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抓人（1 / 1）
為了這次進山，劉知福準備了六天的時間。前三天他派人去檢視四明山附近的狀況，按照秦二告訴他的一個籠統位置，去附近尋找那條隱蔽的小路。
三天下來一無所獲，但第四天，劉知福無意間碰到一個獵戶，他給劉知福指明瞭方向。
本來應該第四天就進山，去那個茅屋裡尋找孫變。但是有一件事，讓他不得不靜下心來等待。
伏牛山上的山賊跟四明山馬頭寨的山賊正在火拼，兩夥人加在一起，人數近千。這樣的規模，就算是攻打千乘縣都有的打，更別提他只是縣衙裡的一個捕頭，能支使的捕快和衙役加在一起，也就幾十人而已。
也想過去找縣尉借點兵，但最後這個想法又不了了之了。
千乘縣的武備兵力也就四五百人，其中大多數還都是沒怎麼長期訓練過的民兵。真正能打的都去了益都縣，統一聽從平盧節度使的調配。
千乘縣在整個平盧節度使所管轄的範圍之內，重要性並不是那麼高。
位處交通要道的齊州，連通開封府的益都縣，或者是鄰海的萊州、登州，重要性都要比千乘縣高上許多。
改制後的平盧節度使麾下統掌六萬兵力，放在青州的也就只有八千，其中五千駐守治所益都縣，另外的三千，各自分散在周邊的五座小縣裡。
在後漢之前，千乘縣作為一座並不是那麼重要的縣城，就僅僅分到了六百人。
後來劉知遠篡位建立大漢，為了鎮壓那些心懷鬼胎，欲圖謀反的節度使，就自各州抽調兵力前往開封府。
當時的青州節度使直接從千乘縣調走了五百士兵，時至今日，依舊沒能補回來。
這就是千乘縣的官府會跟馬頭寨的賊人相安無事的最大原因——根本打不過啊。
於是乎，直到聚義幫滅掉馬頭寨之前，劉知福都不敢妄動。自己是去查案，不是去送死。萬一半路上遇到那些不講道理的山賊，一刀把自己腦袋剁掉了怎麼辦？
況且自己還帶著部下，總得為他們的生命安全負責才是。
但是這六天下來，也不知會發生什麼變數。劉知福進山之前，第六次提醒道：“大家一定要小心，不僅僅是山裡的毒蟲猛獸，那些個山賊也有可能從任何一個角落裡面竄出來。
雖然這片地方看上去不像是有人常來的樣子，但是我們卻不能掉意輕心。
睜大眼睛，警惕些身邊的灌木叢。一旦發現什麼，立刻出聲示警，不要以為自己看錯了，就閉口不談。”
“是！”眾捕快齊聲應道。
劉知福點點頭，又繼續說：“還有一件事……這一次咱們來抓誰，你們應該都十分清楚吧？”
“清楚。”一個捕快沉聲回答道：“孫捕……孫變。”
“是啊，其實我現在的心裡也很不好受。他之前跟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是那麼的和善，那麼的平易近人。
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他能做出在楚縣令家裡，殺了二十多個人，並且把楚縣令父子倆也殺了的行為。
不論原因如何，他殺人就是他的不對。所以你們要記得，我們現在面對的已經不是平日裡的孫變了，而是一個窮兇極惡，殺了人之後就逃匿到深山老林裡面的殺人犯。
我們不是為了勸他回頭是岸，我們是為了將這個殺人犯繩之以法，好讓千乘縣的老百姓能過上安穩的日子，才來到此處。
所以，我要提醒諸位，切記不可婦人之仁，如果有機會，就將他活捉。如果沒有機會，就把他就地斬殺。
明白了嗎？”
“……明白！”遲疑了片刻之後，眾捕快的聲音有些參差不齊。
“沒聽清楚，再說一遍。”
“明白！”眾捕快齊聲應道。
劉知福滿意的點了點頭道：“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根據目前的證據來推測，孫變之前殺到楚縣令家中的時候，很有可能是隻有他自己一個人。
所以我們大家一定要謹慎，謹慎，再謹慎，見到他之後，要時刻在心裡提醒自己，他是能一個人殺掉二十多個護院的高手，一定不要掉意輕心，若是發現不妥，就立刻撤退，保全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是！”
“好了，我話說完了，弟兄們，進山！”劉知福說罷，就將腰間的刀子拔了出來。大手一揮，眾人便氣勢洶洶的沿著那條小路走進山林之中。
鄭連山這麼多年住在山裡，茅廬附近也無田地，自然不可能是靠著自耕自食度日。
若無提前通知，每隔半月，城裡便會有人運送糧食、蔬菜和家禽及蛋類的物資前來。
因此這條小路雖然隱蔽，卻也不難找。只要發現了車轍長年累月經過的痕跡，就能夠很輕易找到那座茅廬。
做捕快並不是只要身手和膽子，這兩樣雖然重要，但對於捕快來說，心細才是最重要的。
千乘縣裡面不乏一些出色的捕快，他們很快就發現了林中車轍的痕跡。呼朋引伴前來之後，二十七個捕快就聚成一團，互相拱衛著往山裡走。
一股炊煙從前方不遠處升起，韓元壽指著那個方向道：“有煙火！”
劉知福點點頭：“看到了。”說罷，就又對眾人道：“弟兄們，前面有人生火造飯，這很有可能就是孫變。
我再提醒你們一次，面對孫變的時候一定要謹慎，保命為主，切勿強攻。”
“明白了，劉捕頭。”眾捕快答應一聲，便等待著劉知福一聲令下，他們就四散開來，去包圍那座茅廬。
劉知福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眾捕快便四散而去。
韓元壽留在他身邊，內心忐忑不安。他這幾天睡不好覺，並不是因為發薪水了就立馬跑去賭，而是因為他在腦子裡不停的思考著一個問題，如果自己遇到了孫變，自己該怎麼做？
博樂坊離開之前，幾乎是用十分強硬的方式，從千乘縣欠他們錢的那些賭徒手裡面，把賬弄清了。
唯獨自己這一家，博樂坊的人連來都沒來。有時韓元壽走在街上能遇到討債路過的他們，他們也只是笑著衝韓元壽打招呼，至於自己欠的那十幾兩鉅款，他們連提都沒提。
之前韓元壽會當是他們忘了，心存僥倖。但現在他知道了孫變跟博樂坊的關係之後，就知道這件事是孫變幫自己擺平了。
心中充滿了對孫變的感激，但是孫變為什麼要殺人呢？為什麼要把自己逼得沒有退路了呢？
韓元壽從小時候賭蛐蛐，再到如今，這將近十年的功夫，他幾乎一直在賭博中渡過。
這一次，自己是壓大還是壓小？韓元壽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胡思亂想之際，劉知福以及眾捕快都已經到了茅廬近前。
林間那片空地十分的惹眼，四月初，茅廬旁的那四顆並排的桃樹，開的正燦爛。劉知福聽人說起過世外桃源的故事，現在想來，大抵是跟眼前的景況差不太多吧。
桃花雖然開的爛漫，但今天註定不是個賞花的好日子。茅廬裡面升起的炊煙，讓劉知福緊張無比。如果真的遇到了孫變，要怎樣才能打敗那個小混蛋？
捕快們從四面八方悄悄接近茅廬，有的藉著天然掩體隱藏身形，有的則是躡手躡腳的徑直走過去。
離得近了，便聽到茅廬裡面傳來說笑聲。
不止一個人？劉知福暗自想道。
原來是有同夥啊。劉知福鬆了口氣，自己就說，一個人怎麼可能厲害到那種程度。
不過，好像少了些什麼，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劉知福四處打量了一番，在心中默默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