食盆裡，兩個小豬娃見狀跑了過去，在豬食盆裡爭搶起來，傾刻間便一粒不剩了。見狀我只能搖搖頭，這種非常時期我是不可能滿足它們的食慾的。兩個小豬娃爭奪玉米發出的響聲，引起了老母豬的注意。它搖搖晃晃的爬起來，肥碩的豬腦袋一搖一晃的來到了豬食盆前，看看空空如也的樣子，又搖晃著腦袋返了回去。
與此同時，豬圈裡的響聲也引來了兩隻小黑狗。它們圍著我不停的轉圈子，獻媚的在我的腿上舔來舔去，昨天晚上的晚飯，也不知道剩下了沒有。我只能低下身子，摸摸它們的小腦袋，安撫了它們一陣，這才把擺手。
這個時候院子裡的大樹上已經落下了一群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響徹了整個院子。大部分的人還在沉睡當中，只有少數的，沒有加班的老年人已經起了床，我家院子外邊的左鄰右舍，陸續的傳來了開門的響聲。那是類似於母親一樣早起做飯的人，又開始忙碌起了一家人的早飯。隨後各種各樣的聲音陸陸續續的傳了過來，有早起出門倒馬桶的聲音，有抱材通火的聲音，還有雞狗的叫聲，隨著這些聲音的，還有家家戶戶的煙灶裡冒出了藍色的渺渺炊煙。
此時此刻，大地也從睡夢中醒過來。人間的煙火氣又在這個小山村瀰漫開來，一天的生活開始啦。這樣的生活平淡無奇，日升日落，幾千年來，都是前一天的重複，除了朝代更迭，其他的一如既往，從來不曾改變。
就在我無盡遐想的時候，隨著“吱呀”一聲。母親從中間的窯洞走了出來。隨著響聲，我扭頭向母親看去，這才發現母親睡眼朦朧，滿臉疲倦。我有些心疼的看著母親。
“娘，您昨天晚上是不是等我爹和哥哥他們回來你才睡的？我看你現在還是滿身疲憊的樣子，就又得起來給我們做飯了。”
“是啊，你爹和你哥哥他們昨天晚上回來已經11點多了，他們不回來，我也睡不著啊。回來以後他們喝了點水，又吃了一點飯，睡覺的時候都12點了。”
母親揉著眼睛打著哈欠，手裡提著馬桶向院子外走去。那個時候的農村，老百姓住的相對分散，修房蓋屋也沒有什麼規定，農村的人口相對的也很少，所以就更談不上什麼統一規劃了。修房蓋屋也都是依勢而建。所以每家每戶的面積都很大，但是有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每家每戶的廁所都是修在院子外邊的。無論倒馬桶還是上廁所，都要到外邊去。
母親從院子外邊返回來的時候，已經抱回來一捆燒火用的柴火。這時候我才暗暗的責怪起了自己，起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不知道從外邊把燒火用的柴火抱回來。母親把柴火抱回廚房，又返到院子裡，在水池邊洗了一把臉，這才匆匆忙忙的回到廚房，忙碌起來。
我緊跟著母親的腳步來到廚房，等母親把昨天晚上封火的爐渣，全部搖下來，我才緊接著把這些爐渣用鏟子鏟到外邊。母親很熟練的用火柴把柴火點著，當柴火著起來的時候，灶膛裡一片通紅，乾燥的柴火在灶膛裡噼噼啪啪地燃燒起來。我蹲下身子慢慢的往爐灶里加上柴火，讓火焰保持旺盛的狀態。與此同時，母親往鐵鍋里加上了水。隨著爐灶裡的火不住的燃燒，鐵鍋裡的水因為持續的加熱，也發出了絲絲的響聲。
等灶火徹底燒旺以後，我才把母親昨天晚上剝完玉米，剩下的玉米芯兒又加到灶膛裡，讓灶膛裡的火燒得更大了。母親已經手腳麻利的，把玉米麵倒進面盆裡。隨著鐵鍋冒起了絲絲白氣，鐵鍋裡的水終於沸騰了。母親見壯舀起一勺燒開的沸水，猛的倒到玉米麵上，右手則拿著一雙筷子，在玉米麵裡快速的攪動著，隨著沸水的澆燙，面盆裡的米麵變成了一坨坨的樣子，在母親不住的攪動下，這些玉米麵已經基本被燙熟了。
隨後母親把這些已經燙熟的麵糰揉在一起，然後分成一個一個巴掌大小，然後再用雙手捏來捏去拍拍打打，然後等到這些麵糰徹底成型露出黃色光暈的時候，煮疙瘩的第一道工序就完成了。而這個時候我需要持續的往灶火里加柴火，讓灶火保持旺盛的狀態，鐵鍋裡的水冒著熱氣，在鐵鍋裡翻動起水花的時候，母親兩手快速的把已經捏好的疙瘩放進鐵鍋裡，讓翻騰的熱水持續的給。這些疙瘩加溫。
這個時候有一個細節需要注意。當疙瘩開始放進鐵鍋裡的時候，是沉在鍋底的，隨著覆水的蒸煮，疙瘩已經慢慢的變熟，也開始慢慢的浮上了水面。當徹底浮起來，隨著水花在鍋裡打轉的時候，這表明疙瘩已經煮熟了。母親隨即又到了一點點玉米麵，然後調成糊糊狀，再倒進鐵鍋裡，原先清澈的水就變成了黃色的糊糊狀，這就是疙瘩湯。
這個時候我還在持續往灶火里加柴，讓疙瘩在鐵鍋裡多煮一會兒，直到疙瘩湯變成黏糊狀，這才算徹底做成了。
母親利用這個時間，又拿了幾個土豆，快速的洗起來。洗淨以後，再用擦子擦成絲狀，這就是土豆絲的做法。經過幾遍淘洗，土豆絲已經變得潔白而清爽。
母親把煮好的疙瘩鍋，端起來換上炒菜用的鐵鍋，用油刷子，往鍋裡刷上一點點的豆油，等鐵鍋冒煙的時候，把準備好的土豆絲倒進鐵鍋裡，再放進一點點的辣椒丁，然後就快速的翻炒起來。隨著炒菜的香味飄散，土豆絲變成了微黃色，這個時候土豆絲就炒熟了。等到這個時候，這一餐早飯就算徹底做完了。
我也不再需要往灶火里加柴火了，隨著灶火傳來的溫度，我的額頭上也有了汗珠。經過這一通的忙碌，母親也累得是滿頭大汗。整個做飯的過程過程，我只能給母親幫忙燒火了，其他的程式我掌握不了火候，所以我還不會弄，而且母親也不讓我弄。每到農忙季節，總有幾天我要弄得灰頭土臉的。
“小亮，休息一會兒，準備吃飯吧。”
母親擦擦臉上的汗珠，微笑著對我說道。我很聽話的，來到院子的水池邊，洗了臉，洗了手。頓時感覺到一陣清爽。
這個時候太陽已經從東邊升起來，露出了笑臉。今天早上外面很安靜，沒有了往日的喧譁聲。這是因為大家昨天晚上加班回來的晚，到現在都還在睡覺。只有不上工的人和我們這些需要去上學的學生，這個時候在活動著。
夏天的天色亮的早，這個時候離我們上學還有老長一段時間，所以我也不著急。我在大樹下的小飯桌旁坐下來，感受著暫時的涼爽。母親還在廚房裡忙碌著，我也不知道她在忙什麼，但是在我的記憶中，母親每天都是這個樣子，總有忙不完的家務活兒。
直到半天以後，母親一邊梳頭一邊走出來，看到我坐在小板凳上，母親微微感到有些詫異。
“小亮，你怎麼坐在這裡發呆呢？飯煮好了，你也可以去吃飯了。你先吃吧，你爹和你哥哥，今天上午上工走的遲，等一會兒他們起來再吃。”
聽到母親的話，我有些不解的問道。
“娘，今天上午我爹和哥哥他們上午走的遲，等到了工地不是一會兒就熱了？正熱的時候幹活豈不是很難受？”
母親點點頭，顯得有些無奈。
“是啊，可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上級就是這樣安排的，等到中午太熱的時候，他們就回來了。下午天快涼爽的時候，他們再去，今天晚上還是要送飯。這麼熱的天，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總之晚上涼快，要比白天能多出活，所有參與修路的村都是這樣規定的。”
我點點頭也很理解上級的安排。在這麼炎熱的天氣裡，也確實沒有什麼很好的辦法，只有熱的時候休息，利用晚上涼快的時候在加班加點多幹一點是一點了。
“好的娘，你也休息一會兒吧。我也不著急，我等一會兒再吃飯吧。”
“嗯”母親感到很是奇怪。以前的時候吃飯我是最積極的，從來沒有等待的時候。今天的我竟然推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