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再行走(1 / 1)
翌日清晨,宅邸外面的草地上弗朗西斯正在挖坑。
他想體面地埋葬菲斯特,但是一個指甲蓋都找不到,秋季清晨溼潤的空氣打溼了他的經典白色背心。
嘎吱嘎吱,梅坐在一個簡陋地輪椅上由亞伯推了過來。
她抱怨著弗朗西斯手藝的拙劣,這椅子上除了自己哪裡都響,但是過來搭話的梅其實想說一些安慰話,只不過毒舌的她怎麼也說不出那些柔和的話語。
弗朗西斯看看梅,無奈地回擊道;“你什麼時候走,這裡沒了你會清淨很多。”
雙方開始你來我往中鬥嘴,亞伯見狀趕快叫停,問弗朗西斯這裡面準備埋些什麼。
弗朗西斯沒有作聲,只是小心翼翼的拿出那張沾滿血汙的合同,靜靜地放進了坑的最下面。
亞伯看著弗朗西斯回填泥土,說道;“我會想念菲斯特牧師的。”
沒人接話,但是誰都知道,誰不會想念菲斯特呢?
如今菲斯特一走,彌賽教堂徹底與教會切割了聯絡,他們以後得自己給自己想辦法了。
不過感謝月屋,他們可以很好地活下去。
“你不能用月屋大搖大擺的出現在世界上,後果只能是殺人越貨。”梅如此對著弗朗西斯說道;“既然月屋那麼神奇,你不用穿過樹林,開門就可以到達外面。”
亞伯表示沒聽懂,梅嘆一口氣解釋她在讓弗朗西斯找個活兒幹來掩人耳目,有那麼多傳送門,去哪裡工作都是家門口。
如果可以,甚至這些孩子可以跟其他人一樣去城市玩鬧,以後可以擺脫這裡也不一定。
這個話題就從草地上開始,到早餐的餐桌上梅還在叨叨個不聽。艾莎基本什麼都沒聽懂,只聽懂了可以去外面的世界玩,不禁開心的期待起來。
看到艾莎的樣子,一直面無表情地弗朗西斯忽然笑了一下,對著她說道;“你想去麼?”
艾莎上下用力地晃晃小腦袋,弗朗西斯旋即表示就這麼辦。
梅疑惑地哈了一聲,自己絮叨了一個小時換來的是被嫌棄,小女孩一笑就可以了麼。
亞伯心有體會的一笑,告訴梅;
如果你無法說服父親,那記得讓艾莎張開富有魔力的嘴。
幾個小時後,距離彌賽算得上十分遙遠的威爾士市區街道上一個破門被開啟。
弗朗西斯一行九個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所有人都被月屋震撼的十足,梅小聲呢喃道;“傳說原來都是真的...”
弗朗西斯讓亞伯帶著其餘的孩子和推梅去看看醫生,自己去尋覓個活計來幹,他原本很樂意回到原來的丘位元工廠,但是離彌賽太近,有暴露月屋的風險。
亞伯就作為孩子王帶著一群人去尋找有醫生的地方,出發前亞伯還特意問了一下醫生是什麼意思,得到的答覆是——專門救人的傢伙們。
“我也想找個工作,只有父親一個可能養活我們有些困難。”
月屋的一切都充滿著不真實感,裡面還一群奇形怪狀,亞伯實在無法信任它們。
但梅讓他別想太多,好好長大別給弗朗西斯惹禍比什麼都強。
說話間,梅指引它們來到了教會中人常來拜訪的醫生那裡,他戴著烏鴉面具,白大褂上有些髒髒的東西。
看著人數眾多的她們,醫生十分困惑地說道;“梅,你什麼時候生了這麼多孩子,未免太能生。”
梅翻了個白眼,大概解釋了緣由,讓他給自己看看。
她的腿自從受完傷就疼的要死,梅想趁早痊癒回到教會狩獵。
醫生表示理解,“獵人一般來我這裡都半死不活的,你算是好一點。”說完開始給梅檢查。
只是一開始還可以開開玩笑的醫生,越到後面越安靜起來。
“你怎麼不說話了,別告訴我這點難題就給你難住。”
醫生合起雙手揉搓,他斟酌了一會兒說道;
“我不知道這算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好的一面是毒液沒有滲入太深使得她需要截肢,壞的一面就是,她的雙腿以後會徹底失去知覺。
“梅,你不能再站起來了。”
成為教會的獵人狩獵,你或許可以越來越強悍精湛,也可能死在爛泥裡。但最為痛苦的,莫過於活下來但身體已經殘敗。
教會將回收你的勳章,扔給你一筆錢叫你回到汙濁的底層去求生。
梅再三確認,還是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醫生拿出遣散錢袋,示意梅交回純金勳章。
亞伯不解地說道;“梅救過很多人啊,可以再觀察一段時間什麼的,你們不能就這樣趕她走。”
教會對非凡者獵人可能會有憐憫,但梅不是。
對待普通人的價值,教會總是那麼冷酷無情。
梅還必須簽署秘密契約,她不能說出自己見識過的東西,不可傳誦自己的故事,否則將遭到清洗。
“拜託,梅,別讓我難辦。”
“把那破勳章給他吧,我們也不需要那打發錢。”弗朗西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門前,旁邊拉著正吃棉花糖的艾莎。
從菲斯特的遭遇開始,弗朗西斯就不怎麼喜歡教會,它們非常追求非凡之力,本質是一群冷血的人。
“我為這玩意獻出了一切...”
梅看著自己手裡的五芒星,眼裡泛著淚光。
弗朗西斯走過去拿走勳章,扔給了醫生,回頭對著梅說道;“你猜怎麼著,彌賽的空房間還有很多,艾莎也挺喜歡睡前有個大姐姐給她講故事的。”
“天殺的弗朗西斯,這下你害我跟你困在一塊兒了!”
梅失聲痛哭,不停用力捶打弗朗西斯的胳膊。
弗朗西斯無奈一笑,轉頭告訴醫生;“她會沒事兒的,對了能不能替我給教會帶一句話,我一直很想說。”
“當然沒問題,先生。”
於是弗朗西斯先是把錢袋扔出了窗外,一字一句地說道;
“將來有一天,我會把教會所有人都趕出北威爾士地區。”
醫生愣了一下,頭一次聽見有人敢如此對教會說話。
說完弗朗西斯就告訴亞伯帶梅走,他們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