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人緣的問題（1 / 1）
作為平盧節度使派來處理這件事的專員，向定邦說的這番話讓很多人都覺得不舒服。
但是向定邦卻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他是從開封府裡面混過的，雖然開封府如今未成大漢京都，但那裡的豪商權貴數不勝數。
百姓們生活在什麼樣的環境下，他從小看到大。所以他說的話，從某種意義上也沒有錯，這就是現在百姓們的生活現狀。
即便不是亂世，百姓們的生活也好不到哪兒去。而現今，天下亂世已經持續了四十多年，龐大的李唐帝國如今變成了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國家在這片土地上互相攻伐，爭權奪利。
王朝更替如天空中飄過的浮雲一般，一眨眼就已經煙消雲散。那些所謂的天子，更是沒幾個能在皇位上坐穩十年的。
向定邦說完話，就揮揮手讓人把孫變押入囚車，同時，他手下的將領見狀，也都開始下令撤退。
主簿心裡急啊，但他也沒什麼辦法。無論什麼時候，手裡握著兵權的人才是最有話語權的那一個，他就像是一輛在路上全速疾馳的馬車，任何擋在他前面的人，不是被撞死，就是趕緊自己退到一邊去。
聽了向定邦的話之後，孫變久久不語。他以為楚邕說出那番話，是因為他心理有問題，他已經成了個病態的人。
直到向定邦把這番話說出來，孫變才知道，原來楚邕代表的並不僅僅是他自己的觀點，而是楚邕所代表的，那個貴族階級的觀點。
亂世遲遲未能結束，或許跟這群人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吧。都說得民心者得天下，但他們似乎覺得，只要得了天下，民心得不得都無所謂了。
想到此孫變有些心灰意冷，大漢國若是這樣下去，恐怕就沒救了。
忽然間孫變似乎想到了些什麼，被那兩個官兵押走的時候，孫變情不自禁的朝林深樹密的伏牛山望去。
難道這一切，都在張永的預料之中嗎？
兩個官兵大概是沒有聽到向定邦剛剛那番話，和帳子裡計程車兵若有所思的表情不同，他們還在說笑，討論著今晚火頭營會做什麼吃。
孫變心裡琢磨著事情，也就沒有細聽。待他被送到囚車面前，孫變忽然對那兩個官兵問道：“你們覺得現在這樣好嗎？”
兩個官兵正說到昨天有一個村子獻了三十隻雞，今晚說不定能喝到雞湯時，就聽到孫變問話。
倆人看了他一眼，納悶道：“喝雞湯有什麼不好？”
“我不是在說喝雞湯的時，我是說你們難道甘心現狀嗎？”
現狀？那又是個什麼意思？現在有吃有喝，有什麼不滿？就是冬天天冷沒衣服穿比較難熬，但是大家都這樣，也沒見誰不滿啊。
“你什麼意思？”一個官兵看上去呆頭呆腦的：“你別胡說八道了，先進囚車吧你。”
孫變嘆了口氣道：“你們難道不知道，你們的將軍下令全軍撤退了嗎？”
“廢話，當然知道。不知道俺們為什麼要把你押進囚車啊？你是罪魁禍首，把你抓住，就沒別的事情了。”
“非也，非也。”孫變搖頭晃腦：“不管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我跟那山上的山賊，沒有半點的關係。”
“放屁呢你，你要沒關係，你怎麼會成為山賊的幫主？”
孫變語氣真摯的說：“這就要從大半個月之前說起了。”
當下，孫變就把秦清菁被綁架，然後他去救秦清菁，逃走的時候順手殺掉了楚邕楚材父子的事情告訴了這兩個官兵。
兩人一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你有這本事不去茶館裡說書都可惜了！”那個呆頭呆腦的官兵笑的一臉傻樣，抓著孫變就把他推上了囚車：“進去吧你！”
孫變一把掙脫了繩子，反手一拽，就把那官兵丟到了裡面，自己拍了拍手跳下來，看著另外的那個官兵說道：“我剛說的他不信，你呢？你信不信？”
一切發生的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孫變就把人丟了進去。那官兵聽到孫變說話才緩過神來，一把拔出刀子，也不多說，上來就是一刀。
結果自不必說，孫變奪下了他的刀子，一腳將他踹到了一旁。
此時囚車附近並無其他的官差，大家都去忙著收拾帳篷和物資準備撤離了。
孫變就對兩人語重心長的說道：“退一萬步來說，即便我是這伏牛山上的老大，是聚義幫的幫主，難道你們就覺得抓了我就萬事大吉了嗎？
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的山賊，忽然失去了領導人之後，會做出怎樣的事情？
在此之前，他們多多少少還有些約束，在這之後呢？”
被孫變丟進囚車裡的官兵悶聲道：“你能打，你說的都對。”
孫變搖搖頭道：“我如果是想用拳頭說服你們，我現在就不會站在這裡了。你們為什麼不想想，我怎麼現在還站在這裡呢？
我想告訴你們的是，這山上的山賊還沒剿滅，你們的統領就要先走，這是什麼？這是置本地百姓的身家性命於不顧啊！
我也不說別的，我就想問問你們兩個，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了你們的家鄉，發生在了你們出生、長大的地方，你們會作何感想？”
有的時候，說話也是要分物件的。有人覺得你說的話充滿激情，充滿熱情，但也有人會把你說的話當做耳旁風。
孫變本想把這兩個傢伙忽悠一番，好讓他們跟自己裡應外合，找機會放自己逃走。
然而，這倆人似乎根本沒有聽孫變說話的意思。
或許是因為他們剛剛捱了一頓揍，所以他們現在對孫變警惕的厲害。
眼見此法不行，孫變也無奈了。他轉頭欲走，迎面卻走過來一隊士兵。
“犯人逃走了！”見人過來，囚車裡那位當場大叫出聲。
那一隊士兵有十幾個人，一看到孫變還在地上晃悠呢，就怪叫一聲，端起武器殺了上來。
孫變也不能等死，無奈之下只得出手。三下五除二把這十幾個人收拾乾淨，孫變就拎起其中一人問道：“你們這幾個人裡誰的官職最高？”
被抓起來的人立馬指著另一邊躺在地上哼哼的人說道：“他是，他是俺們的隊頭。”
那人一聽，也不哼哼了，罵罵咧咧的跳起來，指著被孫變抓著的人說道：“姜隊頭你還要不要點臉啊，怎麼這種話你都能說的出來？”
被孫變抓著的姜隊頭面如土色，連忙否認：“好漢你別聽他瞎說啊，小的只是一個大頭兵，跟隊頭沾不上半點關係……”
孫變瞅瞅旁邊那幾個裝死的都偷偷那眼睛瞟著姜隊頭，就知道這傢伙肯定是老大無誤了。
於是就順手從地上拾起一把刀子，架在了姜隊頭的脖子上：“在前面帶路，把我帶出去你們營地。”
姜隊頭心裡把孫變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通，順便也把自己那幾個部下在肚子裡罵的狗血淋頭。
不過刀子架在脖子上，他肯定不敢拿脖子跟刀尖硬碰硬，一聽孫變的話，連忙點點頭，就走在前面為孫變領路。
三千人的軍隊，想要從中逃走沒那麼簡單。尤其是囚車位置還靠近中心，所以想要走掉，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隊頭在軍隊中屬於一種低階軍官，手下掌五十人的隊伍，但實際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大部分隊頭手下總是不會有滿編的小隊，三十人的也有，十個人的也不少。
孫變拿姜隊頭當人質，也是鋌而走險，準備賭一把。若是這姜隊頭在軍中人緣好，說不定自己就能走掉，要是差一點的話……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