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好就好了（1 / 1）
“奇了怪了，剛才明明聽見門口有動靜。出門一看，一個人都沒有。”嶽隱回到廂房裡面，就對孫變嘀咕了一句。
“這邊小孩不少，可能是他們瞎鬧吧。”孫變笑了笑，也沒當回事。
燒退了一些，下床活動是不成問題了。但是難得被人伺候，孫變還是想躺在床上。
“對了，我跟鄭師叔下午就要動身。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嶽隱眨了眨眼：“趙師弟也跟我們一同離開，要我說，你也一塊兒走得了。
雖然楚家父子兩個想害你，但你也聽趙師弟說了，他們倆不是能輕易對付的。我勸你還是不要搭理他們，趕緊去益都縣就好，不然引來楚家的報復，到時候就難辦了。”
“確實。”孫變點了點頭：“但我就這麼一走了之，豈不是把秦家人給扔在這兒了？這樣吧，我去跟秦屠戶說一聲這裡的利害關係，你們帶著他們母子倆一同去開封府吧。”
嶽隱笑道：“沒問題，好歹是秦師弟的家人，包在我身上。”
孫變說完就從床上爬了起來，扭了扭脖子，咔吧咔吧的聲音就從脖頸間發出來。
好幾天沒下地了，身體就像是上鏽了一樣。
抻了個懶腰，披上衣服之後，孫變四處看了看，說道：“那我先去找秦屠戶，你忙你的去，到時候咱們在南門匯合。”
“好嘞。”嶽隱答應一聲，就跟孫變一同出了家門。
將門鎖好，倆人便朝著不同的方向行去。
待孫變到了西市的時候，就看到秦屠戶慌慌張張的街上跑。
“有沒有看見我家春娘？有沒有看見我家春娘？”
秦屠戶逢人便問，可秦清菁偷跑出來，還真沒人注意到他，眾人的回答，都是毫無例外的搖頭。
孫變見狀，連忙上前問道：“秦叔，秦叔，這是怎麼了？”
“好哇你小子！你把春娘藏到什麼地方去了，快說！”秦屠戶見到孫變就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孫變被秦屠戶突如起來的攻擊嚇了一跳，加上他現在身體虛弱，秦屠戶力氣又大得很，一時間還掙脫不開。
被秦屠戶掐的直翻白眼，竭盡全力才說了一句：“你……你冷靜些……我……我也不知道……”
秦屠戶也是著了急，見孫變一副要被自己掐死的樣子，就有些遲疑。此時邊上看熱鬧的人也紛紛跑過來把他拉開，秦屠戶便順勢鬆了手。
“幹嘛呀老秦，你這是幹嘛呀！”賣菜的小販勸道：“有話好好說，你差點把人孫捕快掐死。”
“我姑娘不見了！”秦屠戶瞪大眼睛道：“我從外面剛回來，回家去取東西。進了家裡之後，左右都沒找到春娘，我連井裡都看過了，人影都沒見！”
說完，秦屠戶又指著孫變：“這小子天天中午來我家勾搭春娘，春娘不見了，肯定是被他藏起來了！”
小販看了眼孫變，搖搖頭道：“老秦，人家孫捕快要是能做出這種事，他早就做了。這都一兩年了，他要做也不至於等到現在啊。”
“那春娘去哪兒了啊！”秦屠戶急的眼珠子都紅了。
兒子身患不治之症去世，在那之後不久，他的妻子也因為心力憔悴，邪氣入體患了重病。雖然吃了不少的藥，但心病無藥可醫，很快也離世了。
剩下他跟女兒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女兒失蹤，這叫他如何承受的住？如果沒有女兒，他早就吊死在妻子墳頭那棵樹上了，女兒就是他全部，是他活下去的意義啊。
雖然他總是對孫變說，像他這樣的窮酸捕快沒資格娶他的女兒，那也是他打心眼裡希望自己的女兒得到幸福。
什麼榮華富貴，那都是順帶的。他只是想希望女兒嫁給一個好人家，不用再像自己一樣，因為窮困而受盡苦難啊。
不然他為什麼不接受楚材的提議呢？還不是看出楚材只是貪圖女兒的身子，並非是對女兒真心實意的喜歡嗎？
嫁過去說不定要吃多少的苦頭，將來恐怕連個名分都沒有。他只有這一個女兒了，他絕對不會把女兒往火坑裡面推。
現在女兒失蹤了，就像是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被風吹走了一樣。秦屠戶覺得自己身處一片深不見底的池塘之中，自己能做的，就是不斷的下沉……下沉……
“老秦，你先彆著急，春娘也有可能是出了個門還沒回來啊。”
“是啊是啊，老秦，你彆著急嘛。”
孫變咳嗽個不停，好不容易緩過氣來，就對秦屠戶說道：“秦叔，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沒有見過清菁……我這幾天一直在家裡，今天是我頭一次出門……”
“……”秦屠戶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站起身，失魂落魄的走回肉鋪裡面。
夥計連屁都不敢放一個，老闆這幅模樣，他哪裡敢說一句話？萬一說錯了，老闆不得一腳把自己踢死？
周圍的那些小販立刻發動大傢伙一起尋找秦清菁，不多時，人群便四散而去。不得不說，千乘縣的百姓還是十分熱情的。
孫變揉著嗓子走到肉鋪裡面，不見秦屠戶，就又從後門出去。
秦家的後院門開著，孫變看到秦屠戶坐在後院那口井的邊上。
“春娘……你是不是在下面啊……春娘……”秦屠戶說著，就把半個身子探到了井裡。
孫變嚇壞了，三步並一步跑到井邊，一把拉住了秦屠戶的脖領，把他拽了上來。
“你冷靜點啊秦叔！”孫變搖晃著秦屠戶的肩膀：“春娘一定會沒事的，相信我！”
“我憑什麼相信你……”秦屠戶紅著眼睛吼道：“她現在人都不見了，你讓我相信你，你倒是把她找到啊！”
恍惚之間，孫變和秦屠戶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五年前的四明山，秦清源病重，隨時都有可能一命嗚呼。秦二帶著家人入山，準備接秦清源的屍骸回家。
天真單純的秦清菁還不懂離別這兩個字的沉重，她追著一隻蝴蝶，跑到了林地深處。
察覺到秦清菁失蹤的夫妻二人幾近崩潰。
“她會沒事的。”看上去稚氣未脫的孫變在離開之前說道。
“你憑什麼這麼說，你……”
“因為我一定會保護好她，把她帶回來。”
林地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麼，恐怕除了孫變和秦清菁之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但是孫變牽著秦清菁的手回來的時候，孫變另一隻胳膊上鮮血直流。
肩膀上有一個血洞，那看上去像是被猛獸的利齒所傷。
胸前，後背，皆是觸目驚心的傷口，皮肉外翻，鮮血直流。
脖子往下，幾乎就沒一塊好地方。
而秦清菁，除了臉上沾了些濺上去的血之外，甚至連衣服都沒破。
那一天是鄭連山決定收孫變為徒的日子，也是秦二下定決心，要讓女兒離孫變遠一點的日子。
這孩子，太勉強自己了……
“秦叔……”孫變輕聲道：“你放心，我大概知道是誰幹的了。如果是我冤枉了他，那清菁也是安全的。
我會把她安全帶回來的，不過在此之前，有件事你得聽我說。”
孫變深吸了一口氣，便把楚家父子的身份，以及背後的利害關係給秦二說了一遍。
秦二愣愣的道：“那……那豈不是……”
“所以我今天來找你們，就是想讓你們跟我一起跑路啊。秦清源是我的師兄，也是我師父的徒弟，你們是秦師兄的家人，保護好你們，也是我們這些剩下的人應該盡的義務。
去開封府吧，那邊有人會保護好你們的。千乘縣這種地方，以他們的勢力就是一手遮天，咱們沒法跟人家鬥啊。”
“那你……”
孫變笑了笑：“所以，我想拜託您一件事。您去南門，找一個叫嶽隱的，告訴他，就算是用強的，也要把董君蓮給帶走，不必等我。
您也跟他們一起走，等我救出清菁之後，我就會送她去開封府找你們。”
“……我明白了，你……你是個好孩子，可如果你沒有這麼好，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