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馬命也是命(1 / 1)
年輕人聽到寒星的一席話,心裡大吃一驚。
他還是有一點不相信,中年儒生在金大娘和寨主二人的心目中的地位十分崇高,豈能贈藥給這位土包子?
彪形大漢見年輕人皺起眉頭,連忙說:“頭,別聽他瞎扯蛋了,他若不肯就範,咱們乾脆把他抓回去算了。”
年輕人點頭說:“看來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聽到領導同意了,彪形大漢摘下大刀,左手一揮道:“省事一點,一起上。”
嘩啦一下,五個人頓時圍住了寒星。
年輕人見狀,趕緊說:“住手。”
“頭?”
“你們五個人圍攻一個人?他只是疑犯,萬一失手打死打殘了他,傳出去,金山寨的顏面就掃地了。”年輕人說:“退下,我來抓他。”
寒星心中暗暗佩服:這人磊落胸襟,不失為好漢。
年輕人望著苗寒星說道:“江某發誓必須追查到殺害師傅的兇手,替師傅報仇。今天我若是敗落,是我學藝不精,生死任憑閣下處置,手下人等一律不得抽手,也不準報仇;如你失手,就請你隨我回金山寨。”
寒星很少江湖中行走,他問道:“江大俠你有把握勝我嗎?”
“生死有命,天註定。但,對長輩的孝道天地不變。”江姓年輕人說:“江某同樣敬佩你的孝心,閣下請出手吧。”
苗寒星說:“久間金家功夫甲天下,寒星今天就免為其難了。江大俠,請!”
“恕江舟山不客氣了!”
“了”字還沒說完,江舟山的長劍已經劃出一道金光,呼的一下掃了過來。
苗寒星手中長劍往前一挑,正好搭在了對方的劍身。
江舟山心中一驚,突然一抖劍身,唰的一下,逆方向再掃過出。
苗寒星剛要變招攔截,對方變然化”掃”為“點”,剎那間,他胸前猛然出現數十個金光閃閃的劍尖,直奔自己上三路的七大要穴。
江舟山使的這招正是金家劍的絕技“七星追魂”。
苗寒星大吃一驚,下意識中使出“劍分十路”。
噹啷啷幾聲響起,雙劍相碰,冒起無數火花。
江舟山被強大的劍氣震得連退五六步。
稍微穩住身形,江舟山一聲怒吼,飛身一躍,再次撲上。
兩個年輕人激戰在一起,轉眼間就打了五十多個回合。
江舟山可是金寨主得意門生,盡得師傅身傳,出道十年無敗跡。今天見與一個泥腿子打了近百招沒分勝負,這心中很不是滋味。
“變招!”
他一改初衷,使出的《神龍三勢》。
瞬間,場上局面改變了,苗寒星被這招招是殺招的劍法驚的連連後退,眨眼間就失去了殺機。
苗寒星立即轉為守勢,只守不攻,靜觀其變。
鬼三式卻是招招凌厲,劍劍追魂,不給敵手留絲毫餘地。
這麼一來,江舟山又沒有取勝的機會了,這讓他有一點哭笑不得。正在這時,苗寒星突然一聲長嘯,手中太宇劍突然泛出一片片形如金蛇的劍芒。
江舟山慌忙見招拆招,可是對方的劍勢半途之中一陣激漩,恰似煙花怒放,又然狂龍吐珠。
任憑江舟山如何抵抗,所有的一切努力都被那片片劍氣吉蕩而回。
江舟山只所以在江湖中的人緣極好,正是因為他擁有著高尚的人格。
只見江舟山右手五指一鬆,長劍落地之時,人已退了四五丈之遠。
苗寒星雙手抱拳說:“承讓!”
江舟山臉色一紅,道:“你雖然不善與人格鬥,對擊起來十分生疏。但,你的技藝奇高,江某敗的心服口服。你可以繼續前往邕城。”
苗寒星再抱拳道:“寒星雖習武,但不是武者,從不行走江湖。這次因家叔身中奇毒,小可才違背家訓出來求藥。”
就在他轉身上馬之際,突然四支長劍直奔他的背後而來。
一旁的江舟山見狀,大喝一聲:“金二狗,住手!”
拿江舟山的那句話說,這個苗寒星真的缺少江湖經驗,此時他雖然發覺身後異動,可是若自己避開了,服務苗家二十多年的汗血寶馬就喪命了。
所以,他疾速動氣於後背,手中寶劍一個後抄。
噹啷幾聲,四柄長劍被掃斷了兩支,而另兩支長劍被突然來臨的蒙面人擊斷了。
彪形大漢怒氣沖天地問蒙面人:“你是什麼人?”
“專打抱不平的人。”蒙面人望插在寒星背後的兩個斷劍,關切地問:“傷的重嗎?”
寒星抬頭哇的吐出一口血,他用手擦了擦嘴角,苦笑一下,說:“你救了我一次。”
蒙面人問:“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躲開這一擊呀?為什麼不躲?”
苗寒星反手拔出兩支斷劍,往地上一扔,說:“這馬命,也是命呀。”
蒙面人和江舟山二人不約而同地說出口:“馬命也是命?”
苗寒星又吐出一口血,他雙手合掌,道:“河彌陀佛!我犻慈悲為懷,萬物皆有命,萬命同是命。”
蒙面人渾身抖了幾抖,雙眼突然冒出奇光,他轉身問彪形大漢:“捨命護馬的人,能是殺人兇手嗎?”
“這?”彪形大漢愣住了,他一部分被寒心的浩然正氣驚住了,一部分被這蒙面人身上散出的威嚴嚇住了。
此時,江舟山突然問:“兄弟,你是否穿了護甲?”
寒心搖搖頭說:“我是用罡氣抵擋住了兩支劍,如果不是這位恩人出現,以在下的功力修為,也只能抵得住兩劍。”
江舟山明白,對方吐血是內臟受傷。他趕緊說:“你不是有治傷藥嗎?快呑下兩粒運功療傷,江某用生命擔保為你**。”
蒙面人衝著寒星說:“暫緩。”
繼而,對江舟山說:“你是正直之人,可是制不了他們。帶這幾個人回去吧。這裡有我。”
彪形大漢聽了,大叫道:“不行,我們必須把他押回去!”
“滾!”蒙面人一聲怒吼,雙掌一揮,那五個人全被擊出十多丈遠。
嚇得那幾人癱在地上尿屎直冒。
蒙面人問江舟山:“你還要堅持嗎?”
江舟山望著眼前這個武功奇高,卻有絲絲熟悉的蒙面人,渾身都如同浸入冰窯之中,他向蒙面人躬身道:“拜託前輩照顧好寒星,我已經相信他不是殺害家師的兇手了。”
江舟山衝著地上幾人吼道:“滾回家!”
江舟山等人走了,苗寒星卻昏倒了……
三天後,桂東來鳳山頭,苗寒星撲通一聲跪在蒙面人面前,大禮三拜道:“您不僅救了我一命,又治好了我的傷,不傳給了我絕世武功,師傅在上,受小徒一拜!”
“哈哈哈!”蒙面人一陣大笑後,問:“你就不怕拜錯了人?”
苗寒星跪在地上說:“不怕。”
“為什麼?”
“因為,給我金牌,又指路的蒙面人雙眼放出的是絲絲陰光。”苗寒星說:“而您雙眼流露出的是慈樣和溫柔之光。”
蒙面人伸手摘下面紗,說:“好徒弟,平身吧。”
苗寒星見狀,興奮地一躍而走,說:“原來是中年儒生?”
“來,咱爺兒倆坐下聊。”
原來這個中年儒生,姓季,名忠臣,二十歲時成了南宋百萬禁軍總教頭。後來見朝廷上下腐敗不堪,皇帝又樂不思蜀,季忠臣怒而辭官隱居於桂林石山。
季忠臣在隅然之中與太上教教主“太上”史擁忠相識,十年後,史擁忠收季忠臣為徒,並將太上之位傳於季忠臣。
太上教源於老子,自春秋戰國到南宋共經歷了一千多年的歷史,但此教一直隱秘。除非人世間出了大災大難大**,太上教及其門下人員都不會出現,既便出現也只是借用公開的身份。
比如教主季忠臣在江湖中公佈三個階段的三個身份,南宋期間他分別以“玄關道人”和“赤腳和尚”的身份救治兩淮洪區災民的鼠疫。
第三次就是六年前,他以郎中的身份行走在大江南北。江湖上無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和身份,他也變化成各種造型行走。這一次,他就是物色**人。
因為,他已經到了該退休的時候了。別看他貌似中年,實際上已經是一百三十六歲了,在凡間的日子不多了。
所以,他先後試探了十個後生。
小叫化子、範書明、張天歌、古天賜等少年俠士都曾經受過他點拔和考核,當他人仙師史擁忠那裡得知這幾個少年真實身份後,陷入了兩年的苦悶時期。
一年前,他偶然碰到了苗寒星,讓他眼睛一亮,從此他一直暗中觀察這個年輕人。
一句“馬命也是命”,苗寒星透過了考核。
當苗寒星知道了師傅的真實身份,大吃一驚。
季忠臣說:“你繼續南行,取完橲檀木後,我隨你一道去你家,治好你叔叔的病,然後就隨我到終南山閉關修煉三年,行嗎?”
“只要家叔病好了,他若同意,我就隨您走。”
“好,一言為定。”季忠臣說:“雙方激戰之時,你一味忍讓和仁慈,不僅對自己的生命不負責,也是對你的對方不尊敬。我們倡導不濫傷人命,但足夠力量的自衛和反擊與之並不衝突。殺人,殺必殺之人!切記!”
苗寒星跪了三個響頭,轉身牽馬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