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好人做到底（1 / 1）
一眨眼睛，距離伏牛山一戰，竟已過去兩個月了。
天氣從稍寒的初春，變成了盛暑難耐的夏季。清晨時分倒也還好，山寨上的天氣沒那麼熱，甚至還有些涼爽。
可日頭一到頭頂，整座山就好似進了蒸籠一般。孫變坐在臺階上，甚至能看到不遠處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
光是在這裡坐著不動，都能出一腦門子的汗，這個夏天實在是太難熬了。
山寨裡到處都是光著上身的精壯漢子，但也不乏一些瘦竹竿一樣的傢伙。
當了得到認同的幫主之後孫變的地位也沒得到什麼提升，如果說跟之前相比有些變化的話，或許是山寨裡面的那些個嘍囉見了自己會打聲招呼。
當然，除了燕老二之外，這個人還是拿張永的雞毛當令箭，只聽從張永的吩咐，從來都不會對別人的指示做出回應，更不會對孫變表示尊敬。
被認同之後孫變的生活沒有得到多大的改變，而且他自己還對此十分的苦惱。雖說人生在世不如意十之八九，但是被一群惡貫滿盈山賊當做同伴，這件事還是很讓人揪心的。
來投奔伏牛山的人越來越多了，十座外寨都已經裝不下了。投名狀這種事一開始搞搞還可以，但搞到後來，哪有那麼多的良民給他們殺啊？
而且張永也並非是來者不拒，人多了之後，就該篩選哪些人是值得收攏的，哪些人是應該拋棄的。
擴張速度遠遠超過了張永的預想，他不得不對一些人選擇忽視。
然而這種行為卻很大的刺激了那些人的自尊，他們覺得自己不遠萬里跑過來投靠你，那是給你面子。
你不收留我們就算了，居然還要把我們趕走，甚至連一頓吃的都不招待我們，真是豈有此理。
被張永拒之門外的各路賊人足有七八百，這幫人屯駐在伏牛山下，也算是一道風景線。
其中有個人比較能打，人稱董老虎。一個人就把這七八百人十幾方勢力的老大都給打成了他的小弟。隨後眾人一商量，紛紛覺得張永、孫變這兩個人太不地道。
湊在一塊兒商量一番後，最終決定對伏牛山展開報復。
他們先是襲擊了一座側寨，劫掠了側寨裡面的物資。將側寨裡面的山賊，殺了個一乾二淨。
張永剛把後期投奔的五百多人安置在這個地方，就被洗劫一空。逃回來的嘍囉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張永一說，張永這才覺得事情大條了。
伏牛山已經聚集了不下兩千人，這還不算那些跟著過來投奔的家屬，婦孺老幼之類的累贅。
況且伏牛山就這麼大點地方，又不如四明山遼闊，兩千人都已經顯得很擁擠了。
張永就是想要將他們收下，也做不到。如今反被這群人咬了一口，張永有些亂了分寸。
對於一個最近才收攏了雜七雜八各方勢力的山寨來說，團結十分重要。而要怎們才能團結呢？首領的強大，自然是個關鍵因素。
如果首領都不行了，別人憑什麼服你？如果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把首領給打敗，他們這些人幹嘛還要在這樣的首領手下幹活？這豈不是一件很丟人的事嗎？
忠肝義膽的山賊畢竟還是少數，對於這些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討生活的人來說，自己的小命第一重要，金銀財寶第二重要，第三重要的才是那狗屁的兄弟義氣……
為了自己的利益，那些新歸的土匪們紛紛冷眼旁觀，想要看看張永與孫變會作何反應。
如果在這場衝突之中，董老虎佔據上風，他們會毫不猶豫的站在董老虎那邊，背叛聚義幫。
而要是聚義幫佔了上風，董老虎就是他們最好的投名狀。
不過也有些人覺得，既然投靠了聚義幫，就得要好好的幫人家做事。所以他們第一時間就找上了張永，主動請戰。
土匪之間的火併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張永沒想到這一切因自己而起。
如果可以的話，他是想把所有人都收攏成為部下的。可惜，他沒有那麼大的地盤，更沒有那麼多的物資，他不得不放棄一部分人。
而他做出的選擇，現在竟成了傷害他的利劍。
看著孫變幸災樂禍的模樣，張永長嘆一聲。讓鄭三郎跟郭允帶著一千人下山去，一定要把董老虎的人頭帶回來。
孫變就在一旁問道：“怎麼，不用我麼？”
“這點小事怎麼用你出手啊，什麼時候官兵來了，你什麼時候再出手吧。”
“可是我想活動活動了。”孫變嘿然一笑：“而且都是山賊，殺起來也沒什麼負擔。不如你就讓我下去，我好給你把董老虎的腦袋帶回來。”
張永盯著孫變，皺著眉頭道：“這可不像你……你在打什麼算盤？”
“別說的那麼難聽嘛。”孫變笑嘻嘻的說道：“你知道我的，對你們這幫無惡不作的傢伙，我可是一向深惡痛絕。
如果有機會殺幾個山賊土匪之流，我可一點都不嫌麻煩。”
張永沉吟片刻道：“你應該知道，就算你逃走了，你也是無處可去。你只要還留在大漢國的土地上，你就要被官兵追殺到天涯海角……”
“我不跑，我跑什麼啊？”孫變連忙擺手：“這些我都清楚的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既然這樣的話……”張永抿著嘴，心裡面雖然還有些顧慮，但他也找不到其他藉口來拒絕孫變了：“好吧，那你去找郭允，讓他帶你一塊兒下去吧。”
“哈哈！多謝！”孫變朝張永拱了拱手，就徑直出了門。
季松已經被張永任命為孫變的貼身小保鏢，所以看到孫變興高采烈的出門去，正在樹蔭下休息的季松就連忙問道：“幫主，你上哪兒去啊？”
“沒你的事，呆你的……”
話音未落，身後的張永就在門口喊道：“把季二郎也帶上吧，他年紀也不小了。聚義幫不養廢人，也是時候讓他展現一下自己的價值了。”
孫變扭頭看了眼張永，又看了眼季二郎。嘆了口氣，衝季二郎招招手道：“那你過來吧，咱們一起走。”
季二郎連忙起身，喜笑顏開的朝張永拱拱手，快步跟在孫變身後。
在孫變身旁問道：“咱們這是去幹嘛呀？”
“去殺人。”孫變悶聲回答道。
“殺人？殺什麼人？哎呀，難不成是官兵打過來了？”
“想什麼呢？官兵來了我巴不得躲起來，還殺什麼人啊？”孫變翻了個白眼：“咱們這是去殺山賊。”
季松瞪大了眼睛：“幫主啊，咱們就是山賊，為啥還要殺山賊啊？”
“天底下的山賊又不是都是同一夥的，互相不對付不是很正常嗎？你們之前不也跟四明山的山賊打起來過嗎？
山下有一夥山賊，因為被你的二當家拒之門外而心懷怨恨，對你們還展開了報復行動，把你們的一座側寨給毀掉了，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季松眨巴眨巴眼睛說：“我確實不知道，我睜眼就去挑水，回來又要扎一天的馬步。一天下來，也就能見到您和啞巴兄，偶爾能見到二當家。
你們又不跟我說話，我怎麼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啊？”
“……”孫變看著季松，不知為何忽然有幾分負罪感油然而生。
“那你現在不是知道了？”
季松哦了一聲，點頭道：“那咱們下山就是去殺他們的？”
“對滴，雖然你們跟他們比起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都不是什麼好鳥，但誰叫我之前幫你們打了官兵呢？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這一次我也稍微出點力，幫一幫你們吧！”